下午 15:30,提前十五分鐘到達的馬三吳玩了幾關消消樂,31 分時,俞十五才從滴滴車上下來。
俞十五:“來那麼早?”
馬三吳剛好消完最後的方塊,他抬頭看著俞十五,露出一個微笑:“怕會讓你等我,所以想提前早點來,沒想到還是差點讓你等我了。”
俞十五:“哪裡學來的話?”
馬三吳:“這是發自內心的話,不需要學。”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一陣春風,輕輕拂過俞十五的耳畔。
俞十五被他逗笑了。
電影是 40 分開始,他們在外面提前買了兩個護頸枕,買好爆米花和可樂,等了五分鐘,剛好到了檢票時間。坐下沒一分鐘,電影就開始了。
這是一部悲慘的愛情片,男女主好不容易開啟心扉在一起,甜蜜沒多久又因為小三的插足而產生矛盾,後來實在無法相處,只能分道揚鑣。
小三還不放過她,找人將女主害得家破人亡,死於荒郊野外。五年後,男主玩膩了她,才知道一切。
故事發展到這裡,已經有很多觀眾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最後,男主幫女主報了仇,找到了女主死亡的地方,吃下大量安眠藥,長眠於此。
別人都沉浸在電影的甜蜜中時,俞十五卻昏昏欲睡。到了極其悲傷的劇情時,俞十五已經睡著了,電影結束時,她已經睡死了。
馬三吳喊了她好幾聲,才把她叫醒。
一臉懵逼的俞十五隻知道起身跟著馬三吳走,直到出了電影院,她才稍微清醒些。
本來是想出來增進感情的,沒想到電影一點用都沒有。
馬三吳:“去不去電玩城?”
沒完全清醒的大腦搶不過嘴的行動能力“啊?去!”她的聲音像黃鶯出谷般清脆動聽。
二十分鐘後,電玩城裡,馬三吳兌換了滿滿一小筐的遊戲幣,那遊戲幣在框裡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彷彿是一首歡快的樂曲。
他帶著她去抓娃娃,去玩彈珠,打籃球,比賽車,玩音遊……夜幕逐漸降臨,不知不覺已經八點半了,他們也玩累了,馬三吳遞給她一瓶水,俞十五接過,像沙漠中行走的人看見了綠洲一般,咕嚕咕嚕就喝了大半瓶。
二人看著剛拿到手就被喝了大半的水瓶,相視一笑,那笑容像春天的陽光般溫暖。
坐著笑又覺得不舒服,二人便雙雙向後倒去。
這一倒,就倒進了兒童區裡,倒進了那五彩斑斕的玩具球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相近的手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逐漸靠近,最後緊緊牽在一起。
熙熙攘攘的道路上,一對情人手牽著手,女方羞澀地低頭,被男方帶著前行。
路過海邊時,他們看見有一對成年情侶在海邊吹著晚風,那對情侶的身影在俞十五的眼裡,與他們的身影漸漸重合,她幻想著未來的他們也可以一起站在這裡,吹著晚風,看著潮來潮去。
晚風很涼,少年感覺到她的手很涼,便脫下自已的外套,輕輕披在少女的身上。感受到身上多出一份溫暖的女孩,抬眸與他對視,眼裡的柔情,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俞十五輕聲說道:“三吳,我們考去同一所高中好不好?”
馬三吳聞言,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地說道:“傻瓜,我們肯定要考去同一所高中啊。”
俞十五輕輕應了一聲:“嗯。”
少年將她送到了家樓下,分別時,俞十五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說道:“明天見。”
馬三吳點了點頭,說道:“明天見!”
目送著喜歡的少年離開後,她的心情像是一隻在花叢中飛舞的蝴蝶,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歡喜。她興高采烈地開啟家門,卻看見坐在沙發上哭泣的母親,滿地的酒瓶,以及站都站不穩還在破口大罵的父親。
父親聽到門口的動靜,醉眼朦朧地看過來,見是她,立馬破口大罵道:“大晚上你個小賤蹄子跑哪去了?不愧是賤人生的孩子,和你一樣賤!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出去招蜂引蝶,年紀輕輕就不學好,將來能有什麼出息?”
“難怪學習成績一直不咋滴,隔壁老王家的孩子期中考科科高分,你呢?及格都萬幸!我怎麼就有你這樣的女兒?”
聽到這些的俞十五,如墜冰窖,心都涼透了,連走回房間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穿的不過是正常小女孩都喜歡的中短連衣裙而已。
本不想理會他的母親,實在聽不下去了,鼓起勇氣反駁道:“別這樣說我女兒!你說我可以,但十五是我的女兒,你不能這樣說她!”
“我說錯了?你也好意思幫她說話?你自已賤,還叫你的女兒也賤,怎麼?要讓她出去賣?真能丟我臉啊!”
俞十五的眼角落下一滴淚,她擦掉這滴淚,來到父親面前,挺直了背脊,擲地有聲地說道:“不把我們當家人又為什麼總是回來?回來了,又憑什麼說我們?別說我們花的是你的錢,她是你的妻子,你的財產理應有她一部分,我是你法律認可的女兒,你必須養育我直到成年!隨便你說什麼也好,該養還是得養!”
不想養,不想要當初娶你幹嘛?生了幹嘛?
她繞過父親,去扶著自已母親進了自已的房間,然後“砰”地一聲鎖上門,不管門外有什麼動靜都假裝聽不見。
而被帶她帶進來的母親,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癱軟在地:“十五,你爸爸她只是喝醉了才會說那些話的,你別怪他,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早已對此習以為常的俞十五假裝聽不見母親的話,她熟練地從抽屜裡拿出碘酒棉籤,給手臂上滿是淤青的自已清理著。
母親不再哭泣,原諒了父親,同時還讓她也原諒滿口髒話的父親,俞十五不情願,最後她把母親推出了房門,將自已鎖在房間裡,戴上耳機,把音樂聲音調到最大。
她平常聽的歌並不歡快,音樂一開,便是一首很傷感的歌出現,現在的俞十五不能聽悲傷的歌,她不斷點選下一首,然而出現的全是傷感的歌曲。
腦海裡不知道有什麼歌是歡快的,找了好一會兒,她還是繃不住了,強忍著哭泣聲,無聲地落淚,趴在自已的書桌上抽泣著。
電腦上的歌曲停留在歌曲《最後一頁》上。
耳機裡播放著歌曲:“雨停滯天空之間,像淚在眼眶盤旋,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見面。沿途經過的從前,還來不及再重演,擁抱早已悄悄冷卻。海潮聲淹沒了離別時的黃昏,只留下不捨的體溫……”
伴隨著少女的哭泣聲,冷風穿過窗戶,吹得少女心涼涼的。
十點整,調整好情緒的俞十五關了音樂,放下耳機,房門外已經沒有一點聲音了,燈似乎也關了。
她沒有出去,而是關了自已房間裡的燈,抱著手機,縮在牆角上。綠泡泡是男朋友發來的最新的訊息,點開是對方向她報備的資訊。
9:40 分,馬三吳:我到家了!
9:56 分,馬三吳:我洗好了!
10:00 分,馬三吳發來的是一段語音,如黃鶯出谷般動聽:“女,朋友!你的男朋友想你了。”
聽到這句話的俞十五心花怒放,家裡的什麼情況都覺得可以置之腦後了。
她回了條:“你的女朋友也想你了。”
膩歪過後,對方就一直在給她講有趣的事,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聽來那麼多八卦的,把俞十五逗得將爸媽的事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11:26 分,二人已經語音通話了 30 分鐘,對面的少年講了好多睡前故事,像催眠曲一樣,俞十五終於在馬三吳的不懈努力下進入了夢鄉。
11:30 分,俞十五終於睡著了,語音還開著,馬三吳沒掛,就這樣手機放在床頭,雙方都陷入了沉睡。
月牙在天上高掛,前不久還在吵架的夫妻現在也躺在一張床上休息。
隔天,天還沒亮,俞十五就起床洗了個澡,早早便去了學校,或許是因為太早了,她沒看到男朋友,所以在路上給馬三吳發了訊息說自已已經去學校了。
多數學生都在週末裡通宵達旦地打遊戲,週一,一星期的第一天裡他們都沒來得及轉回作息。昨晚的俞十五睡得早,她不知道自已睡著後馬三吳有沒有也睡了。
雖然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上的通話還在,但聽不到一點對面的聲音,估計關了聲音。她需要洗澡,怕動靜太大就先掛了。
早上,沒吃早餐的俞十五餓得前胸貼後背,一直捱到第二節課下課,她才出教室打水。走到拐角處,突然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拉住,她定睛一看,原來是馬三吳,她立刻問道:“怎麼了?”
馬三吳一看她的臉色,便迅速將手中的三明治遞給對方,猶如變戲法一般,“讓你早上不喊我,餓壞了吧?”
俞十五接過三明治,開啟咬了一口,瞬間感覺精神煥發,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睡過頭了?”
馬三吳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嗯,真是奇怪,平時我熬夜到凌晨三點第二天也能早起,昨天又沒熬夜,就給你講了幾個故事,結果還起不來。”
俞十五邊吃著三明治,邊嘟囔著:“怪我咯?又不是我讓你講的。”
馬三吳微微一笑:“怎麼可能怪你呢?我啊,就是猜到你又沒買早餐,才特意過來的,水杯給我吧。”
俞十五的水杯與其他女孩子的水杯截然不同,她用的竟然跟老年人用的保溫杯一模一樣,只有單調的黑色。
馬三吳只是看了看,沒有多說什麼,便去給她接水了。此時,打水的人並不算少,等他打完水回來,三明治也吃完了,接過水杯,也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回到座位上,俞十五喝了口剛打來的水,頓時感覺神清氣爽,彷彿全身的細胞都被啟用了一般。
下一堂是英語課,她猶如聽天書一般,根本聽不懂,便在書上開始了她的“創作”。
一節課下來,她什麼知識都沒聽懂,倒是把英語書畫得面目全非,連自已都認不出來了。
快要下課時,英語老師突然說要檢查筆記,俞十五頓時慌了神,猶如一隻受驚的兔子,手忙腳亂地拿出橡皮擦,開始瘋狂擦拭。
還好,老師重點讓寫的筆記她是用圓珠筆寫的,只是寫完後就開始用鉛筆在上面亂塗亂畫。
英語老師是從第一組第一桌開始檢查的,給她留出了足夠的時間。
等她擦乾淨了,老師也正好檢查到了她這裡。
英語老師並沒有仔細檢視,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書面上有沒有一些字,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