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到最後,他們索性連雨傘也不要了,將書包放在雨傘下,兩個人一起在淅淅瀝瀝的雨水裡盡情地玩水。
回到家裡的俞十五渾身已經溼透了,溼漉漉的她看見桌上那一沓錢,就明白,父親又要像往常一樣消失了。
第二天,不出所料,兩個人都感冒了,馬三吳沒能到校,而俞十五的家長不可能幫她請假,她只能強撐著感冒的身體來上課。
本來就很睏倦,一上課就更困了,這就導致,她都忘了,下一節課的英語課上她的書本被別人順走了,到現在還沒有拿回來呢。
上課前,田槿宜去醫務室給她拿了點感冒藥來衝著喝,喝下藥後,睏意愈發濃烈,鈴聲響了也沒能把她從睏倦中叫醒。
課上,果不其然被老師發現了,老師讓她起來讀黑板上的內容,俞十五讀不出來,老師詢問她書呢?她也茫然不知。
老師一生氣便讓她站到下課,她昏昏欲睡地站著,教室上的窗戶常年不關,冷風吹著吹著,書桌上就滴落了一滴血滴。
一直留意著她的田槿宜看見第二滴血滴下來時,立馬舉手說道:“老師!俞同學,流血了!”
英語老師聞言,立馬跑下來扶著俞十五抬頭,果然看見她的鼻子流出了很多血來,她讓俞十五坐下抬頭,然後給醫務室的人打了電話。
“俞十五,你不舒服怎麼不報告呢?”
這會兒的俞十五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了,老師的話在她聽來迷迷糊糊的,只是感冒而已,怎麼感覺自已要死了。
恍惚間,她看到眼前站著自已的男朋友馬三吳,他正對著自已微笑,她剛向前邁了一步,下一秒一個陌生女子就像一陣風一樣穿過她的身體,跑過去緊緊抱住了馬三吳。
她難以置信,而在她還茫然無措的時候,四周又出現了別的女生,她們穿著暴露,面容模糊,身材卻凹凸有致,她們像一群蝴蝶一樣圍繞在馬三吳身邊。
俞十五覺得,此時的馬三吳應該為了她和這些人保持距離,相反,她想錯了,馬三吳不僅沒有拒絕她們的靠近,甚至還主動伸出手去摟住她們,左擁右抱,背後胸前都有人。
此時的馬三吳笑得肆意張狂,彷彿他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馬三吳看向俞十五,露出一副看討厭的人的目光,俞十五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她小心翼翼地叫了聲他的名字:“馬三吳?”
對方沒有回應她,俞十五看向四周,一片漆黑……“不對,都不對!我應該在學校,我應該在上課!”
“這不是真實的!”
話音剛落,那些女生都消失了,而馬三吳也換了一副面孔:“俞十五,你為什麼要允許別人靠近?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嗎?為什麼不知分寸和我的同學走那麼近?”
俞十五用力向前推了他一把:“你不是他,他不會這樣質問我!”
醫務室中,俞十五從病床上醒來,周圍只有一位校醫。
校醫:“醒了?你可把你的老師同學嚇壞了,生病了就別來上課啊。”
俞十五:“我這是怎麼了?”
校醫:“你啊,都燒到 四十一點八度了!你身體本來就虛,需要好好靜養,來把藥喝了,輸完液,你的家人也就來了。”
“家人?”俞十五想起身,卻如被抽去全身力氣般,艱難地才勉強撐起身子。“讓她回去!我一個人可以!”
校醫可不慣著她,手壓著人躺下後繼續說:“你一個人可以什麼啊可以,站起來都費力了吧?你們這些少年人啊,就喜歡逞強自已,乖乖躺著!”
俞十五:“……”
校醫以為俞十五是擔心自已的母親會嘮叨自已:“父母會嘮叨你們啊都是因為關心你,你們這些小孩怎麼就不懂呢?”
俞十五:“……”
“怎麼也飛不出~
花花的世界~
原來我是一隻
醉酒的蝴蝶……”
電話的音樂如一隻靈動的蝴蝶,翩翩起舞,打破了這僵局。校醫拿著手機,起身向外走去,邊走邊警告她:“別亂跑亂動啊,輸液的時候要靜靜躺著,聽到沒?”
接起電話,校醫的聲音立馬變得柔情似水,彷彿能融化整個世界,這電話許是校醫喜歡的人打來的,不然怎麼會變得如此溫柔。
俞十五躺好,閉上雙眸,腦海裡卻如電影般閃現出許多亂七八糟的畫面,她猛地睜開眼,感到嘴唇如干裂的大地般,急需甘霖的滋潤。她看了看桌面有水,伸手去拿卻怎麼也夠不到。
這時,一位少年,一手揣著兜一手拿著英語書走了進來,嘴裡還叼著個棒棒糖,棒子顏色是橙色的,如一顆小太陽般耀眼,這是橙子味的棒棒糖。
少年拿起桌面上的水,遞給俞十五,她接過,如久旱逢甘霖般,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甜甜的,這不是白開水,這是加了葡萄糖的糖水,一口糖水喝完後水杯被隨意一放。
俞十五並沒有因為這杯水而原諒顧維,畢竟他騙了自已還偷走了她的書害她被罰站。
顧維也知道她這會兒不願意和自已說話,所以開口第一句就是道歉:“對不起啊!”
俞十五看著他,彷彿看著一個陌生人,沒有絲毫接受道歉的意思。
顧維繼續道:“聽說你是英語課上因為沒書被罰站才突然出鼻血的?”
俞十五狠狠地瞪著他,像一隻被激怒的小獸,不願意開口。
顧維:“抱歉,我不知道你身體不好。”
俞十五終於忍不住了:“身體好就可以被你這麼玩?顧維,你成績好,家境好,老師同學們都喜歡你,要什麼沒有?來玩弄我這樣的人有什麼意義呢?”
顧維,名副其實的富二代,雖然沒有超高的顏值,卻有無數的家產,更讓人不願意承認的是,他的平時成績很好,在班級上一直都是前三名的成績,各科成績優異,無論哪科放到俞十五面前都是碾壓。
除此之外,他的運動細胞還很發達,當初運動會上,他參加的專案男子第一名都被他包攬了。
這個人,向來目中無人,自然受不了被一個小姑娘指指點點,剛還有的一絲歉意在此刻全部消散了。
顧維一口咬碎了棒棒糖,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像一把利劍,直刺俞十五的心窩:“你知道什麼?別說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樣,你什麼樣的人?我什麼樣的人?我們才認識多久就對我下定論,俞同學,你這種行為是不是也不對呢?”
話落,顧維將吃完的棒棒糖像扔垃圾一樣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了。
顧維離開時的眼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俞十五回憶著自已說的話。
仔細想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啊。
俞十五喃喃自語:“這人……在氣什麼?”
顧維走後,校醫也回來了,但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是帶著她的母親回來的。
她的母親一看見她躺在病床上,立馬露出一副擔憂的神色,眼角還出現了幾滴淚來,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你個傻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俞十五:“……我沒事的媽。”
校醫:“放心吧,俞十五的燒已經退下來了,等她輸完這瓶就可以跟您回家了。”
“回去後記得叮囑她按時吃藥啊,她這高燒不吃藥恐怕會再犯的”。
俞母:“好的好的,多謝你了,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這個老人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校醫撫平她的背:“唉……”
俞十五聽著他們跟唱戲一樣的對話,無奈翻身繼續閉目養神。
不知不覺她不小心又睡著了,迷糊間,她似乎聽到她的母親又在說她什麼,聽不清,也睜不開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醒過來,這時校醫不知道去了哪裡,手背上的針也拔了,液輸完了。
俞母看見女兒醒過來立馬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站起來:“寶貝你可嚇死我了,你睡著的時候又忽然燒到了三十九點七度,還好校醫在,不然你就得燒傻了。”
俞十五下意識用手背去貼自已的額頭,這一碰剛好碰到的是降熱貼而不是自已的面板。
俞母:“這呀,是我特意給你帶的,你打小就喜歡帶這個,你說這東西冰冰涼涼的,貼在身上好舒服,現在你發燒了,帶這個再合適不過了。”
小時候的俞十五確實對這玩意兒情有獨鍾,它在包裝裡時,捏起來好玩得很,拿出來貼在身上更是舒服極了,尤其是夏天,有這一貼,簡直比吹空調還要涼快。
母上大人:“傻子,以後生病了就別硬撐著來上課了,跟媽說一聲,媽給你請假。”
這話若是放在以前,或許俞十五還會深信不疑,可如今的俞十五已經十五歲了,早就不是那個天真無邪、別人說什麼都信的小女孩了。
表面上,俞十五點頭應是,可心裡卻在想,若是下次再遇到同樣的事情,她還是不願意找父母幫忙。
俞十五小時候也曾聽話地找母親幫忙請假,可換來的卻是母親拿她和其他優秀的孩子作比較的話語。
俞母:“請什麼假?請假有什麼用?俞十五,你怎麼這麼矯情啊?你看看隔壁老王家的孫女,就算是殘廢了也還是堅持去學校,你什麼時候能有她那樣的學習精神啊?我和你爸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累贅?”
俞十五:“……”
自此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俞十五都不願意再找家長請假了。
回到家後,一切照舊,父親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家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俞十五一回家就鑽進了房間,生病的人總是無時無刻不感到疲憊,可能是因為睡了半天的緣故,她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入睡。
此時,手機傳來一陣清脆的叮噹聲,俞十五拿起手機,看到綠泡泡置頂的訊息閃爍著。
她輕點螢幕,一條語音訊息如清泉般流淌而出:“十五,你在學校暈倒了?感冒了怎麼沒請假?還好嗎?對不起啊,我不該拉著你在雨中玩水的,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後面的話,俞十五再也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