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湯姆見蔣正康不相信自己,趕緊扒著臺子急道:“警官先森,我有重要事情稟報。
我們在西山礦區勘測到焦煤,礦工們不用下崗了。”
“真的?”
蔣正康聞言精神一震。
他知道這次衝突的起因,正是因為安置款被挪用。
工人們怕血本無歸,所以才聚眾鬧事。
如果真的勘探到了焦煤,礦工就可以復工了,根本用不著鬧。
他把手伸向張湯姆道:“你上來,親自跟大家說。”
他把張湯姆拽上來,首先用擴音器大聲命令道:“所有警員,原地待命!
催淚瓦斯,停止!”
警員們接到命令之後,全都待在原地,不再繼續動作。
騷亂的礦工們則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停了。
這時候張湯姆接過擴音器,高聲喊道:“工友們,收手吧。
報告大家一個好訊息,我們的勘探隊探測到了優質焦煤。
煤炭品質是世界頂級的。
西山礦業不用破產,你們也不用下崗了。
公司即將復工復產。
所欠工資和養老金,都會逐步解決。
大家都回去吧!”
礦工們聽了這話,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也都親眼見過,那些下崗的國企職工生活怎樣。
曾經的國企正式工,因為端著鐵飯碗,所以高高在上,受人尊敬。
工作輕鬆,福利待遇優厚。
可是下崗之後,男的只能去工地搬磚,澡堂子搓澡,蹬三輪賣苦力。
女的有無數人,被迫走上了出賣身體的道路。
西山礦業的礦工們,也已經做好了迎接悲慘未來的打算。
反正倒閉的又不是他們西山礦業一家。
全縣有八成以上的國企,都已經倒閉了。
可如今聽張湯姆說,又發現了煤礦。
他們不用下崗,意味著他們之前的生活可以延續。
大家全都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的?咱們礦區真的勘探出了焦煤?”
“聽說焦煤可貴了,售價比普通煤,貴一倍都不止。”
“採礦的成本又沒變,這不是說,咱們礦上,馬上就有錢了?”
“可是以前礦上有利潤,那都是集體的,現在礦上賺了錢,都是私人老闆的。”
“你管那利潤是誰的幹嘛?咱們只要幹活能拿到工資,養老金有人支付就行唄。”
“這可太好了,那咱們還在這裡幹什麼?”
有人將信將疑地問張湯姆道:“張總,您說的是真的麼?
別是忽悠我們吧?”
張湯姆笑著道:“你們家人應該都在礦區吧?
不相信我,可以自己打電話回去問。”
礦工之間,有手機的鳳毛麟角。
一個礦工拿出板磚一樣的手機,打電話回去詢問。
所有人都圍過來,眼巴巴地看著等訊息。
過了片刻,那礦工興奮地喊道:“是真的,是真的!
家裡人都去現場圍觀去了,每一鑽提上來,都是黑黝黝的焦煤。”
轟!
現場一片譁然。
所有礦工都攥著拳頭,像是聽到了解放一般。
有許多人眼中還噙著淚,仰天歇斯底里的大吼,撥出心裡的濁氣。
又有人突然想起到這裡來的起因,紅著臉道:“我們應該感激小陳主任。
要不是他建議打鑽勘探,不知道底下還有聚寶盆。
我們恐怕都要下崗了。”
“是啊,這一百萬勘探費,花得好,花得值,一鑽下去,咱們又都有了工作。”
“可咱們,好像是因為反對勘探,過來示威的。”
“咱們這不是無知麼?”
“小陳主任真是高瞻遠矚,一個建議,把咱們礦業公司救活了,也把咱們給救了。”
眾礦工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
與此同時,縣政府大樓上會議室裡,正在對陳小凡進行著激烈的批判。
他們從窗戶外面,能看到騷亂的加劇。
礦工們群情激奮,有的還在仰天大吼,亂成一團。
魏錦鵬指著陳小凡道:“都到現在了,你還在強詞奪理。
你自己過來看看,下面正在發生什麼。
出動這麼多警員,都動用了催淚瓦斯,說不定被誰拍到,傳到網上,就能轟動全國。
你難道還不思悔過?”
許多縣級領導都離開座位,紛紛來到窗戶前觀看。
李國興冷笑道:“出了這麼大的事,這下咱們通元縣可要全國揚名了。
將來形成的負面影響不可估量。
對於引發這場騷亂的始作俑者,一定要嚴厲追究責任,決不能姑息。”
有了魏錦鵬和李國興定基調,其他人開始紛紛附和。
“本來這事可以避免,但鬧成現在這樣,這是人為的災禍。”
“照我看來,礦工們的要求並不過分。”
“這事簡直就是無中生有,無事生非,對於釀成這場人禍的罪魁禍首,必須嚴懲。”
“我建議,立即拿出一個對責任人的處理意見,以平息礦工們的民憤。”
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陳小凡。
呂致遠就算想要包庇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從哪方面入手。
正在這個時候,陳小凡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張湯姆打來的。
接通之後,傳來對方濃重的港普聲音,興奮道:“陳先森,發達了,您賭贏了,在現有煤層下深二十米的地方,發現了優質焦煤。
保守估計,價值百億元。”
陳小凡聽了這話,不由長出一口氣。
他攥著拳頭,狠狠地錘在桌子上,以發洩自己的壓力。
剛才被現場所有領導組團批評,簡直壓力太大了。
“砰!”
他發出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一愣。
李國興怒道:“你要幹什麼?
弄出今天這場騷亂,你還敢衝我們拍桌子,你要造反?
此人情緒不穩定。
來幾個人控制住他,別讓他發瘋。”
陳小凡冷笑一下道:“李書記,你瞪大眼睛仔細看看,底下的礦工們,是在向我抗議麼?”
“你什麼意思?”
李國興怒道:“這騷亂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難道你還不承認?
你看外……”
他向窗外看去,只見礦工們仰天長嘯,似乎是在歡呼,而並非惱怒。
大家似乎是在慶祝著什麼事情。
警員們已經退到一旁,開始陸續撤離了。
“什麼情況這是?”
李國興皺眉道:“我有點看不清楚。
這幫人是高興,還是難過?”
紀委書記邵思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我怎麼看著是高興呢?”
“的確是高興,我看家大家都呲著牙笑!”
眾人眼睛齊齊地看向陳小凡,想求得一個解釋。
為什麼礦工們興師動眾而來,這會兒卻變成了興高采烈。
陳小凡淡淡地道:“因為勘探隊探測出了焦煤,西山礦業不用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