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樂馳接到呂致遠的電話,竟然口氣不善地點名要陳小凡。
他頓時驚得後脊背發涼。
雖然呂書記不是他的直接領導。
但對方畢竟是一把手,常委班子的班長,對全縣所有官員的升遷罷免,有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他得罪了縣委書記,以後還想在這棟大樓上工作麼?
他可以憑藉權力,惡整陳小凡,像捏一隻螞蟻一樣。
同樣的道理,呂致遠要想收拾他,還不是一樣手拿把掐?
“呂書記您放心,我馬上就把他找回來,讓他向您報到。”
於樂馳點頭哈腰的說道。
“嗯!”
呂致遠在電話裡只給了這一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樂馳聽出呂致遠的憤怒,趕忙掏出手機,親自給陳小凡撥了過去,依舊不在服務區。
他氣急敗壞地道:“發動所有人出去找。
宿舍、醫院、商場、公園,他可能出現的地方,都要找一遍。
務必把他找出來。”
在於樂馳的發動下,縣府辦的所有人,頂著寒風開始漫無目的地亂找。
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全都在抱怨於樂馳。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純粹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最後快到中午的時候,大家終於在圖書館門口,碰上了陳小凡。
有人興奮地彎著腰道:“我的活祖宗,終於找到你了。”
“找我幹嘛?
讓我回去打掃廁所?”
陳小凡冷冰冰的道。
他早上出來之後,閒著無聊,外面又太冷,於是去圖書館看了一上午書。
那人喘著氣道:“呂書記讓你趕緊過去。
另外於主任託我給你帶個話,之前的不愉快,請你不要介意。
他會給你補償。”
“用不著!”
陳小凡哼了一聲,趕去呂致遠辦公室。
他這個人不怎麼大度,有仇不報非君子。
於樂馳這個樑子算是結下了。
……
西山礦場。
此時人山人海,漫山遍野全是人。
在礦場的門口,由礦工們自發組成的上千人護礦隊。
他們手裡拿著鋼筋鐵棍等武器,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個個眼神堅毅。
背後的礦場,就是他們幾輩人賴以生存的地方。
他們大部分人的父母,就出生在這裡。
他們也在這裡出生、上學、娶妻、生子。
這裡就是他們的家。
如今雖然破敗了,但別人要來拆他們的家,他們豈能同意?
與礦工們對峙的,則是統一著裝的拆遷隊。
這幫人帶著大型挖機,吊車,裝載車等大型裝置,大部分人都紋著身,手裡拿著統一鋸尖的鋼管,個個流裡流氣,不像什麼好人。
秦氏集團的管理團隊知道,即使手續齊全,完全符合法律規定,但裝置拆除工作也不太好完成。
所以為了怕有人搗亂,他們花高價,聘請了當地的拆遷團隊。
眾所周知,能幹拆遷工作的團隊,都不是什麼善茬。
若是遇到阻撓拆遷的,抄起傢伙就能往前衝。
果然不出秦氏集團所料,拆遷隊遇上了護礦隊。
雙方在春節期間,一對峙就是十幾天,連年三十晚上都沒放鬆。
導致全縣大部分的警察,都被牽扯到了這裡。
此時秦氏集團的職業經理張湯姆,已經失去了耐性。
他把拆遷公司負責人羅大沖叫過來,用生硬的港普道:“羅先森,根據我公司與貴公司簽署協議,完工日期已經臨近。
要是沒有如期完成,按照合同約定,貴公司要賠償我公司損失,還請羅先森仔細斟酌。”
羅大沖雖然五大三粗,一副囂張相,但在文質彬彬的張湯姆面前,卻橫不起來,恨恨地道:“都怪那些礦工阻攔。
要不然我們早就完成了,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我機械、人工守在這裡,每天損失也很大的。”
“我們不管。”
張湯姆扶了扶金絲眼鏡,整了整領結,淡淡地道:“當初困難我們已經考慮到。
所以你提出,在拆遷價格上,比底價又增加了百分之十,作為特殊經費。
我們也答應了你的要求。
可是現在依然拆不掉,這不是我們的錯。”
“湯姆先生,”羅大沖道,“我沒有推脫責任的意思,你們給的價格已經很合理了。
只是我低估了這些礦工的護礦決心。
你放心,事情不會一直拖下去,我馬上就下令,強行拆除。”
“這才對嘛!”
張湯姆點點頭,嘴角微微翹了翹道:“我們手裡,有全套法院判決資料。
我也會提請市中院執行局,讓法警逮捕對抗執行的暴民。”
在張湯姆的申請下,市中院法警首先出面。
他們來到護礦隊組成的沙袋陣線前面,對著裡面的人大聲喊道:“工友們。
你們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
但法律就是法律,沒有人情可講。
當初西山礦業向秦氏集團借款兩千萬,就是以全套裝置為抵押。
如今合同影印件就在這裡,你們可以隨意檢視。
後來企業經營不善,無法還清借款,這些裝置在法律上,已經屬於債權方了。
你們現在強行阻擋拆除,這是違法行為。
要是再不讓開,我們就開始抓人。”
礦工們拿著鐵棍,七嘴八舌地大喊道:
“你抓吧,有本事把我們這幾千人全抓進去。”
“我們反正已經一年沒發工資,家裡快要吃不起飯了,抓進去還管飯,我們巴不得。”
“你們這些官老爺,只幫著資本家說話,怎麼不考慮考慮我們這些窮苦老百姓?”
“公司垮了,我們工資、醫療、養老都沒有了著落,現在就剩這點裝置還值點錢,你們都要讓人拆走,還讓我們活不活了?”
“我們不管,要抓就抓,誰敢拆我們的裝置,就從我們屍體上趟過去。”
……
一眾護礦隊的礦工們紅著眼睛,群情激奮。
這些礦山裝置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他們可不管這麼做合不合法。
總之誰動這些裝置,他們就敢拼命。
法警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總不能把這麼多人,全都抓起來拘留。
這個時候,拆遷隊的大型推土車開動了。
機械像坦克一樣,轟隆隆地慢慢向前平推。
有幾個社會青年手持鐵棍,站在推土車上。
又有十幾個跟在後面,搞起了步坦協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