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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天遲遲不開口,嚇得黑白無常有些摸不透。黑無常耷拉著腦袋,烏黑的帽子下,貼了滿臉的白條。
一看就是沒少輸。
“那個……不知王夫在此,我等失禮了,還請王夫不要怪罪。只是不知王夫為何在此?”
黑無常每叫一次“王夫”,李景天的太陽穴就狠狠跳一下。
“誰是王夫?再敢亂叫,老子撕了你們的勾魂簿!”
話放得狠,但就算給李景天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那個老女人……惹不起,也打不過。
“這大半夜的,你們來周家,就為了打牌?”
這……
黑白無常面面相覷,悄悄將手裡的牌藏到背後。接著白無常嬉皮笑臉地湊到李景天跟前,帽子上的“一見生財”四個大字緊跟著晃了幾下。
“哪能呢!看您說的,我跟老黑可不是摸魚的人,上個月剛被評了先進!”
“周家的事情有點特殊,咱們必須來,卻不能帶人走。這長夜無聊的,只能打牌打發時間了。您不知道,老黑的牌可臭了……”
黑無常立馬不樂意了!隔空取過隨意放在一旁的鎖魂連,唰的一下就朝著白無常甩了過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出老千!老子讓著你呢,知不知道?!敢出去胡說,老子就……”
“行了!”李景天揉了揉太陽穴,“周家到底怎麼回事?”
說到正事,黑無常立馬扔掉了鎖魂連,同時白無常將李景天拉到方才的打牌的地方,又隨手一揮,牌桌變茶桌,最後將一把瓜子塞到了李景天的手心裡。
黑無常嚴肅道:“說起這周家啊,還真是個邪頭——”
二十一年前,時任陣前指揮的周青山,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魂魄入冥界,直通羅剎殿。
審判結束之後,周情商的魂魄卻在奈何橋邊遲遲不過,連傷17名鬼差,還差點撕了生死簿,只嚷嚷著自己還有大事未了,現在還不能死,情願跟地府借一年的壽命。
李景天挑了挑眉。
跟地府借壽命?
周青山的膽子確實不小。
白無常將嘴裡的瓜子皮呸了一口:“當時就是我去奈何橋邊抓得周青山,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夥子,身強力壯的,好傢伙……那叫一個力大如牛!我們一群受過專業訓練的鬼差,硬是沒扛過他三招!”
“咱們那地界,每年不想過奈何橋,聚眾鬧事的鬼不在少數。鬼王剛開始並沒有把這當回事兒,只派了些許人去追。誰想到這個周青山如此厲害!加上他有功德傍身,鬼王也就同意,破例借壽一年。但是欠下這陰債,需要用一百年去還。”
借一年,還一百年?
黑無常解釋道:“借一年陽壽,死後需要魂魄在陰間服役一百年,之後方能轉世投胎。”
“沒錯。”白無常繼續說道,“但誰想到,剛剛簽完契約,突然一束金光照進地府,光籠罩在周青山的周身,直接將人給拽了回去!”
金光照進地府?!
李景天瞭然:“是他在陽間積攢的那些功德吧。”
白無常打了個響指!
“周青山生前救過不少人,那些被他救過的人立了長生牌位,加上陽間積攢的功德,一共換取了二十年的壽命。”
“說來也巧,功德若早一刻照進地府,簽約不成,也就不必欠陰間的債了。”
李景天將雙眼一眯:“後來這事怎麼算?人家已經還陽了,這一年也還算借的?”
“那當然!”黑無常滿臉理所應當,“契約既籤,便已生效。不管陽壽還剩多少,只在那基礎上加一年就罷了。”
“這不,二十一年過去了,協議的時間到了。雖然鬼王換人了,但畢竟都是跟冥界籤的契約,我等奉契約將周青山抓回去,可不知為何,一靠近周青山,我們就會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反彈回來!”
“對對對!”白無常忙不迭地點著頭,“不光如此,還會吸取我們身上的陰氣!每次來周家,都要虛耗我兩成的功法,回去要歇三五天才能緩回來。這周家真是邪了門兒了……”
李景天聽著黑白無常的話,又想到小樓內的情景,瞬間想通了一切!
這就是了!
他原本就認為那供奉邪術的小樓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不光吸取著周家的壽命和氣運,更向外散發著死氣,吸收一切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就連黑白無常靠近,都要被吸取兩三分陰氣……
那東西是在壯大自己的能量!
供奉的青銅像多半是續命符,只是不知,周青山到底知不知道,他供奉的是個邪物。
“這事本是周青山的因果,你們找周沛幹什麼?”
白無常“嗨喲”一聲!
“周青山無法靠近啊!這個月的考核deadline馬上就到了,我們得趕緊交差啊!”
“就是就是!”黑無常也在旁邊附和,“一個周家,拖累了我們兄弟倆好幾個月的績效了。若是再完不成,只怕這一年的獎金都要折在周家上了。”
“我們倆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父債子償,既然帶不走周青山,那就從他兒子身上下手。但周沛陽壽未盡,不能直接鎖魂。所以我們就每隔一段時間來待個幾天,吸取一些陽壽,總能交差了。”
原來是這樣。
黑白無常相視一眼,冷汗立馬流了下來。
“那個……王夫大人,您可千萬別告訴鬼王啊!冥界的考核有多嚴格,您是知道的。我們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景天將手中瓜子一扔。
“可以。周沛的命歸我了,以後你們不用來周家了。考核的事,我替你們解決。”
黑白無常當即大喜!
困擾了他們幾個月的事,王夫一句話就解決了?!
不愧是鬼王的男人!
“王夫大人,如果這事能順利解決,下個月一定用獎金給您在冥界立個長生牌位,讓您能……”
“咳咳——”
黑無常的話沒說完,白無常立馬打斷了他,瘋狂使著眼色!
給王夫立長生牌位?
讓鬼王知道還得了?!
“我們哥倆便欠您一個人情!不……鬼情!以後您有事兒儘管吩咐!”
“您先忙著,我們先走了。再待一會,周沛就真死了。”
說完,黑白無常旋身一轉,化作兩道黑霧,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李景天知曉周家的事情複雜,卻沒想到會複雜至此,竟要追溯到二十一年前和上一代鬼王。
想來想去,他先在周沛的身上罩上一道護體真氣,在房間中踱步半晌,最終長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終於拿出羅剎女送的法器,動心起念——
不過一秒鐘的功夫,陰風乍起,熟悉的幽冥香味撲面而來。
“小景天,這麼快就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