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琛的出出進進,每次都是一大群人幾臺車跟前跟後。
不需要外出的時候,這些人都會留在傅家大宅。
原本住客稀少的傅家大宅裡,突然多出來了很多人。
這麼一群人要吃要喝,三姐一個人著實有些吃力,紀靈珊有時候便也過去搭把手。
樓下的這群保鏢,每次看見紀靈珊都立刻擺出一副很恭敬的態度。也不知道是從哪一次開始,有人站起來喊她:
“大嫂。”
紀靈珊嚇了一跳!
她對這個稱謂極其不適應,第一次有人這樣喊的時候,她直覺地反駁:
“我不是。”
轉回頭,她便跑去找傅庭琛,表達她的不滿,讓傅庭琛跟他那幫手下說清楚。
沒想到傅庭琛默默聽她說了半天,抬起頭,似笑非笑地問:
“那你讓我跟他們怎麼說?說你不是我的女人?說你曾經跟我有一腿,現在肚子大了?還是說你我孩子的‘代孕媽媽’?”
紀靈珊噎住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太過糾結,太過複雜,一兩句話的確跟人說不清楚。她也不可能每次都拉著對方跟他解釋半天她和傅庭琛之間的關係。
“可是阿華什麼都知道,他也這麼叫我!”
“阿華啊……”
傅庭琛笑笑,沒有說話。
關於稱呼的這個問題,在紀靈珊幾次抗議無效後,竟然也就這樣在傅家大寨定了下來。
紀靈珊覺得很不安,她有一種感覺:
她和傅庭琛之間的關係正在慢慢地發生著改變,變得更加的複雜。
唯一令紀靈珊感到奇怪的是,這段時間她都沒有見到傅庭玉。
這不符合常理。
傅庭玉的個性雖然令她討厭至極,可是他對於傅庭琛這唯一的大哥有多重視,是目所共睹的。按理說,發生了這樣嚴重的事,傅庭玉不會不在。
紀靈珊額疑惑在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得到了解答。
那天傍晚,她正幫著三姐準備晚飯,保鏢們坐在客廳裡小聲地閒聊。
也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嗓子:
“玉哥回來了!”
接著,就聽見傅庭玉的大嗓門嚷了起來:
“大哥,我回來了!”
傅庭琛從樓上下來,腳步帶著急切,兩兄弟在樓梯口相遇,彼此沉默地相視一笑。
傅庭琛問:
“辦妥了嗎?”
傅庭玉回答:
“妥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能看到效果。”
傅庭琛點點頭,拍了拍傅庭玉的肩膀。
“吃了嗎?沒吃的話跟他們一起吃點。”
傅庭玉點點頭,兩兄弟一起往樓下餐廳走,傅庭琛徑自去了書房。
紀靈珊真的不想跟傅庭玉碰面,她幫三姐擺好碗筷就想離開。這時候阿華手下的一個保鏢說了一聲:
“謝謝大嫂。”
傅庭玉的模樣隨著這一聲“大嫂”就飄了過去。
紀靈珊臉上一陣尷尬,低了頭,轉身就走。
傅庭玉卻攔住了她的退路。
“大嫂?怎麼,我剛走幾天,有人就想上位了?你這個女人,也配?!”
紀靈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冷冷地對傅庭玉說:
“讓開。我要回房間了。”
“哈,說的還真像那麼回事!你的房間?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是我們傅家的,你那死鬼老爸知道你這麼不要臉嗎?”
這話實在是太難聽了,紀靈珊的臉色被憤怒燒紅了,她繞開傅庭玉,直接往樓上走。傅庭玉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氣很大,如同鐵鉗一般鎖住了她纖細的腕子,疼的紀靈珊皺起了眉頭,但撻硬忍著沒喊出來。
保鏢們在一旁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插嘴。
傅庭琛從書房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庭玉,放開。”
他沉聲下令,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傅庭玉看了看大哥,鼻子裡哼了一聲,把紀靈珊的手往後一推。紀靈珊一個不備,被他推得跌跌撞撞往後幾步,摔倒在地上。
傅庭琛走過來扶起她,低聲問:
“沒事吧?”
紀靈珊又羞又惱,滿含怨怒地瞅了傅庭琛一眼,一咬牙甩開了傅庭琛的手,自已往樓上去了。
“大哥,你看她……”
傅庭玉一臉不忿,這麼一個女人竟然敢在他們面前拿腔作勢,把自已當成什麼人啊!
他還想再說幾句不好聽的話,傅庭琛的眸色一沉,低聲說:
“吃飯。”
傅庭玉只好作罷,走去餐廳。傅庭琛站在那,抬起頭看了看樓上,紀靈珊的房門已經緊緊地關上了。
紀靈珊覺得很不舒服。
不僅僅是心裡不舒服身上也不舒服。
傅庭琛推她摔倒的那一下,還是把她給閃著了,回到房間她就覺得小肚子有一絲隱隱的疼。可是她沒跟任何人說,覺得大概只是岔了氣。
可是誰知道,到了下半夜越來越疼了,她咬著牙,強撐著身體摸索著開啟床頭的燈。
伴隨著疼痛,下身有一股熱流流了出來,紀靈珊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已立刻嚇傻了。
手指上一抹鮮紅,明明白白是血!
她是出血了!
紀靈珊了立刻想到醫生說的,她的子宮環境不好,流產風險大的那些話。她明白,是她的胎兒出現了問題。
可能,她的孩子保不住了。
儘管,她一直沒有打算留下這個孩子,可是現在,真的要失去這個孩子的時候,紀靈珊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對肚子裡得這個胎兒產生了感情。這是一種無法用理性解釋的,只有母親和孩子之間才能產生的神秘的情感聯絡。
紀靈珊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她想要大聲喊人過來幫忙,腦海中突然閃過傅庭玉充滿譏誚的表情,立刻閉上了嘴。
是啊,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歡迎這個孩子。
她自已不也一直是這樣想的嗎?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老天爺也知道,這個孩子生下來處境艱難,所以就決定把他收回去了。
紀靈珊無力地躺了下去。
疼痛越來越越清晰,越來越漫長,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也許,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她是有罪的。
是她連累了這個無辜的孩子。
寶寶,對不起,媽媽會陪著你的,我們一起離開。
這是紀靈珊意識模糊前最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