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十五回過去一條語音:“不怪你,你不也感冒了嗎?是我自已硬要撐著去學校的。好了,現在我們都是病人,多關心關心你自已吧,記得按時吃藥,多喝溫水,多休息,少操心我了。”
“附加一條,記得想我哦,男朋友~”
說完,她的臉頰像熟透的蘋果一般,染上了一陣紅暈。俞母推開門進來給她喝藥,一看見這張臉,以為她的體溫又升高了,連忙過來用手背貼著她的額頭。
“這……也不燙啊,怎麼臉那麼紅呢……不會是出什麼問題了吧?”俞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行不行,走走走,我們去醫院!”
“???”俞十五連忙拒絕,“媽,我沒事了,真的,藥給我就好了,醫院就不用去了。”
拿過藥喝完,俞十五就把俞母趕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俞十五特意關注門外有沒有逐漸遠離的腳步聲。等俞母真的走後,她才再次開啟手機,去聽最新一條訊息。
“每一分都在想你。”
俞十五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傻呵呵地抱著手機,看著天花板。藥的副作用上來了,不一會兒,她又睡著了。
連續三天,老師和家長都不允許她去學校,也不能出門。整整三天沒再見面的小情侶,格外思念對方。每天在手機裡的聊天,已經無法滿足他們了。
所以這天晚上,俞十五撒嬌賣萌,求著俞母給她去上課。
俞母一臉狐疑:“奇了怪了,你又不是個愛學習的,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喜歡學習了?”
俞十五眨著眼睛,撒嬌道:“這不是快中考了嗎,媽咪~你就讓我繼續上課吧,我只是發個燒而已,而且現在都過去三天了,絕對不會再復發了!”
俞母開啟窗戶,窗外黑漆漆的,連月亮都看不清,更別提星星了,這一切都在告訴她明早肯定有雨,“明天下雨,你去學校再發燒了怎麼辦?”
俞十五連忙舉起發誓的手勢,信誓旦旦地說:“我保證,絕對絕對不會了!”
俞母看著她那真誠的眼神,心還是軟了下來:“行吧,記住你說的嗷,別再玩發燒了!”
聞言,俞十五開心得抱住俞母,歡呼道:“耶,謝謝媽咪!”然後轉身回了房裡,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訊息告訴馬三吳。
還沒從喜悅中緩過來,一條陌生訊息便讓她皺起了眉頭,看著發來訊息的號碼格外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點開一看,她便知道對方是誰了。
“好久不見,俞十五,你還記得你的英語書嗎?如果你想在明天之前拿回來,就下樓跟我走一趟。”
俞十五抱著手機走到窗臺前,探出腦袋向下看去,那輛熟悉的黑色寶馬就停在她家樓下。
俞十五趕緊換了身衣服,跟俞母說下樓買點東西,就去見顧維了。
樓下,顧維似乎等了很久,他沒有坐在車上,而是站在樓梯口,靜靜地等著俞十五下來。剛到一樓的俞十五看著有備而來的顧維,格外小心翼翼。
她開門見山:“書呢?”
顧維嘴裡的棒棒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支菸。他身上的校服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 T 與黑色破洞褲,褲上還有幾條鏈子,髮型也是精心設計過的,看起來噴了不少髮膠,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
顧維知道她不會注意這些,也沒說什麼,他指了指那輛寶馬,“書就在車上,只要你跟我去個地方玩會,回來我就還你。”
俞十五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顧維,“大晚上你讓我一個人陪你出去?大少爺,你到底想幹嘛啊?”
顧維不解地問:“很難看出來嗎?”
俞十五滿臉疑惑,“看出來什麼?”
顧維直言不諱:“我在追你啊。”
“……”俞十五斬釘截鐵地回答,“首先,我有男朋友。其次,你是少爺,我是平民,我們不合適。把書還我,你可以走了。”
顧維可不管這些,“想要書就跟我走,不想要就算了。”
俞十五沉默了。
顧維沒等她回答,自顧自上了車。俞十五看著他上車,上了車開啟燈,俞十五回頭看了看樓梯,怕他會用車上的滴滴聲吵到樓上忙活的俞母,於是小跑過來上了副駕駛。
顧維露出了狡黠的笑,下一秒,他突然湊近俞十五。俞十五被嚇了一跳,她睜大眼睛,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幹什麼?”
顧維拉過她的安全帶扣好,坐回駕駛座,帶好自已的安全帶,寶馬如離弦之箭一般,很快便消失在這個小區裡。
坐在副駕駛上的俞十五,像做賊一樣偷瞄著顧維。早就發現她在偷看自已的顧維,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說話。反倒是俞十五先開口問了:“顧維,你成年了?”
顧維的聲音平靜如水:“沒。”
俞十五愣住了。
未成年……開寶馬……還無證駕駛……完了,今晚會不會就死在這車上啊……
俞十五懊悔不已,懊悔自已為何沒能早點意識到他們是同年級的學生,為何沒能早點想起顧維還是個未成年!
俞十五的心再次忐忑起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車技應該不差吧?”
聞言,顧維開始使壞,故意把車開得歪歪扭扭的。這裡並非獨行道,很快後面的車就受不了他這樣的玩法了,幾聲喇叭下來,後面的車主便直接超了過去。
那位車主將車窗拉下來,對著顧維就是一頓破口大罵。顧維“嘖”了一聲,腳踩油門,把寶馬開得更快了。
顧維沒有把車窗搖下來,那位車主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是個孩子,罵的話也聽不清,但嘰嘰歪歪的聲音還是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這一加速,俞十五更加害怕了,她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慢點啊,太快了……”
顧維把車停在了一邊。
顧維:“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容易讓人想歪嗎?”
俞十五:“……”
俞十五:“……變態!”
顧維看著她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以及微微發紅的耳根,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然後再次發動了車子。
很快,就到了地方。俞十五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下了車,這才發現,這裡竟是無人的小溪邊,黑乎乎的一片,沒有路燈,也沒有行人。
顧維從後備箱裡拿出手電筒,然後不管對方願不願意,拉著俞十五就向小溪走去。
俞十五有些膽小,步伐邁得極慢。
到了小溪邊上後,顧維突然關了手電筒,周圍瞬間變得昏暗起來。在如此漆黑的地方,俞十五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沒過多久,四周又亮了起來,這次的光芒並非手電筒帶來的,而是大自然的螢火蟲所散發出來的。
這時,顧維在她身邊輕聲說道:“這些螢火蟲和你在遊戲裡見到的有何不同?”
俞十五下意識地放下了對他的敵意,回答道:“更加美麗。”
幾隻螢火蟲飛得很低,它們在小溪上方盤旋,彷彿隨時都會被小溪帶走。有的螢火蟲落在半開的花瓣裡,嬌粉的花瓣似乎也被它們的光芒照亮,美極了。
小溪上,突然跳出一條小魚,三兩隻黑白相間的蝴蝶翩翩起舞,它們在小溪上輕盈地舞動著。
晚風輕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悅耳,讓人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
顧維擔心她又會著涼,於是將準備好的西裝外套披在俞十五的肩上。這一次,俞十五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顧維說:“學習本來就很緊張,你又生病了每天只能待在家裡,我想你一定很無聊,所以想帶你出來走走,又怕你累著,找了很久才找到這個地方。
那天,在醫務室裡,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應該對你那麼兇。我本來是想去還你書的,可我不太會說話,不小心又惹你生氣了,真的對不起……”
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樣,讓俞十五不忍心再說出其他的話。她抓了抓自已的頭髮,說道:“那天我也不對,我不該那樣說你的。”
顧維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俞十五溫柔地對他說:“只要你不再欺騙我,我們就是朋友。哦,對了,還有不能再偷我的書!”
顧維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空氣不再凝重,周圍也安靜了許多,本來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可下一秒傳來的尖叫聲卻打破了這份寧靜,蝴蝶如驚弓之鳥般迅速飛離現場,螢火蟲也如老鼠見了貓般躲藏了起來,小魚也不再翻騰,這時的樹葉沙沙聲就格外清晰。
俞十五與顧維對視一眼,同時貓著腰,放低身體,俞十五拉低手機亮度開啟錄音。
顧維在前面,忽然示意她停下,他們躲在一棵大樹以及一堆草叢裡,俞十五從角落看出去,看到了一隻人的手臂。
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極度緊張下,她下意識捂住了自已的嘴巴,冷汗如決堤的洪水般直流。
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確認靜音和關了閃光後才拍下那個手臂,拍到的時候這個手臂下已經流出了許多鮮血,如泉湧般。
俞十五不敢打電話,只好給 110 發去訊息。
俞十五害怕得緊緊抓住顧維,顧維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回過頭用眼神告訴她“放心,有我在”。
雖然有人陪著,卻還是格外緊張,這可是殺人現場,殺人犯還在草叢外,他們都還只是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不怕才怪了。
外面,被砍掉一個胳膊的女人,用剩下的一隻手拼命往前爬著,這時手裡拿著菜刀的另一個女人說“你跑不掉的賤人,搶了我男朋友,勾引我弟弟,還想找人把我的清白毀了,你的父母已經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了,你就別想逃了!”
生病的這幾天,俞十五如同被抽走靈魂般躺在家裡,電視裡播報的新聞似乎有提到過一起案件,那是一對被分屍的夫妻,而受害者的女兒在城裡工作,得知這個訊息後便辭了工作,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晚裡,隱約能看見那隻手上塗有鮮豔如血的紅色指甲油,如果這個女人便是受害者家屬,那她辭了工作後還能過得如此滋潤,她的收入來源究竟是什麼?
很快,拿著刀的女人便給了她答案,她說:“用我的錢買名牌包包,做美甲,買漂亮裙子的感覺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