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不忍心讓你們白白赴死,若真想為國盡忠,就去新軍吧,朕給你們單獨設個職位,就叫宣慰史,職同小旗。”
“明日願往各門輔軍者,自去武庫司領腰牌兵甲,到了軍營,便和士卒同吃同住同練,看看新軍士伍過的有多苦,跟他們說,朕記著他們呢,順便替朕盯著點那些個想喝兵血的將領,別再逼出來另一個闖逆!”
“記住!闖賊能打到京師,不是因為他們強,而是大明的讀書人,早忘了該讀什麼書!莫要讓朕對讀聖賢書的你們失望!”
“朕要拭目以待,看爾等之中能出幾位班定遠!”
七百多名士子埋頭長跪,口稱萬歲。
朱由檢這一套典故訓斥加激勵,整的滿腦子忠君體國的熱血生員血脈噴張。
更不要說最近幾日朱由檢力挽狂瀾,扶大廈於將傾,又整頓勵志,撫慰萬民,簡直就是千古明君的模板!
能被這樣的皇帝承認,那必然是要名留青史的!
一行人恨不得現在就去軍營,代天子宣撫萬軍。
隨著朱由檢揮揮手,眾人便起身告退。
眼中還帶著激動。
朱由檢隨手翻開生員名冊,想看看有沒有眼熟的名字。
而後張煌言三個大字瞬間進入朱由檢視線。
基本上後世人都知道明末英雄鄭成功,卻不知道當初鄭成功反攻滿清時,是兵分兩路的。
鄭成功領一路,而另一路則正是張煌言領兵。
一路連下沿江四府三洲,要不是因為鄭成功兵敗南京,大明說不定就跟南宋一樣,也能和滿清劃江而治。
就算是北伐失敗,張煌言依舊能戰略轉進兩千裡,在浙江繼續召集舊堡。
後面鄭成功病死,永曆帝在雲南被殺,魯王死金門,張煌言就在這孤立無援、無力迴天的情況下,依舊退守一小島,繼續抗清。
因為也葬在西湖,便和岳飛、于謙一起,並稱為西湖三傑。
這其中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這種能文能武有雄才大略還忠心的儒將,朱由檢可太缺了。
看著還沒走出的人群,急忙高喊一聲,“誰是張煌言?”
皇帝忽然點名,生員佇列內又是一陣躁動,都想看看這個能被金口點出的幸運兒是誰。
稍靠後方的一名年青生員既驚又喜的走出,激動到長躬不起。
“學生張煌言拜見陛下!”
縱使朱由檢大概記得張煌言好像在明亡時年歲不大,但看他這個樣子,還是起了幾分懷疑。
這和他印象裡的民族英雄形象極其不符。
按照記憶,朱由檢問道,“你父張圭章萬曆三十八年中的舉吧?”
“陛陛下聖明,家父卻是萬曆三十八年中舉。”張煌言尤為激動,陛下不光記得他的名字,連他父親那年中的舉都一清二楚。
簡直就是簡在帝心啊!
朱由檢更為疑惑了,這都對上了,可為什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呢?
招招手,讓王承恩把王家彥戰後便呈上的扎子遞過去,“兵部王尚書剛遞來的,主要是今日闖軍兵力分配佈置和過程,張卿看看,然後說說明後幾日這城該如何守?”
張煌言誠惶誠恐的接過扎子,仔細看去。
朱由檢也不急,翻看起李若璉遞上來的富商家產,以及剩餘勳貴的關係網。
同時讓其餘生員先行離開。過了不知道多久,太陽已至西山,朱由檢將大部分奏摺都批閱完後。
張煌言才說出第一句話。
“闖逆在試探!”
朱由檢心頭一喜,饒有興致的看著張煌言,“繼續說。”
“陛下,學生看闖逆此番攻城雖聲勢浩大,卻鮮有老營兵出戰,廣渠兩門雖有敵列陣,然亦未攻城,闖逆主師未盡全力,便已鳴金收兵,若學生所料不差,那闖逆定是試探京師虛實,以待後日!”
一說起論策,張煌言和剛剛怯懦的模樣完全不同。
這番猜測和吳襄王家彥等人的推測一致,只是沒那麼細緻也沒那麼全面。
吳襄因為有戰陣經驗,甚至能大體推測出明後兩日,闖逆也會佯攻,讓京師守軍放鬆警惕。
這算是陽謀,就算朱由檢天天跟守軍強調闖軍在佯攻,守城計程車卒也會因為連續幾日的簡單勝利,而升起輕視之心。
“那你說該如何應對後幾日闖軍進攻呢?”
“學生斗膽進言,此時敵眾我寡,各路勤王師未至,以京師之堅,幾萬大軍守城足以,但要避免陷入與闖逆的消耗戰中,以學生拙見,若闖逆依舊試探,當以全力反攻,使其不敢強攻而另尋他計拖延時間。”
“若闖逆強攻,則避實就輕,憑火器之力,逼迫闖軍入圍繞甕城、城牆等狹小地域,著精銳之軍擊之,使闖逆人眾之勢發揮不出,形成單方面人數優勢!”
“好!”朱由檢笑著大喊一聲,眼中滿是欣賞。
此張煌言就是朱由檢印象裡的張煌言,雖然年輕,還沒經歷那麼多事和戰陣,但天才是不會被埋沒的。
光是一個避實就輕的策略,便足以讓朱由檢多守一天城。
不過此時張煌言還是略顯稚嫩,仍需歷練。
心喜之下,朱由檢竟解下腰中配劍,橫放在張煌言面前。
“張卿可知,此劍多重?”
突然一句問劍,讓張煌言一時沒反應過來,“三…三斤之重?”
“三斤四兩……或重過泰山!”朱由檢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滿眼欣賞的說道,“這是朕的自作用劍,現在朕把它交予你,帶上你的同窗去五軍營,好好完成朕交予你們的任務。”
“士卒們已經很苦了,在朕的京營裡,不要再讓他們受欺負,讓他們能識字,能辯理,能明白為了什麼而打仗,為了什麼去和人拼命,讓他們知道,一切有朕為他們做主!”
“拿穩了。”朱由檢按住張煌言顫抖的手,“朕要帶著你們一起,匡扶大明,讓大明一朝,再次輝煌!”
“莫要讓朕失望。”
“陛下!學生何德何能……能受如此重託啊!”張煌言再抬頭時,已是淚流滿面,“陛下……”
“去吧,朕會時刻關注你的。”朱由檢欣慰的揮揮手。
目送張煌言三步一頓首的離開後,朱由檢笑的格外開心。
來這麼多天了,終於讓他也集到了一張sr!
雖然是青春版,但也是神卡啊!而且魅魔皇叔的技能也是真的強,一句少年,你願跟我一起匡扶大明嗎?
這誰頂得住啊!
不知為何,看著朱由檢的笑容,莫名讓王承恩想起信王時期的少年朱由檢,那時他最愛躲在御馬監給戰馬編辮子。
在朱由檢喜悅中,三月二十日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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