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臣……”
“長伯無需多言,國公之爵是你應得的!”朱由檢再次打斷吳三桂的話。
朝身後揮揮手,兩名小太監便端著國公賜服和金印走了出來。
朱由檢笑著走到吳三桂面前。
先將他腰間的尚方寶劍解下,以防吳三桂狗急跳牆。
而後解開吳三桂的甲冑。
“來,朕與將軍解戰袍。”
看著自己身上的甲片被一件件剝下,吳三桂知道不下點狠活,是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硃紅蟒袍穿戴整齊,金絲繡成的麒麟比朱由檢的衣服還亮,伸手接過國公金印。
吳三桂重重叩首,“臣叩謝天恩!”
“愛卿平身。”朱由檢面帶笑意,溫柔似水的低語道,“聽聞長伯最愛西湖景緻?待闖逆撤出,朕便將雷峰塔畔的皇莊收拾妥當,讓長伯好好歇息。”
批紅聖旨當堂下發,皇帝金口玉言,如果自己再想辯駁,那便是欺君抗旨的大罪,這種罪名他吳三桂可扛不起。
畢竟他遼東的基本盤也是在朝廷禮法上。
不過他在遼東也不是白經營的,既然守不住關寧軍,那也要守住這三萬鐵騎!“陛下,關寧軍中尚有七位參將、三十餘千戶,皆是追隨臣十餘年的生死兄弟,還望陛下能夠善待!”
“這便不勞冀國公費心了。”朱由檢隨手將尚方寶劍拋給王承恩,“朕不會虧待任何一名有功之臣的。”
木已成舟,該說的也說了,吳三桂眼見皇帝對自己威脅漠不關心,也懶得再說什麼。
跟吳襄一起辭行後,便離開了乾清殿。
午時三刻的梆子聲穿透宮牆。
吳襄和吳三桂二人走出午門。
前者眼中滿是懊悔。
“當初若是不催你倒好了,也不至於只撈個國公之位。”
若是放到平常年月,被封國公,吳襄二人絕對欣喜若狂。
要知道哪怕是太祖開國,成祖靖難,國公爵位也才封了不到雙十之數。
能被封上國公,簡直死而無憾。
可惜現在是亂世,亂世中有兵才是王道。
吳三桂看上去卻自信滿滿。
“陛下真以為把我調走,便可以掌握關寧軍?”
“哼,可笑。”
“父親放心,陛下不出數日便會來求我父子的。”
“此言何意?”吳襄一愣。
吳三桂沒有解釋,揮手叫來一名親兵。
“即刻傳令各營,凡千戶以上將官,不得接受朝廷任何……”
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五十步外的金水橋畔,烏泱泱走來四五十員將領。
吳三桂眼前一黑,扶住漢白玉欄杆才栽倒。
他認得這些面孔,騎兵營、火器營、甚至連貼身親衛都在其中。
每個人腰帶上,都懸著嶄新的督尉銅牌。
眾人嬉鬧著走向皇城,一抬頭便看到黑著臉的吳三桂。
親衛千戶一愣,“伯爺?”“什麼伯爺?要叫國公爺!”騎兵營的督尉笑著錘向親衛千戶,而後面向吳三桂,“恭賀公爺榮…咳咳……”
話沒說完,便被臉色極其陰沉的吳三桂掐住脖子。
後者這才發現,這個跟了自己十年的心腹竟穿著四品武官的緋色官服。
忍不住怒吼道,“誰準你們擅自離營的!?”
督尉被罵的有些發懵,“不……不是公爺傳令,讓我等來紫禁城領賞嗎?”
“我何時……”吳三桂氣的差點當場將眾人砍死。
但一想,連自己都沒想到皇帝會做局,手下人就更不可能想到。
只是沒想到皇帝的動作會如此之快,連自己下面的將領,都被皇帝套了進來。
那……糟糕!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看著督尉趕忙追問,“三萬鐵騎現在何處!?”
“都都安置妥了啊”督尉瑟縮著脖子,“京營劃分出二十處營地,說是什麼'分駐協防'”
一陣春風吹過,吳三桂無力的鬆開手。
皇帝真是好手段啊,僅僅半日,便將三萬大軍悉數拆分,讓他成了個空頭國公。
“義父您看!”義子吳國成看吳三桂眉頭不展,便獻寶似的舉起鎏金銀牌,“兵部給孩兒補了宣府參將的缺!到時候孩兒便可以與.”
“閉嘴!”吳三桂揚手一記耳光,銀牌飛出去砸在路旁的香爐上。
“滾!都給老子滾回營去!”吳三桂一腳踹翻督尉。
眾將急忙跪地,高呼“國公息怒。”
但國公兩個字在吳三桂耳朵裡是那麼難聽。
“趕緊滾啊!只要能回營,便立刻將大軍控制起來,無論是誰不可入營,一切聽我指令!都他娘快點!!!”
常年的威勢,讓眾人不敢違背,連滾帶爬的往回趕去。
等到最後個千戶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上,吳襄這才撿起地上遺留的調令。
“分撥薊鎮”“調防大同”等字樣寫滿宣紙。
“全完了”吳三桂佝僂著背,官帽不知何時歪到了耳畔。
若是不出他的預料,等眾將趕回營地時,大軍已經被皇帝安排的人接管。
吳襄還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問道,“咱們主力不還在往天津趕嗎?速速給那邊下令,讓他們不要接朝廷旨意啊!”
吳三桂搖搖頭,“來不及了,不說我們的親兵能不能出城,就算能出,您覺得皇帝能以我的名義給騎軍下令,就不能給主力下令嗎?”
“此刻怕不是已經有快馬帶著讓關寧軍支援京師的條子出發了。”
……
跟吳三桂猜想的一樣。
朱由檢在吳三桂回府之後,便按照多線操作,派快馬傳令關寧軍支援京師。
而城內的三萬鐵騎,從百戶以上,也都換成了新軍內的表現較好的人選。
領軍之人,則交給了昨夜守城時表現出色的兵部主事成德。
待英國公張世澤傷愈,朱由檢準備讓二人共掌這三萬新軍。
張世澤有勇,成德有智,還都忠貞不二,搭配起來剛剛好。
有這三萬鐵騎,再搭配一萬系統精銳、五萬新軍,京師內好歹也勉強湊出了十萬大軍!雖然跟李自成的七十萬大軍相比,還是相差甚遠,但實際戰力卻相差不大。
闖軍四五十萬流民不用算,騎兵一衝就能潰散。
二十萬降軍經歷連番大戰,又被朱由檢俘虜兩萬,此刻最多剩下十五六萬。
如果能給新軍加持些戰力詞條,應該能擋住。
只有最關鍵的五萬老營兵,才是朱由檢需要考慮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