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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圍堵多爾袞

朱由檢在御林軍的簇擁下,趕到喜峰口。

看著遍地的屍首和四處打掃戰場計程車卒,心中滿是感慨。

當時清軍剛入關,他覺得最好的結果也只是將清軍擋住,然後利用堅城堅守到南方援軍抵達,清軍撤軍。

這已經是他最高的目標了。

可誰知道,經過他一頓亂操作,竟然將局勢給盤活了!?

代善被擒,兩紅旗被殲滅,鑲藍旗遠遁關外,蒙古諸部一掃而空。

只剩兩黃兩白四旗,還被他的大軍給圍在關內了。

就算多爾袞能安然帶兵回到關外,就以這次的損失,滿清三年內也沒有再次入關的實力。

短短一個月時間,明清兩國,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朱由檢怎麼可能不激動。

但有暴君詞條在,朱由檢看上去絲毫沒有喜悅之情,哪怕只是皺皺眉,都壓迫感十足。

只要龍旗所至,無論是明軍還是闖軍,亦或者跟著張世澤遠道而來的察哈爾部騎兵,全都俯首行大禮。

朱由檢一身金甲,騎著白馬,身後七百賣相十足的御林軍擎旗,來到喜峰口垮塌的南門前。

而各領軍大將早已等候多時。

在龍纛還有一里之地,便跪立原地。

居中者為本次大戰名義上的元帥黃得功,之後左右依次是張世澤、金鉉、李過、李國禎、王二虎、戚遠、阿布奈。

可以說除了遠在遼東的鄭成功和江南的張煌言外,大明最能打的人都在這了。

隨著朱由檢走近,由黃得功為首領著眾人齊聲高呼。

“臣、末將、外將、小王參見陛下。”

朱由檢策馬上前,看不出喜怒。

伸手示意眾人起身,“眾卿勞苦功高,且平身吧。”

“謝陛下。”

按照慣例,依舊是黃得功先行上前,彙報損失和戰果。

“啟稟陛下,自飛狐嶺夜戰,至喜峰口大捷,此戰共斬獲敵首兩萬一千級,俘虜建奴三千七百餘,從賊蒙古騎兵六萬餘,戰馬二十餘萬,兵甲戈矛無算。”

“實乃天啟年來最大的戰果!”

親眼見到是一回事,聽到數字又是另一回事。

連朱由檢都沒想到,竟然俘虜了蒙古騎兵六萬多,就算挑挑揀揀,也能湊出三萬精銳來。

而且戰馬這次更多,二十多萬匹,能打造十萬騎兵!只不過養不起而已。

倒是斬獲這一項,讓朱由檢有些詫異。

兩紅旗加一起約六萬人,但斬獲加俘虜一起,卻也不足一半。

剩下計程車卒回到關外,只要歇上一段時間,便又是一支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

為了破代善這六萬人,前前後後他最少用了十萬大軍。

還不算玄甲騎、戚家軍這種紅色詞條軍隊。

八旗兵的戰鬥力著實可怕。

回過神來,朱由檢點點頭,示意黃得功繼續彙報。

“我軍傷亡亦是慘重,五軍營宣府部折損兩萬,玄甲騎折損一千二百,三千營兩千,戚家軍四百,五軍營薊州部折損七千,外蕃察哈爾部三千六百,闖逆……闖軍李過部折損六千,共計四萬餘眾。”

不說朱由檢還真沒注意到,他的部隊還是太雜了,甚至就連五軍營,都分為某某部,想要調動都要經過他的命令。

更不要說還有新俘虜的蒙古諸部和助戰的李過。

再加上遼東的海軍,山東的史可法,河南的周王,湖廣的左良玉。

一旦脫離他的掌控,這麼亂的軍制,肯定會出亂子。

等戰事結束,就要將常備軍制提上日程,除了邊軍外,國內只留下可以常備軍。

黃得功繼續彙報。

“另消耗火藥十七萬斤,弓矢彈丸無算,紅衣大炮有七門不可用,其餘小炮近八十門損壞,各火銃折損近五千杆。”

這些倒是正常操作,雖然加持了詞條,炸膛率減少,但正常磨損也不是這個時代的火器能經受住的。

尤其是飛狐嶺夜戰和攻喜峰口。

隨便一門炮都打了最少百餘次,報廢很正常。

隨著黃得功一一將各項資料彙報上來,朱由檢不由感慨,清軍戰鬥力雖然沒體現出來,但絕對不弱。

要知道在飛狐嶺,若不是李過突然出現,那最好的結局也是他全身而退。

而在飛狐嶺時,他付出了兩萬多的傷亡,才堪堪吃下了八千左右的清軍,剩下的全都突圍跑了。

之後就算是追擊殲滅戰,傷亡比也在2:1之間。

就這樣,在朱由檢記憶裡已是不可多得的大勝。

因為正常情況下,明軍和清軍的戰損比通常都在10:1,有些時候打個5:1,斬殺幾百人,將領都敢喊是大勝。

想要改變,任重而道遠。

翻身下馬,拍拍黃得功的肩膀,勉勵道,“虎山辛苦,此番大勝虎山當為首功。”

黃得功連忙推辭,“此戰之勝,全仰賴陛下之威,末將豈敢居功。”

他這次說的真不是客套話,在他心裡,這次大勝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從開始的時候,就是朱由檢一手操作,張世澤西出草原,王二虎力抗山海關,到後來屯兵宣府,擺下飛狐嶺大陣。

甚至不惜以龍纛誘惑代善入甕,漢賊論告寰宇詔兩文使賊寇倒戈也是出自陛下之手。

不管從什麼地方算,都是朱由檢的功勞。

奈何後者非要把這個功勞安在黃得功頭上。

朱由檢想將軍隊整合,就需要有能力有忠心的大將坐鎮,而遍觀明朝,能擔此大任的只有三個人,鄭成功,張煌言,黃得功。

前二人資歷不夠,不足以服眾。

黃得功雖然資歷也不大行,但好歹是一步步打上總兵官的,還被加封了太子少保。

只要再多給他點功績,完全可以壓制住國內的文官和武將軍頭。

到時以張世澤為代表的勳貴輔佐,阻力會小很多。

安撫好黃得功,朱由檢剛想問問張世澤,誰知早已按耐不住的阿布奈卻搶先開口。

只見阿布奈上前幾步,雙膝跪地,眼含熱淚的仰頭看向朱由檢,那表情那眼神,讓朱由檢都有些頂不住。

“偉大的大明大皇帝陛下,小王終於能親眼見到您了,哪怕此刻回到長生天的懷抱都值得!”朱由檢見阿布奈順著髒臉流下的眼淚,不由的後退兩步,但面上卻格外和藹,“你就是察哈爾部的臺吉阿布奈吧。”

阿布奈被嚇了一跳,趕忙搖頭,“不不不!偉大的大明大皇帝陛下,小王是大明的察哈爾王阿布奈,不是臺吉阿布奈。”

朱由檢滿頭問號,表忠心他知道,但這麼明顯且狗腿的表忠心,真是一個部落首領能用出來的?

要真是他自己的所做所為,那朱由檢就要考慮一下給察哈爾換個首領了。

誰也不希望自己下面的藩王,是特麼劉邦劉備那種吧?見到朱由檢的表情,阿布奈更慌了,“偉大的大明大嗚嗚……”

話沒說完,便被張世澤一把捂住嘴巴,拉到自己身後,口中連連訓斥,“陛下晝夜勞頓,還是先讓陛下入城歇息片刻,你說是吧……大王?”

最後兩個字威脅意味滿滿。

再看張世澤和金鉉二人瘋狂向對方使眼神。

朱由檢心底頓時就明白,這二人怕不是和範景文一樣,許下了個彌天大願,才說動阿布奈舉族來投的。

不過朱由檢並不生氣,要是明朝的官員都能這麼高效,也不至於讓明朝淪落到這個地步。

從張世澤隨便許諾一些東西,就能讓察哈爾舉族來投,範景文修書一封,就能讓鄭芝龍將親兒子派出,他兩道聖旨下達,就能讓李自成偃旗掩鼓來看就知道。

明朝根本沒到那種山窮水盡的時候。

但凡換個有能力的,甚至能力都不需要,只要能合理利用大臣的皇帝來。

也不至於讓明朝淪落至此。

但他不生氣不代表他就這麼認了,兩個月的皇帝生涯,讓他想通了一句至理名言。

唯器與名不可假與人。

皇權的神聖性和禮法性才是他最好的武器。

抬抬手,“朕確實有些乏了,眾卿都先退下吧,一個時辰後再來尋朕。”

一句話,算是給張世澤解了圍,也給二人透露出自己認錯還來得及的暗示。

金鉉頓時明悟。

眾人離去之後,金鉉自告奮勇要引領朱由檢入他的行宮。

說是行宮,其實就是喜峰口之前的總兵所。

前後總共兩進院子,也沒有什麼亭臺樓閣,就是簡單的明朝衙門形制。

但當門前立起龍纛,周圍站滿筆直的御林軍之後,威嚴頓生。

朱由檢坐在中廳上座,喝了口茶水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說吧,給阿布奈許了什麼?”

金鉉連忙跪地請罪。

“臣假傳聖旨,罪該萬死!”

“然那時三千營無水無糧,人困馬乏,又兼英國公得知建奴叩關,報國護君之心切切,為了儘快折服察哈爾部,罪臣才想到來時陛下曾交代過,能收服察哈爾部最善。”

“因此罪臣假傳聖旨,擅自與敵酋和談的!”

要不說語言是門藝術呢。

金鉉的一番言論,表面上看去是認罪,實則是求饒。

將朱由檢和張世澤全都捲了進去。

我和談也是為了皇帝啊。

有罪嗎?有!但要是論罪的話,主將英國公也有罪,我們倆的罪都是為了報國為了支援皇帝。

而且出發之前,陛下您還暗示過可以和談。

就算是論罪,也論不到什麼大罪,最多算是個行事莽撞,曲解聖意而已。

都罪不至死,就算不能功過相抵,以英國公的體量,也能抗下所有罪責。

朱由檢都不禁笑了,反手從袖袋中掏出一折公文,丟到金鉉面前。

笑罵道,“還在朕跟前玩文字遊戲。”

“這是將蒙古騎兵編入三千營的文書,具體如何安排,你下去和張世澤自己找虎山商量。”

“朕從沒有怪過你們私下與察哈爾部和談,只要對家國有利,怎麼做都值得。”

金鉉聽到這話,不禁鬆了口氣,然而下一刻,朱由檢話鋒突然一轉。

“你們的罪在於為什麼不提前和朕稟報!?朕在你們眼中就那麼不堪嗎!?”

“你們可曾想過,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諸部小番頭領當場詢問卻無法作答,會讓其他有意向的部族如何作想!?他們會不會覺得朕身為天子,卻食言而肥,之後轉頭投奔建奴!?”

金鉉嚇的趕忙磕頭,“臣萬死!臣萬死!”

見效果差不多,朱由檢語氣再次轉回平穩,“好了,這次念在你們沒有釀成大禍,朕也不在追究,將你你二人功過相抵,下次記得三思而行。”

金鉉卻不敢鬆氣,只是一味的謝恩。

朱由檢擺擺手,“下去吧,一會將你們許給阿布奈的承諾寫成摺子遞上來,要事無鉅細,然後告訴阿布奈,他的事,晚上朕單獨找他聊。”

“下去之後讓黃得功來見朕。”

這一刻,金鉉心底的石頭才平穩落地,連聲謝恩後倒退著離開中廳。

不一會,黃得功便匆匆來到。

朱由檢擺擺手,示意黃得功免禮。

“虎山,可有多爾袞的訊息?”

“稟陛下,今辰剛有周王之急信送抵。”黃得攻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呈到朱由檢面前。

“根據夜不收和史尚書哨騎的查探,可以確定多爾袞共分兩路行軍,因建奴防衛過於森嚴,無法接近。”

“只能勉強看清多爾袞部大軍約三萬人正向山海關趕去,此時已過正定府(今衡水一帶),約摸四月三十日可至天津。”

“另一部則沿太行山行軍,晝伏夜出,且收旗息號,無法推測有多少人,但按照夜不收探察資訊來看,好似也有數萬大軍。”

“而山東多鐸部也已退至德州,正沿黃河徘徊收集渡船打造渡橋,有鄭總兵留下的輕舟在,暫時還未有進展。”

朱由檢點點頭,和他想的差不多,在鄭成功拿下旅順之後,多爾袞和多鐸就該撤軍了。

只是多爾袞居然敢兵分兩路,一明一暗的行軍,不知道目的是什麼。

“不能就這麼放多爾袞安然回師,開封的仇還沒報呢,虎山可有良策?”

黃得功重重點頭。

“稟陛下,建奴若要撤回關外,只能走張家口、喜峰口、山海關,然建奴深入我朝腹地,糧草絕無多少,且回援之心急切,定當會走山海關。”

“臣以為,多爾袞老賊老謀深算,明處之軍應當為主力,暗中之軍故意迷蔽我王師之判斷,所以應當以重軍把守山海關,以三千營騎兵沿途消耗建奴精力,另遣周王出兵尾銜,待建奴人困馬乏之際,一擁而上,將之圍死!”

“而多鐸部暫時無法越過黃河,只要將多爾袞部吞下,則可安然出兵,解決盤踞山東道的頑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