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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千玄甲至,萬馬齊喑

看著倒戈的降軍與朱由檢的鐵騎合流,踏起的黃塵遮蔽了半個戰場。

李自成的馬鞭幾乎要捏碎在掌心,但也只能憤恨的罵上一句,“朱家小兒!”

三萬黑甲騎兵從側翼殺出,這些跟著李自成轉戰十年的老營兵,馬鞍旁掛著三眼銃,背後斜插雁翎刀,妥妥一幅明軍打扮,要不是每人都戴著一頂范陽笠,還真分不清。

為首的田見秀平日裡溫和有加,上了戰場卻彷彿換了個人般,眼中兇光迸發。

看著對面的朱由檢,獰笑大吼一聲,“兒郎們!著金甲者為皇帝老兒!斬皇帝老兒首級者封侯!”

“吼啊!!!!”

三萬老營騎兵當即跟著怪叫起來。

朱由檢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但他三千營前面全是降軍,根本提不起速度。

只能一邊驅趕,一邊收攏士卒。

好在關寧軍的基層將領還比較健全,又都是百戰老兵,見到有敵騎襲來,自然而然的彙集至一處。

要不然指望朱由檢一個前世普通人,整到明天也聚集不起大軍。

他之所以要帶三千營,完全是因為詞條增幅的忠誠度是針對皇帝的。

他擔心如果不是他領兵上陣,關寧軍會掉回原來的忠誠度。

在戰場上一旦有一絲失誤,那就滿盤皆輸。

雙方距離本來就近,僅有三四里。

當朱由檢這邊剛剛越過降軍亂陣時,已經可以清楚看到老營兵咧開的大嘴了。

朱由檢來不及做其他吩咐,只能壓低身子,將天子劍伸出。

三千營鐵騎與黑潮轟然相撞。

朱由檢的白馬被三匹戰馬同時擠住,鋒利至極的天子劍,碰巧斬斷刺來的長矛時,左側突然劈來柄雁翎刀刀。

千鈞一髮之際,近衛百戶王巖挺槍架住刀刃,虎口迸裂的血濺在朱由檢金甲上,“陛下快退!”

“退不得!”朱由檢從馬背上直起身子,劍鋒橫掃之下,又削斷了兩杆刺來的鉤鐮槍。

只要他一退,闖軍騎兵肯定會趁勢壓上,剛剛反水的降軍說不定還會再次反水。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而且這些闖軍老營騎兵戰力高的嚇人!

竟能與三千營殺得有來有回。

這可是經過紅色詞條加持的一萬鋒矢啊!

朱由檢驚訝,可田見秀更驚訝。

他南征北戰十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就連建奴的八旗兵都打過。

可眼前這些騎兵,實在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技戰術彷彿刻在骨子裡一般,棄矛拔刀毫不拖泥帶水,在馬上翻來覆去躲避槍矛,同時手弩火銃還不時給你來一下。

往往好不容易有名老營兵突槍而出,被刺中的明軍竟能拼著自身傷勢不管,先將長矛奪來,給周圍戰友爭取機會。

若是沒戰友,便直接期身而上,抱著老營兵一起摔落馬下,同歸於盡。

這就算了,士氣還特麼不減。

雙方剛一交鋒,最少千騎被衝下戰馬。

老營兵勢頭明顯有些頓挫,可對面的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之前怎麼衝,之後還是怎麼衝。

他根本沒見過這種部隊。

如果劉宗敏在,一定會不屑一顧。

邊打邊修甲,邊戰邊療傷的怪東西你見過沒?!

這邊喊殺聲震天。

阜成門處的張世澤卻急得團團轉,隔著玄甲騎和城頭,他都已能望見德勝門的硝煙了。

當這位英國公第十代孫第三次摸向腰間令箭時,卻又被成德按住,“英國公莫急,需等黃帥之令啊!”

“還等還等!陛下正在戰場血戰,我等卻空守精銳隔城觀火!”

“這都快一個時辰了!成主事沒聽見北面喊殺聲弱了嗎?”

成德死死擋在張世澤身前,“黃帥說過,號炮不響,寸步不移!”

張世澤氣的直接伸手抓住對方衣襟,“你可知陛下若有三長兩短,大明可就算完了!!”

“黃帥本就為陛下欽點,陛下領三千營衝陣也為主帥與主君相商,此時若出擊,才是壞了大事!”成德冷靜的勸說著張世澤。

這樣的一幕同樣發生在德勝門上。

範景文抓著黃得功臂甲的手青筋暴起,“再不鳴金就是千古罪人!”

倪元璐身上沾滿硝煙,指著城下逐漸縮小的紅色陣地,“五軍營折損近萬,一旦潰退,三千營將被三倍之敵圍困,陛下可還在裡面呢!”

黃得功虯髯顫動,左頰爪痕泛著血光。

他何嘗沒看見皇帝深陷重圍?三千營的龍旗在敵陣中時隱時現,可時機未到,他不能下令!昨夜陛下的叮囑還在耳畔炸響,“虎山記住,未到戰機,玄甲騎不得動,無論什麼情況,都不得動,我大明就這一次機會了,朕就算被砍成肉泥也不許動!”

“你孃的臭屁!”範景文突然拽下烏紗砸在地上,“黃闖子你枉顧陛下天恩!你可知陛下為了等你,連吳家父子都支開了,你就如此回報陛下的!奸賊!可恥!”

“你不鳴金,那老夫這就帶家丁出城救架!”

七八個文臣跟著解下玉帶,城樓頓時亂作一團。

“夠了!”黃得功暴喝如雷,咬牙道。

“此地是戰場,我黃某乃主帥,來人吶,將其餘人等押下城樓,各位大人閣老得罪了,待戰後,黃某任憑處置!”

這個時代武將地位很低,哪怕強如戚繼光,也要在給張居正的信裡自稱“門下走狗小的戚某”,否則他就要被文官打壓擠兌,能落個善終就是天恩浩蕩了。

隨便一個黨爭,就能牽連死幾個邊關大將。

而現在黃得功卻當眾將首輔在內的眾多大臣拿下,可想而知他下了多大的決心。

當耳邊清淨之後,黃得功繼續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觀察著戰場局勢。

李自成的中軍大帳前,田見秀的三萬騎兵已折損過四千,傷亡率達到一成五。

而老營兵的崩潰界限是三成,已經是不世出的精銳。

朱由檢這邊的三千營也損失達三千,一成的傷亡率根本沒對三千營造成什麼影響。

反而有種越打越上勁的感覺。

倒戈的降軍被袁宗第帶人死死攔在三里外,戰場上形成詭異的僵持。

牛金星突然指著遠處,“順王快看!明軍要頂不住了!”

李自成急忙抬頭望去。

只見劉宗敏的前軍已突入到護城河邊。

五軍營明顯沒有三千營精銳,除了陣前的幾千名重甲兵還在支撐,左右兩翼計程車卒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更不要說臨時聚集起的民壯。

只要再有一支生力軍入場,五軍營必倒!不過要是再等一會,等外圍重甲兵將普通士卒圍在身後,那五軍營便能再次穩住。

戰機就是這樣,一個不留神便會流逝。

在堂堂正正的會戰中,抓住的戰機越多,勝算就越大。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李自成當機立斷,一把拔出佩劍,“郝搖旗呢,把親軍壓上,壓上!都壓上!支援劉宗敏!”

中軍大營最後萬騎黑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只剩下了寥寥千人守衛牛金星望著空蕩蕩的中軍,總覺得後頸發涼。

時刻注意闖逆中軍的黃得功牙都快咬碎了。

眼見萬騎踏出,黃得功用盡渾身力氣,瞪著雙眼怒吼道。

“放號炮!!!!!!!!”

十門號炮炸裂蒼穹。

阜成門轟然洞開,早已等待多時的張世澤終於擺脫了成德的勸阻,領著玄甲騎湧出城門。

李自成自以為勝券在握,京師所有軍卒都出來了,戰機也被他抓到,勝負只是時間問題時。

這位縱橫中原的闖王忽然覺得腳下土地震顫起來。

他抬頭望向東北方,瞳孔驟然收縮!地平線上騰起的不是煙塵,而是連綿不絕的黑色鐵壁。

一股說不出的威勢自鐵壁上傾洩而出。

連他胯下烏騅馬都不安地刨動鐵蹄。

卻見玄色鐵流撕開最後一道丘陵,朝陽在明光甲上折射出萬丈霞光。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戰鼓雷鳴,唯有馬蹄叩擊大地的悶響化作催命符,震得德勝門箭樓瓦當砰砰作響。

李自成瞳孔縮成針尖。

他看見衝在最前的玄甲騎平端的丈八馬槊,三千五百支馬槊組成的鋒林,讓他鑲金鎖子甲下的脊樑躥起刺骨寒意。

這是比渾河血戰裡浙兵更恐怖的殺器!“鐵浮屠!是鐵浮屠!”曾經在遼東與八旗血戰過的老營兵當即驚呼。

牛金星手中令旗舞的翻飛,“快!快調中軍回援,後軍棄陣,回援中軍!”

言罷,扭頭拉起李自成就要跑。

卻被李自成一把甩開,後者在戰場之中來回掃視一圈。

還是忍不下心放棄這大好機會。

此時玄甲軍距離中軍還有五里,他身邊還有一千最強親軍,足以支撐到剛剛撒出去的郝搖旗萬騎回援。

雖然這三千多騎看上去很強,但他還還能突破萬騎包圍?

只要自己這邊穩住,勝利就在眼前。

一把奪回牛金星手中的令旗,“郝搖旗回援!其餘各部不動!”

剛剛衝到劉宗敏部後方,準備給五軍營迎頭痛擊的郝搖旗聽到號令,只得再次回返。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

當還剩一里時,前排三百玄甲騎突然提速,口中齊聲暴喝,“大明!”

聲浪震得李自成胯下戰馬人立而起。

而後所有人同時呼應第二聲,“萬勝!”

此刻,三千五百玄甲騎來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在他們眼裡,面前沒有敵軍,沒有障礙,沒有生命,有的只有衝!再衝!一直衝!衝到天地為之變色!李自成帶著一千親衛迎頭撞上黑潮。

精鋼鍛造的長刀砸在玄甲騎胸甲上,竟只擦出一串火星!鑲金兜鍪下的眼神流出驚愕。

那重甲騎士被巨力撞得後仰,卻藉著馬鐙之力生生扳回身形,反手一槊便洞穿一名親衛!那可是三層重甲的親衛啊!這還不算完。

只見那騎士反手將馬槊拔出,順勢橫掃而出,重重砸在李自成胸甲上。

“這不是人.”大順王在半空中只留下了這四個字,便落在身後騎兵身上。

好在有親衛接著,沒讓他落在馬蹄之下。

待他回神看去,只能看見張世澤一槊挑飛靛藍色順字大纛。

跟著自己征戰十年攢下的一千老營精騎,竟如麥稈般成片倒下。

斷肢與碎甲在騎陣中飛濺,卻無一聲哀嚎。

玄甲騎的馬槊專捅咽喉!

牛金星正被親衛拽著往騾車上拖,往日儒雅的幞頭早不知丟在何處。

“大王快走!”郝搖旗渾身是血地從亂軍中撞出,一把將李自成薅到自己戰馬上。

隨後拼命勒轉馬頭,卻見玄甲騎陣突然裂開缺口,三百具渾身插滿箭矢的重甲騎士脫陣而出,這些人竟用鐵鏈將彼此戰馬連成牆壘,頂著槍林箭雨再次直撲李自成而來。

有個斷腿老營兵拖著腸子正向後不斷蛄蛹,哭喊著,“不是人啊.鐵打的.刀槍不入..嗚嗚嗚啊……”

這時,跟著郝搖旗的萬騎終於裹挾著煙塵折返。

奈何整整三千五百玄甲騎已經完成轉向。

鐵索相扣的連環馬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

“放箭!快放箭!”郝搖旗嘶吼著,同時催動胯下戰馬往戰場外逃去。

扭頭看了一眼,更是嚇的不敢停留。

這些重騎竟在連環衝鋒時還能保持雁翎陣!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啊!箭雨潑灑在玄甲上叮噹作響,倒鉤箭卡在甲片縫隙中,卻沒能讓任何一騎減速。

前排三百玄甲突然解下腰間鐵蒺藜,藉著衝勢揚手擲出。

暗器在騎兵群中炸開,戰馬哀鳴著將騎手甩向半空。

“破陣!”趁此時機,張世澤怒喝一聲。

五十名玄甲騎頓時脫陣而出,他們戰馬與其他人不同。

這些戰馬胸前披掛著帶刺的棉甲,兩側也有架設長槊的托架。

五十騎像攻城錘般直撞闖軍側翼。

郝搖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掌旗官被兩匹鐵甲馬凌空夾碎肋骨,血霧混著內臟碎片噴灑而出。

最恐怖的殺戮在陣線交錯時展開。

丈八馬槊精準點刺,專挑面甲與護頸的縫隙。

有老營兵揮刀格擋,精鋼打造的雁翎刀卻被馬槊生生劈成兩段。

玄甲騎甚至不用抽回武器,藉著戰馬衝力便將敵人挑在空中滑行數丈,直到槊杆承受不住重量斷裂,便隨手拔出腰間的八稜鐵鐧繼續橫掃。

“這不是打仗”

郝搖旗的親衛隊長話音未落,面門就被鐵鐧砸得凹陷進去。

他胯下的河曲馬被三支馬槊同時洞穿,倒下的瞬間又被六隻鐵蹄踏碎頭顱,化作一攤肉泥。

而這時連環馬陣開始展現真正的恐怖。

每當有闖軍突破外層防線,內圈的玄甲騎便抖動鐵鏈,將突入者絆倒在地。

後方騎兵甚至不用低頭補刀,沉重的馬蹄自會踏碎每一具倒下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