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宋愛卿不愧為國之棟樑,此計若成,宋愛卿當為頭功!”
朱由檢拍手叫好。
不是夜襲計策有多高明,而是給朱由檢提了個醒。
有系統兵這種精銳在,他完全可以發揮前世教員的游擊戰精髓啊!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天天晚上襲擊流民和降軍大營。
以這些人的戰鬥力,怕不是兩三個晚上就要崩潰了。
一旦闖軍喪失人數優勢。
朱由檢甚至都不需要等關寧軍到,來個一百抽,靠系統軍隊就能將李自成擊退。
剛想喊王承恩去給三千營下令,卻被倪元璐叫停。
“陛下不可啊!若一旦激惱李賊,引得闖逆大舉攻城,眼下勤王師未至,新軍待建,恐有不測啊陛下!”
倪元璐的話讓朱由檢停下手中動作。
確實也需要考慮李自成的感受。
如果騷擾逼迫過甚,加上手下人拱拱火,說不定還真腦子一熱,不顧傷亡也要拿自己出氣。
“那倪卿,此事該當何如?”
倪元璐微微一笑,“陛下,此事簡單。”
“只需稍稍修改和談條件,選一善言辭者為天使入賊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明辯雙方為何要打,陛下又為何不肯和談,挑動闖逆內部紛爭,既能給李賊留一線餘地,又能割裂其心。”
“倪卿說的簡單,具有此大才的使者,一時去哪裡找?”
朱由檢話音剛落,倪元璐便深深下拜,語氣誠懇的說道,“陛下,臣舉薦監軍範景文!”
範景文:???
“範監軍通儒經善筆墨,言而有物,即明辨古今,又忠君體直,正是為天使的不二之選!”
“爾母……”要不是當著朱由檢的面,範景文差點就罵出來了。
這特麼剛剛還拉著自己說要做孤臣,下一刻就把自己給賣了??“哦?範卿竟還有如此才能?不知範卿可願為這大明社稷,去闖營走上一遭?”朱由檢是真不知道範景文還有這一手。
在他印象裡,範景文就是個沒多少腦子,被人當槍使,只有一手書法和組織力還算可觀的腐儒。
但倪元璐不會拿這種大事玩鬧,而且只要有使者過去,事態就不會太過嚴重。
若是真起到倪元璐所說的效果,那更是雪中送炭。
試試也無妨。
範景文字想直接拒絕,他從沒有過談判經驗,更不願意和反賊談判。
然而倪元璐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說了一句話,便讓範景文咬牙同意。
“茲事體大,若不遣素有清名的正直君子前往,恐有賣國之言流出,傷社稷根本,闖逆亦會看輕我大明啊!”
意思很明確,你範景文這個正人君子不去,那我只能派那些個貪汙成性,利益為先的奸臣去了。
到時候讓闖軍看了笑話,輕視了朝廷,那你範景文就是最大的奸臣!
朱由檢頓時驚為天人。
這就道德綁架上了!??
這也太絲滑了吧!?果然對付這幫子腐儒還得是腐儒啊!“既如此,那便由範卿出使吧,勿要多待,趁天色還早,速速前往。”朱由檢拍板定下。
範景文滿臉壯烈的離開。
朱由檢也從和談上收回心神,“眾卿,這兵部架構……”
……
京師城外十五里,闖軍大營內。
範景文身著素絹鶴補官袍,手持象牙笏板,昂首立於中軍大帳。
夕陽映得他胸前孔雀補子金線粲然,帳前士卒的刀戟寒光與這身大明二品服色相擊,竟襯出幾分孤臣孽子般的悲壯。
牛金星捻著鼠須冷笑,“範學士攜聖賢書而來,莫不是要效蘇秦張儀?”
帳中鬨笑驟起。
“非效蘇張,奉天問罪爾!”範景文面對數百軍將鬨笑,絲毫不懼,反而愈發張狂。
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他範景文不是來談判的,或者說談判可以,先說以什麼身份談判。
李自成扭頭看向丞相牛金星。
後者面色不變,踱步上前,紫檀摺扇啪地展開,
“《易》雲'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今聖主起隴畝,承二十八宿之讖,此非天命乎?”說到這,他還特意加重“十八子主神器”的讖語,帳外親兵齊聲呼喝,聲震雲霄。
範景文巋然不動,笏板遙指東南,“《孟子·梁惠王》有言:'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話至一半,忽將笏板轉向牛金星,“爾等屠開封、焚鳳陽,可有一絲仁政?流民相食之慘,較崇禎朝旱蝗更甚!”
牛金星一時無言以對。
宋獻策穿著青佈道袍,手託陰陽盤踏出,“紫微晦暗,熒惑守心,此乃.”
“《春秋》大一統者,正朔所在也!”範景文斷喝截住話頭,“文丞相《正氣歌》雲'天地有正氣',今上御極十七載,旰食宵衣,較之爾主沉湎酒色何如?”
他從袖中抖出《皇明祖訓》,書頁間硃批猶新,“太祖'養兵百萬不費百姓粒米'之制尚在,九邊健兒旦夕可至!”
眼見丞相軍師都辯不過,制將軍李過急忙暴起拔刀,寒鋒距範景文咽喉不過三寸,“你這狗官,信不信我”
“鏘”的一聲,範景文以笏板架在鋼刀之上,“《禮記·曲禮》'刑不上大夫',本官持節而來,將軍欲效匈奴乎?”
他忽從懷中取出黃綾包裹的玉圭,“此乃萬曆朝冊封順義王印綬拓本,爾等所求,不過如此虛名。”
李自成瞳孔驟縮。
“和談須依朝廷章程。”
範景文將拓本重重按在案上,聲如金石,“一不裂土,二不稱藩,三不赦首惡。陛下有言'朕非議和,乃招撫'!”
李自成摩挲著腰間玉帶,那是攻破洛陽所得福王珍藏。
這腐儒竟敢孤身入營,莫非京師仍有倚仗?
“範學士且回。”李自成突然揮手,親兵捧上鎏金托盤,“將此《四書章句集註》轉呈皇帝,就說”
他頓了頓,終究沒敢用孤字,“說闖王敬重讀書人。”
範景文冷哼一聲,也不拿書,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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