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環的時候,由於缺乏有效的防護裝備,星榆對服裝的要求只有輕便、舒適、不易展現血跡為主。
所以,她的服裝大多隻是簡單的黑色套裝,如果破損了就扔了換一件。
現在,她從裡到外都換了一套——表面上看,這身裝扮與她在外環時慣常的黑色套裝區別不大,只是換成了更加制式的長外套,但實際上每一件衣服都經過更換。
就連手套、靴子這樣的配件,也都經過特殊設計,在保持低調外表的同時確保了最佳的實用性。
整裝完畢,是時候前往理事會了。
她原本打算去街邊找一臺服務終端,呼叫交通工具——卻在轉身的瞬間愣住了。
一輛純白的車輛不知何時已經停在樓前。
車身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那層防護塗層讓它看起來幾乎不真實。側面的顯示屏正閃爍著她的名字,藍色的字元彷彿在等待她的回應。
胸前那枚“通行證”傳來的微弱震動,彷彿正催促著星榆快速行動。
一陣細微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特異管理理事會監控著一切——她的出發時間,她的位置,甚至連她準備動身的這一刻。
車門在寂靜中無聲滑開,艙內柔和的燈光彷彿無形的手,正向她發出邀請。
這種被感覺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
“……”
星榆深吸一口氣,走進車廂。
這個籠子光鮮亮麗,科技感十足,卻讓人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束縛。
座椅調整到匹配她身形和坐姿的角度,前方的顯示屏亮起:“已匹配乘客偏好,選擇:安靜型安全監督員。祝您旅途愉快。”
A1政府區入口的粒子隔離帶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像一層微微扭曲的薄膜。
星榆經過基本的安全檢查,踏上壓感地板,寬闊的道路像被切割完美的藍寶石,深邃的色澤下是縱橫交錯的導光紋路。
隨著人群移動,那些紋路會泛起微弱的熒光,默默記錄著每個人的行蹤。
身著一套黑色服裝,星榆的裝束與周圍政府職員們的淺色制服形成鮮明對比。
那些穿著考究的辦公人員們看向她的目光最初帶著審視,但很快就轉為了禮貌的漠然——實用主義的黑色裝束意味著一個執行者,一個與這些決策者們不同的存在,但仍然屬於內環圈層的一部分。
顯然她明顯不隸屬於任何政府部門,卻出現受過專業訓練的特殊人員,倒也不算奇怪。
沒有人會把她和來自外環的外來者聯絡在一起。
星榆抬起頭環視著整個A環政府區。
整個建築群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界限一分為二——左半邊是外環區域政務總署,這個對外環實施管控的核心機構。
在區域內部情報統籌局、資源分配調控署和特異事件應對中心,構成了一張精密的統治網路。
導光紋路在她腳下流淌,像是一條溫順的光河,不動聲色地將她引向最後的機構。
“歡迎。”
特異事件應對中心的入口處,一位身著藍色制服的女性已經等候多時。她衣領上精緻的紅白相間徽記熠熠生輝。
“我是特異事件應對中心的接待員水行,代表正在等您。請隨我來。”
這種細緻入微的接待讓星榆略感意外。
雖然聯絡中提到過會有專人迎接,但在這座幾乎能夠完全自主運轉的大樓裡,這種人工服務反而顯得有些突兀。
整個建築內的智慧系統無處不在,精確得像是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工干預。
水行帶領她穿行在寬敞的走廊中。
和外環那種簡單的垂直化管理完全不同,這裡分工細緻,職位繁多,更像一個成熟而體系化的政府部門。
當星榆最終步入會議室時,剛好是1000整。
一張黑色的半月形長桌巍然矗立在房間盡頭,三道身影已經在那裡就座。
三個人正坐在那裡。
“歡迎,代理人星榆。”坐在中間的人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我是齊空,特異事件應對中心的總代表。作為特異管理理事會的授權代表,我負責評估和處理外環的所有特異事件。”
每一個職位頭銜都象徵著特定的權力範疇。而能夠統籌外環所有特異事件的人,顯然不是一般的行政主管能夠比擬的。
她示意星榆在面前的座位上坐下。
這個位置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感到被審視的壓迫感,又處在所有人的觀察範圍之內。
“這是我的同事,“齊空微微側身,“左邊是明修永,資料模型分析主管;右邊是諾拉,事件評估與記錄官。”
星榆感到一陣微微的失望——
居然不是吳馭?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泛起難以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她壓制下去。
“首先為這次倉促的會面向你致歉。”齊空雙手交疊,保持著從容的儀態,“我們通常不會直接召見郊區的代理人,這次的決定確實有些特殊。”
這番開場白溫和有禮,卻又隱含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分界——郊區、代理人,這些詞彙被她說出來時,既不帶輕視,又清晰地劃分著雙方的位置。
“沒關係。”
星榆報以禮貌的點頭,心中已經開始預演關於汙染體的彙報。
經歷過外環的真偽識別審問後,這種談話已不足以讓她緊張。她的思緒已經開始預演關於汙染體的彙報細節。
“你具備一種相當獨特的能力模式。更重要的是,你掌握的某些資訊,在當前的形勢下顯得尤為關鍵。這促使我們做出了這個不同尋常的決定。你知道我們召見你的真正原因嗎?”
“是的,我會如實回答關於汙染體事件的一切。“
齊空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間閃過幾不可察的訝異。
“雖然汙染體事件確實位列我們當前的重點關注名單,但這並非是我們召見你的主要原因。眼下,還有更為緊迫的威脅。”
星榆微微一怔。
她原本的準備工作突然變得毫無意義,就像是精心佈置的棋局被人從中打亂。
“那……是什麼事讓特異管理理事會如此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