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起,寧柔的思緒就變得不太清明。
直到跟著江臨回到他們一起住的房子時,他的一聲呼喚才把她拉回了現實。
“你怎麼了?”江臨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關切。
他越是這樣,寧柔就越替自己感到悲哀。
就算當年他負了她,她還打掉了肚子裡的孩子,她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雖然他們已經結婚了,但她也不敢去想他們的未來。她的心中還有恨,也怕他再一次欺騙自己。
等到有合適的人出現,他又會拋棄她。
“你不舒服?”她眼底莫名的哀傷,突然讓江臨有些害怕。
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她沒發燒後,他又摸了摸她的臉,繼續確認著。
而寧柔因為想起了那個死掉的孩子,瞬間就陷入了哀傷裡。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他了。
因為一旦想起,她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劊子手,剝奪了孩子降生的權利。孩子是不是會恨她,恨她的懦弱,恨她輕易原諒了這個讓他沒法來到世上的絕情的父親。
陣陣自責吞噬著她的心,讓她不由得眼眶泛紅,眼淚更是在眼眶中打轉。
她這幅模樣,徹底嚇到了江臨,他輕拍著她的肩問:“你想起什麼了?”
“別碰我!”
她突然一把揮開了他的手,拒絕他的觸碰。
江臨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臉受傷及失落地望著她。
“你怎麼了?”
剛才還不是好好地嗎?
寧柔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不知道該如何說,只能不斷搖著頭。
“對不起,我想靜一靜。”
說著,她就衝進了房間裡,“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江臨沒有追上去,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無情地將門關上,徹底“拒絕”了他。
自那天之後,寧柔整整半個月都躲著江臨。
晚上他想回屋睡覺,她就把門鎖上,趕他去了客房。
而他不管是上班還是下班,寧柔始終都窩在自己的房間裡,要麼就是跑到公寓裡去看母親和寧無恙。
不是她想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他,而是她覺得,繼續和他待在一起,那她咬著牙含著淚打掉的孩子又算什麼。
這幾天晚上,寧柔睡的都不是很安穩,她一直在重複做同一個夢,她夢到一個長得很像江臨的嬰兒,小小的,軟軟的身體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爬向她,
她笑著張開了雙手,正想接住他,把他抱在懷裡哄,然而一個可怖的面孔卻出現在她面前,質問她:“你為什麼殺了我?我有什麼錯?”
“你贖完罪了嗎?”
寧柔搖著頭,哭喊著道著歉,說著對不起,但是於事無補。他的質疑聲越來越大,直到她驚叫著從夢中醒來,伸手一抹,發現自己臉上已經全是淚水。
她不會無緣無故地做這樣的夢。
那個被殺掉的孩子來找她了。
半個月後,江臨出門上班後,寧柔簡單洗漱了一下,化了一個淡妝就出了門。
今天是傅秋白出獄的日子。
她要去等他出來。
來到監獄門口,尚敬早早地已經守在了那裡。
“尚大哥,你來了。”寧柔笑著對他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尚敬也回以他一個溫暖的微笑,輕聲說道;“小柔,你這幾天沒睡好,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寧柔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尚敬以為是葉氏夫婦的事情,面帶歉意;“抱歉,之前的事情沒有幫到你,你和那個江臨……”
“尚大哥,我們不提他好嗎?”
“好。”尚敬選擇不再多問。
從傅秋白嘴裡,他聽過江臨這號人物。沒想到寧柔和他兜兜轉轉又遇到了一起。寧柔為了孩子的撫養權,甚至還直接嫁給了他。
這是尚敬沒有想到的。
時間一到,監獄的小門打了開來,一個瘦削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面容雖然有些憔悴,但眼中有著笑意,不見久困深牢的陰鬱。
“不要回頭看,出去好好做人。”獄警在他耳邊吩咐了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秋白!”
寧柔高喊了一聲,臉上滿是笑容地衝向他,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秋白,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的眼中都是淚,聲音更是顫抖。
“小柔,別哭!”傅秋白綻開笑顏,張開雙手穩穩地接住了她。
寧柔卻搖著頭。
“好了,小柔,這是件開心的事情,別哭了!”尚敬輕拍著她的肩,然後對著傅秋白一笑。
“小白,恭喜!”
傅秋白立馬佯裝變了臉色:“都說別叫我小白了,怪像只狗的。”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眼角也泛了紅。
不想讓尚敬看見他的淚水,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尚敬卻寵溺一笑,將他和寧柔都摟在懷裡:“好了,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我定了位置,先給小白接風洗塵。”
寧柔點頭:“走,秋白先帶你去買身衣服,去去晦氣。”
傅秋白雖然穿得很是整潔,身上的衣服也是一件新的,但是寧柔就是覺得他需要換上一套全新的行頭,寓意從頭開始。
“好!”傅秋白柔了嗓音,摸了摸她的頭。
然後,三人結伴朝尚敬租來的車子走去。
等到三人走遠,一個躲在不遠處的男人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看著寧柔和傅秋白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將拍的幾張照片和傅秋白出獄的訊息發給了一個人。
此時的江臨正在召開月度會議,他擺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螢幕,看到一條新訊息提示。
順手點開訊息,寧柔和傅秋白抱在一起的照片赫然就映入他的眼簾。
眯起眼,他嗤笑了一聲,原來這才是她拒絕他的理由。
會議正進行到重要部分,因為江臨的這聲嗤笑,營業部總監停下了彙報的事情,正一臉誠惶誠恐地看著江臨。
見他久久不說話,只是眼神越發的陰森,營業部總監戰戰兢兢地問:“總經理,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江臨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示意營業部總監繼續,然後不動聲色地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
“幫我跟緊他們。”幾個字迅速發了出去。
對方接收到指令,立刻回了一個“是。”
江臨這才將手機螢幕扣在桌面上,繼續主持會議。
不過他的眼神實在太猙獰,讓在場的人都不寒而慄,一場會開的氣氛異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