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來的識海被雷霆擊中,神魂出竅般被捲入在塵世的驚濤駭浪,一瞬間,也是生靈的一世間,更是無盡苦難慾望交織的永恆之間。。。。。。
他化身一棵柔嫩小草,在暴雨中伸展出枝葉,在雷霆中拼命向下紮根。
一雙雲雀飛來,在他臂彎裡築了一個鳥窩,數只黃嘴幼鳥嘰嘰喳喳,“大樹”用茂盛的樹葉為它們擋去灼熱的陽光,也擋去傾盆的冰雨。
小雀們漸漸長大,又在枝椏上築了新的巢穴。
大樹在雲雀們的鳴叫聲中睡去,又在新一代小雀的歌聲中醒來。。。。。。
有一天,一棵幼藤被銜回鳥巢,卻在一陣風中掉落在大樹的腳下。
幼藤哀哀痛哭,大樹用兩條根鬚為它遮風擋雨,讓幼藤紮根在它的“指縫”之間。
幼藤長成為一條青翠枝蔓,將大樹環繞,蔓上開出鮮豔的花朵,引得更多鳥雀前來。
大樹閉上眼睛進入了漫長的夢境。。。。。。
有一天它身體傳來陣陣劇痛,“大樹”從夢中醒來,發現曾經細柔的幼藤,已經長成巨藤,如同巨蟒盤繞在自己身上,無數尖銳枝條深入它的血肉當中,汲取養分供養那些花朵盛開。
曾經依偎著大樹的雲雀們喜愛花朵的美麗和奇香,紛紛將巢築在了藤枝之間,大樹上空留無數被遺棄的空巢穴。
大樹想要搖晃身軀將巨藤甩出去,可看著一隻只雀躍啼叫的幼鳥,大樹緩緩閉上了眼睛。。。。。。
不知多久以後,乾枯的“老樹”睜開渾濁的雙眼,它的身體已經空無一物,再也支撐不住巨藤的重量,在滿樹鮮花的美景中,在悅耳的雲雀歌聲中,老樹轟然倒塌!
風霜雨雪中,曾經盛極一時的古樹花藤化作汙泥,那些長著華美羽毛的鳥兒飛到此處,只是輕輕一瞥,便飛遠了。
無數年後,一顆青翠幼苗鑽出泥土,欣然對著飛鳥張開了雙臂。。。。。。
蘇來嘆了口氣,這是一棵老樹的輪迴,沒有憤怒,沒有怒吼,也沒有拒絕新的雲雀飛來,更沒有將幼藤一腳踢開,老樹渾濁的眼中,只有一片花間鳥啼的汩汩生機,再輪迴萬世,老樹仍會如此選擇!
可他是蘇來,不是老樹,他要跳出這無言又哀傷的輪迴!
蘇來的身影從樹身上脫離,盤坐到一隻雲雀背上,敲敲雲雀的小腦袋,鳥兒振翅高飛,一聲清啼自繚繞雲端。。。。。。。
蘇來在雲雀背上看著世間如何風起雲湧,如何潮漲潮落,看一群逃離瘟疫的人尋找到了水草豐美之地,建立了村莊。
村莊擴大成為城鎮,一個個飽懷激情的人們出入城門,帶回了無數寶物,一座大城拔地而起,可漸漸城中之人失去了血性,沉溺於酒色當中,對金錢的慾望超過了尊嚴,城中形成了畸形的秩序:
孔武有力的人揮汗如雨,用血肉抵禦外敵,妻兒卻食不果腹。
那些病弱蒼白的骯髒生靈卻手握權柄,肆意凌辱掙扎求生的人們,用皮鞭和踐踏告訴他們,生而為人,就是他們的原罪。。。。。。
終有一天,城中燃起了處處戰火,這座古老堅固的城池,從內部爆發了戰爭!
滿目瘡痍的戰場裡,只剩下零星痛哭的孩童,他們相互扶持,走向了城外的曠野,尋求生的機會,一如他們的先祖蹣跚步履。。。。。。
蘇來隨著一縷微風穿行世間,喜怒哀傷都化成一層層枷鎖,將他的黑色道心禁錮。
虛無中,那雙眼眸露出得意:
“如此迷障,老祖看你怎麼破!”
蘇來的身軀漸漸沉重,光潔的額頭爬上了道道滄桑的紋路,眼眸裡汙濁翻滾,形成了一層層壁障,蘇來的神識之火漸漸黯淡,被壓成一顆霧濛濛的灰白豆粒,即將化作齏粉。。。。。。
忽然豆粒破裂,億萬道黑芒爆發,當空形成一顆漆黑大日,蘇來的身影從中走出,看遍滄海桑田,依舊是個少年!
蘇來縱聲大笑:
“哈哈哈哈,幸好老子看過《時間簡史》和《人類簡史》,不然還真被你這破雷劫困住了!”
“嘿嘿,想亂我道心,想得美!我都不知道我是什麼道,看這點世事變遷算個屁!”
?
一道時空捲起蘇來的神識之體,將他扔到一具年輕人的身體裡:
年輕人身懷絕世天賦,卻被情所困,面前一個美麗的女子正對著他流淚:
“誠哥,不要啊,你將奇脈給了我,你便再也不能修煉了。。。。。。”
蘇來低頭看向自己插入丹田的手,再看那女子雖然哭得梨花帶雨,纖纖玉指有空去輕撫雲鬢,按住喘息的胸口,就沒空拉住老子“自殘”的手?
呸!
你個女騙子!
“蘇來”忽然停下深挖的手指,看向女子:
“你說的對,那我不挖了!”
女子一愣,露出慌張:
“誠哥,你怎麼了?你不救蓮兒了嗎?誠哥,蓮兒保證以後無論怎樣都會嫁給你做妻子,你把奇脈給我啊。。。。。。”
蘇來抽出鮮血淋漓的手掌,搖了搖頭:
“蓮兒,你雖是我心愛之人,但既然我天賦異稟,前途不可限量,必定還有萬千的性命等待著我去拯救,你最是心善,一定會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吧?將來我要建一座白蓮城,讓人人都記住你今日的善舉。。。。。。”
女人撲上來要抱住他:
“不不不,誠哥,我不要救萬千的命,我只想自己活。。。。。。”
“嘖嘖,如此自私狠毒的心腸,配不上小爺我的天賦,滾開!”
“你這樣的,演技不行,差評!”
瞬時間時空扭曲,眼前一切化作碎片。。。。。。
虛空中的雙眸大張,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哎呀呀,老祖的一世啊,臭小子亂改劇情,給時空整塌了!”
一處簡陋茅屋中,纏綿病榻的母親拉著少年的手:
“孩子,娘時日不多了,你爹雖然有負於我們母子二人,可你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不要與他負氣,你跟管家走吧。。。。。。”
少年胸中怒火熊熊,想要出門趕走前來接他的大管家。
蘇來神魂體敲了敲少年的腦袋,少年的話語變成了:
“大管家,你先說我爹又娶了一房小妾是你閨女,再說讓我回去的事情,怎麼,是欺負我年少氣盛要臉面,餓死不吃負心人的飯?”
“呸,你女兒就是爬上我爹的床也還是個妾,見了我娘還是要跪著,你當了我爹的老丈人,也還是個奴才!”
“滾回去,告訴我爹那個老傢伙,先讓神醫來給我娘看病,再送一車金銀來,不然他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轟!
這顆時空球也炸了。。。。。。
蘇來已經找到了天劫問道的門路,他心念轉動之時,神魂之體出現在一條奔湧的時空洪流當中,每一顆水滴都是一段塵世記憶。
蘇來用手指撥動一滴水珠,
“嘖嘖。。。。。。窮了一輩子啊,這可不行,別用那一文錢買饅頭啊,你去買兩顆白菜,從城東買兩顆白菜賣到城西去,不但能買饅頭,還能剩下一文錢。。。。。。”
啪!
炸裂!
“加加加!下注啊,高少爺,您今天好運道,連贏啊,再來一把大的?”
賭場裡三五個人圍住一個穿著單衣的落魄青年,他家道中落,人活得不如狗,昔日狐朋狗友卻找上門來,帶他進了這場賭局,為了攛掇他抵押上最後的房契,幾人做局讓他連贏五場,若是再將房契押上去,高家立馬能重回輝煌,他也能重回錦衣玉食的生活!
蘇來用神魂之眼看向前方,汙濁水渠邊的腐爛屍體,便是這“高少爺”賭輸的下場。。。。。。
一道電光閃過“高少爺”的腦海,他突然站起身來,將面前一堆金銀掃進懷裡:
“哎呦,拉肚子了,今日不賭了,晚上都來我家吃飯,明天咱們繼續!”
傍晚,幾人推開高家大門,該死的“高少爺”人去樓空。。。。。。
啪!
又炸了一個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