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她的日記,徐一流將日記本合上,轉身塞進了書架中。
她簡單衝了個澡,保持著空空如也的腦袋,躺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時,徐一流側著身,看著檯燈發呆。
原來,方曉意是會害怕的嗎?
她們最初的遇到的任務裡,她獨自一人跟著那管事在湖邊待了一夜,方曉意就在莊牆後等了她一夜。
那一夜,原來方曉意是害怕的嗎?
她以為方曉意真的是個傻子,能為了別人天不怕地不怕地冒險……不,方曉意就是個傻子。
她坐起身,木著臉穿上拖鞋。
水龍頭嘩嘩地湧出液體,落入深不見底的下水道中。
徐一流刷著牙,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絕不要做方曉意那樣的傻子。
……
海城一處別墅區的保安房內,剛起床的女人伸伸懶腰,給自己泡了一壺紅茶。
別墅區的安保算得上不錯,捨得花高工資聘請她們這些人,她們自然也得用心值守。
女人輪到了白班,休息一夜,精神頭很好。她將第一泡的紅茶倒入不鏽鋼的杯子,接著重新灌了幾回水,陸續將剩下幾泡也倒入杯子,直至九百毫升的不鏽鋼杯子裝滿。
噢,還有墨鏡,差點忘了。
她一手拿著袋裝吐司,一手拿著手機,背上是軍綠色的揹包,悠閒自在地出門,門口遇到同事微笑衝對方致意。
真舒服,她在當兵的時候吃苦受難,就是為了退伍後這樣享受的。
女人正看著路邊的花草。
剛剛這裡好像是有什麼動靜,難道是野貓進來了?
這可不行。
野貓不一定打過疫苗,萬一抓傷了業主,事情可就麻煩了。
她忙不迭扒開草叢仔細檢視,嘴裡學著貓叫,半晌卻並沒有發現什麼。
草叢底下的黑色土壤上躺著一塊光溜溜的鵝卵石。
女人撿起這塊鵝卵石,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看向遠處的噴泉。
她很快走了過去,吐司被她咬在嘴裡,蹲下身在噴泉底部撈了一把。
左手的幾顆鵝卵石和右手撿到這顆非常相似。
只是撿到的這顆表面光滑乾燥。
興許是哪個孩子亂扔的吧?
女人這麼想的,環顧一週,周圍什麼人都沒有。
現在才六點,老人們散步會去小區另一側的公園,這裡的人很少,平常一般是八點後才有人進出。
畢竟這裡的住民多是中產階級,平常上班時間不會太早,再者這個大門不夠寬敞,位置上也是另外一個大門更適合開車進出。
她心底有幾分說不出詭異,可是事情似乎就是她想的那樣。
女人將石頭丟進水池,拍拍腿站起身走了。
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一個身形矮小蹦蹦跳跳的人站在了一戶人家外。
她先是按門鈴。
沒有人答覆。
她繼續按,按滿三次後,智慧門鈴彈出語音信箱提醒:“您好,戶主有事不在,如有急事,請在滴聲後留言……滴——”
扎著麻花辮的女孩踮起腳,模樣天真無邪,說:“姐姐,我來找你了。”
她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給她開門。
女孩嘆了口氣。
姐姐不歡迎她嗎?
沒關係,她不會怪姐姐的。
女孩哼著歌,雙手握著書包揹帶,踮腳又放下,仰頭看著高大的鐵製大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一刻,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把刺刀,眨眼間捅壞了電子門鎖。
女孩攥著刀,在損壞的門鎖上擰著轉了兩圈,一腳踢開了大門。
她蹦蹦跳跳進了門,接著用如出一轍的暴力行徑破壞門鎖進了門。
這座別墅內似乎有報警裝置,在她破壞大門後就開始嗚哇嗚哇作響,女孩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砸向了牆角發出聲響的地方。
還在響。
不夠。
她瞧了眼桌子上的花瓶,揪出裡面的花丟在地上,拖了把椅子站在上面,一把灑在了被她砸出裂縫的報警裝置上。
只聽得滋滋兩聲,報警裝置很快就沒有聲音了。
女孩這才滿意,跳下板凳喊了兩聲:“姐姐,你不在家嗎?”
她慢吞吞地往樓上走,仔細聽了聽,確實沒有聽到腳步聲。
誒?
女孩臉上閃過困惑。
不會啊,據她的調查,姐姐應該有好多天都沒有出過門了。
她正想著再說什麼,剛上二樓,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兒。
女孩靜靜地站在主臥門口。
這房子的隔音挺好的,門縫自然堵的嚴實。如果裡面只是普通的體臭,是不會隔著門飄出來的。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弄開了門。
損壞的門輕飄飄地推開,惡臭和嗡嗡聲頃刻從門後吹了過來。
女孩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等待蒼蠅和黑蟲不那麼駭人,才抬腳走進去。
裡面還開著空調,門窗緊閉,臭味沒有流通外界,剛進來,女孩就捂住口鼻。
噁心。
她垂著眼眸看地上的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
從頭部骨骼和衣服喜好來看,是她的姐姐肖明無疑。
姐姐死了。
在自己的房間裡悄無聲息的死了。
肖石井在房間內走了一圈,檢查了一下門窗。
噢,還不是入室殺人。
沒有血跡,氣味雖臭卻正常,可以排除毒殺。
肖石井重新捂住鼻子,退出了房間,將門關上。
太臭了,影響她等會兒吃午飯的胃口。
她失望地嘆口氣,將手裡的尖刀收回揹包,往門外走。
本來還想回來找姐姐玩呢,嚇嚇姐姐,逗她玩,結果居然死了。
真讓她傷心呀。
不過,姐姐是清潔工這一點,倒是讓她驚訝呢。
肖石井這麼想著,蹦蹦跳跳離開了這裡。
十分鐘後,警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孟焦剛下車,路邊提著菜籃的大叔就急匆匆衝向她,慌亂地說:“警察同志,我正要去買菜呢,就看到這家人的門壞了。你看你看你看,你聞聞這味兒,哎呦,沖鼻子,警察同志,你們快進去看看……”
孟焦示意一個面目比較有親和力的男警察安撫報案人,套上鞋套手套右手摸著配槍,快步往室內走。
在門口聞到這個味道的一瞬間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死者應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門鎖有被破壞痕跡,兇手很有可能回到案發現場欣賞檢視,不排除兇手還在裡面的可能。
她帶著幾個人四處檢視,最終一個人都沒有找到。
只有屍體旁亂飛的蒼蠅在不停地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