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進入行宮
阮漓親自去接的人。
沒辦法, 就算他對越隱白毫無私情,也因為對方的一意孤行而生氣,但是畢竟也是同學朋友, 不能看著他送死。
他這次去身邊跟著猞猁, 猞猁變作人的樣子,白衣金眼鏡,耳朵尖尖, 時刻帶著微笑, 看上去是遊戲裡會出現的黑市醫生, 渾身上下都透露出我很能打的氣息。
阮漓雖說走火入魔好了大半,但是還是要調理,所以也就沒解開法力封印。此次下山, 洞庭便沒讓他獨自前往,而是派了猞猁去保護他。
這兩大煞星下山, 萬鬼退避。據說猞猁和狐狸是這群妖怪裡最強的,也是在人世間待過最久的。
所以阮漓拜託了猞猁時刻盯著點越隱白, 他怕他這個腦子缺根弦的學弟被村民騙去宰了。
猞猁悠閒地說道:“村民不敢,不過您倒是防著點殿下,我可是沒見過殿下允許別人來到行宮呢。”
他頓了頓:“上一個被他允許進入行宮的是您,所以殿下但凡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個人若非摯愛,便是恨極。”
阮漓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越隱白站在村門口, 一臉忐忑,但是在阮漓後, 他的表情就變得雀躍了。
阮漓頭疼, 無視了蜷縮在旁邊不敢出聲的村民們那些詭異的目光:“進來吧。”
阮漓聽到這句話,用一種被氣到無可奈何的眼神看越隱白:“是啊,為什麼,難道是我喜歡麼?”
“我,我必須來。”
阮漓沒說話,猞猁笑了笑:“年輕人,有些危險不是你自己擔著,是你學長替你擔著。”
“是……”越隱白打量四周,“可這裡都像是活人啊?”
越隱白在學校就不敢不聽他師兄的話,自然縮了縮脖子乖乖跟了上去。
越隱白沉默,阮漓繼續說道:“楚舫和我都算是——術士吧,一樣拿結界沒辦法,隱白,你是個普通人,怎麼救我?”
越隱白還在被重新整理三觀:“天帝?這裡是神的結界?神為什麼不讓你離開?”
越隱白偶然回頭,都能和村民對上目光,村民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陰惻惻地笑。
“這裡都是些罪大惡極的兇犯,也有很多不是常人。”阮漓簡單介紹了一下荒村,“不過他們對你而言,算是危險度最低的。”
越隱白心底沒底,快步跟上阮漓:“學長,你為什麼要住在這裡?”
一直聽他們聊天的猞猁悠悠開口:“年輕人,電視劇看多了吧,結界是死物,愛情能感化磚石麼?”
村民的打量越發露骨,他們雖然對阮漓畢恭畢敬,但是看越隱白的眼神卻充滿惡意。
“我很感謝你擔心我。”阮漓帶著他橫穿荒村,“但是你不該在我幾番告訴你危險以及告知你來也無用的情況下,還要固執己見。現在你親眼看到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楚舫學長說你無法離開,是指無法離開這個村子嗎?”
“我倒黴,觸發了禁忌。”阮漓平靜說道,“不是我的伴侶不讓我走,而是我被結界困在這裡,連我的伴侶都對結界沒辦法,你又能做什麼?”
“如果無法帶你出去,至少我要確定你在另一件事沒騙我。”越隱白不退步,“危險我願意承擔著。”
“是。”阮漓語氣冷淡,“經歷過晏晏的事情,你也該知道世界上有妖魔鬼怪了吧?”
“有什麼話等到了行宮再說。”阮漓漠然說道,“或者你要是真的感到抱歉,那就立刻回去,我還能消消氣。”
越隱白抿了抿唇, 小心翼翼地說道:“學長,對不起,我——”
“那就別廢話了。”阮漓轉身,“過來。”
越隱白低聲說道:“難道有什麼愛感化結界的辦法嗎?”
越隱白不說話,只是垂頭往前走,即將走出村子的時候,有村民的竊竊私語傳來:“這不會是先生養的小白臉吧?”
“說不定,先生親自來接,那小白臉還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因為阮漓不喜歡神妃這個稱呼,所以現在村民一律改口叫他先生。越隱白雖然不知道其中關竅,但也能猜出那些人口中的先生是誰。
阮漓腳步一停,回眸看了一眼,那些惡意的揣測聲音立刻消失。
猞猁冷笑一聲:“沒點腦子,真要是小白臉,還能往行宮裡帶?”
想當阮漓小白臉的越隱白沒敢說話,因為他看得出他學長心情非常不好。
阮漓面無表情帶著越隱白上了山,停在了半山腰楚思住過的房子:“我的伴侶洞庭不允許外人入住行宮,你只能住在這裡不要輕易下山。”
猞猁補充道:“這裡所有現代生活裝置都是全的,殿下允許你白天去行宮陪神妃坐坐,畢竟除了神妃的姐姐姐夫時常來探望,也很久沒有神妃殿下的朋友來陪他聊天了。你可以在行宮待到很晚,但是絕對不允許留宿。”
越隱白看著阮漓:“神妃,為什麼他叫你神妃,你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阿漓與本尊結了婚,自然就是神妃。”洞庭的聲音忽然在空中響起,“阿漓,不妨帶你的朋友上來坐坐?”
阮漓閉了閉眼睛,看向越隱白:“我的戀人,也就是結婚物件是邪神洞庭。是天地間現存唯一的神明。至少是已知的唯一一個,天界三皇子,荒山的看管者。”
越隱白怔怔問道:“邪神?是那種民間私自祭祀的神麼?”
“都說了是天帝的皇子,當然是正神,同時也是邪神。”阮漓說道,“那是真的神明。你現在知道你做的這個絕對多危險了麼?洞庭的喜好異於常人,你要是真的惹怒他,後果不堪設想。”
越隱白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輕聲說:“我很害怕,但是我還是要看一看。如果你們是真心相愛,我會立刻退出,絕不糾纏。可是但凡是他逼迫你,你並不喜歡他,又或是他不愛你,對你不好。那就算對方是神,我也不會讓步。”
阮漓知道他不讓親眼看見自己和洞庭是不會死心的,就也不再浪費口舌。他帶著越隱白走到行宮,半路猞猁就化作原型,為了避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所以就溜達去找羊妖蹲在無人處吃瓜看戲去了。
羊妖是保潔,法力不弱,他很少出現,但是行宮內外總是乾乾淨淨。反正用法力打掃,本人也不用出現去打擾邪神和先生卿我我。
兼職管家的狐狸站在門口把人迎進門,彬彬有禮讓越隱白點幾道喜歡的菜餚。
此時已經十點多,馬上就是中午吃飯的時間,得知越隱白的喜好後,狐狸就一溜煙跑了。
速度和猞猁不相上下,似乎是怕行宮裡面打起來濺自己一身血。
阮漓簡單介紹:“剛才的猞猁是醫生,狐狸是管家和甜點師,除此之外還有一隻熊和一隻兔子都是廚師,一隻羊是保潔,一隻貓頭鷹是保安。廚師們和羊很少過來,你不必擔心遇見。貓頭鷹單純,你可以不用提防。但是猞猁和狐狸你還是少招惹。”
越隱白連忙點頭,他環顧四周:“這裡看上去古色古香,裡面倒是很現代,而且傢俱都很新啊。”
阮漓坐下:“洞庭特意為了我重新裝修的。”
越隱白神色一暗,正要說話,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花香,阮漓驀然回頭,看見洞庭穿著黑衣金繡的古時衣裳,長髮束起,俊朗風流地捧著一束花,出現在阮漓的客廳門口。
那是他每天都會摘給阮漓的花。
阮漓自己都未察覺,洞庭出現的剎那,自己眉目一彎,眼神都不再冷厲,
越隱白看得清清楚楚。
洞庭將他們倆的反應盡收眼底,表面上毫無波瀾,只是走進來,將花遞給阮漓:“把昨日的換下吧。”
阮漓接過花,抬眸說道:“昨天的花還沒有凋謝。”
“它們被我的法力所覆蓋,不會凋謝。”洞庭對著他眨了眨眼睛,“除非我死了。”
阮漓挑眉:“就算你不是人,面對人還是說說人話吧。”
他頓了頓,介紹道:“這是我同門學弟,越隱白。你知道的。”
洞庭輕描淡寫瞥了越隱白一眼,就在他的目光離開阮漓的剎那,他眼神中的溫柔消失殆盡,那無悲無喜,藐視天地的模樣,讓越隱白有當即逃跑的想法。
在這一刻,洞庭是漠然無情,視萬物如一的神明。
而他無時無刻的邪氣又讓那份神明特有的疏離顯得更為可怕。
神沒有任何感情,他看人和看螻蟻、看草木是沒有分別的。
生殺予奪,一念之間。
邪神的喜怒瞬息變化,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眼,就讓人從心底發冷,讓人想要大叫,想要求饒,想要發瘋一樣逃離。
有的神明讓人心生敬畏,而洞庭只會讓人心生恐懼。
這一刻越隱白才明白為什麼阮漓覺得他愚蠢。
他不敢動彈,也不能動彈,甚至覺得在這種恐懼之下,自己的理智都在逐步下降。
就在此時,阮漓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我的伴侶,洞庭。”
阮漓補充道:“我們的婚姻是天地定下的,離不了。”
他一說話,洞庭的眼神就恢復了正常,不再充滿那種彷彿宇宙之外的生物才有的壓迫感。
越隱白得以喘熄片刻,洞庭笑了笑:“幸會,既來之則安之,不如小住幾日。”
說完他又看向阮漓:“阿漓,怎麼一直看著我?”
阮漓問道:“怎麼又穿上古時候的衣服了?”
這段時間洞庭穿的都是現代服飾,冷不丁看見他穿以前的寬袍大袖,阮漓倒是覺得耳目一新。
“有客人來,自然要莊重一些。”洞庭笑了笑,話雖如此,但是自那讓越隱白脊背發涼的一眼後,他再未多看越隱白一眼,“今日午膳我便不一起了。下午去花園,我有點東西給你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