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13章 修老頭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金色的光芒灑落在病床上。躺在床上之人睫毛微微輕顫,彷彿要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卻像是遇到了什麼困難,眼皮怎麼也打不開。眉頭緊蹙,汗水慢慢從額頭溢位。下一刻,彷彿決堤之水,汗水從眉頭溢位從臉龐滑落。

忽然,床上之人猛然睜開眼睛,手上青筋暴起,手臂上惡鬼的圖案愈發生動,像是要活過來一般。

垂眸看去,多了一處紋身的吳所謂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對於他的來歷,吳所謂似乎也並不在意。相反,他還是更在意又一次進化的釗刀。

刀長三尺有餘,刀身寬兩指,刀薄如紙,通體烏黑在陽光下卻是熠熠生輝。鋒刃閃著點點寒光,刀脊成黑金色亦雕刻著繁複的雲紋以及精美花紋。

似有不滿,手臂上的惡鬼傳來陣陣刺痛,吳所謂拿刀拍了拍惡鬼,語氣不耐煩的說道:“別鬧,在看刀呢。”

像是聽懂吳所謂威脅的話語,惡鬼忽然就不鬧騰了。圖案上的眼珠彷彿活過來一般,活絡的轉動,似乎想要看看吳所謂口中的刀。

怎麼也看不見,惡鬼又開始造作。

吳所謂左手接過刀,刀尖緩緩朝著惡鬼刺去:“你在鬧,我就把你剜下來!”

見惡鬼不鬧,吳所謂這才注意到桌邊放著一張紙條,伸手取過。

“此刀已屬於你,釗刀一名終成過去,望珍重。”

“是嘛……”吳所謂陷入沉思看著手臂上的惡鬼以及通體黑色帶有金紋的刀,吳所謂緩緩開口說道:“既如此,今日起你便叫——雪夜。”

“雪落九州漫天舞,鬼月一簾幽夢醒。斬盡心中不平事,海平潮生月上夜。”吳所謂沉吟。

“咚咚!”

房門推開,吳所謂回過神望向門口。

“你是?”

“啊?你醒了啊。”來人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隨即抱歉的說道:“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啊?”

“沒有,你是濱誠大廈那個前臺小妹?”

“嗯嗯,是我,但是我已經沒做了。”方芳放下手中的花果籃說道:“黃秘書把我開了,說我上班說閒話。可明明她才是最會說閒話的人,還不如褚助理呢。雖然褚助理每天默不作聲,人看起來也呆板,但是他做事都是規規矩矩的。你要吃蘋果嗎?昏睡那麼久,補充點維C吧!”

“謝謝。他……做事很規矩?”

“對啊。褚助理做任何事都是按照公司制度來的,甚至嚴苛到極致。說難聽點就是不懂變通,有次聽說公司裡面內部有個人家暴,他都直接打電話舉報給公安了。”

“舉報?”

“對啊!董事長還打趣說還以為他會衝進人家家裡去打他一頓呢。可是褚助理說,那是犯法的,犯法的事不能做。舉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進一步就過分了。”方芳認真的回想之前聽見的傳聞,隨即將手中的蘋果遞給吳所謂:“相反那個黃秘書,天天跟個沒事人一樣,在公司拽的二五八萬的,除了董事長,她見誰都是別人欠她幾百萬似的。好幾次董事長派她去跟客戶談生意,生意是談下來了,可是客戶的臉色都難看的很。甚至有個客戶抱怨,跟黃秘書談還不容易去跟褚助理那個死板的人談,要不是……”

“要不是?”

“後面我就沒聽清了。”

這時,房門再度被開啟,護士推著車走進病房。

“丫,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我先走了啊。你們好好休養,我得去應聘了!”方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隨即站起身就走。

來到門口,方芳忽然轉身,眼神略帶思考的看向吳所謂說道:“你們好像是在查公司那個鬼火吧?之前唐蕊姐私下也朝我打聽過,要說多具體的事我不知道。我離職前問過我同事,她們說就是你們來問我前一天,公司那個在頂層的清掃工說是晚上喝醉了酒,被人撞斷了手,好像就在這間醫院。”

“謝謝。”

“喲,又是你啊。你不是剛出院嗎?”

見吳所謂還在思考方芳留下來的話,護士打趣的說道。

“啊~做我們這行的,這事也難免。”

“那倒是。但是像你這樣住院還工作的人,確實不少見呢。”

“嗯?”

“我說你用功呢。”護士掩口失笑,收拾好東西就要離開,卻被吳所謂叫住。

“你能帶我去剛剛那位女士說的那間病房嗎?”

“哪位?”

“就是開車被撞斷一臂的那位。”

“哦!你說他啊!”護士恍然大悟,隨即惋惜的說道:“可惜了,他前幾天剛出院,現在去哪裡了我們也不知道。他雖然有工作,但是錢都花在流浪貓流浪狗上了,地址上登記的住址是公園來這。不過你要說他,那我到是有些影響。”

護士沉思了一會:“聽醫生說,他那條手臂不是被車撞斷的。斷臂處並不是那種被車碾壓過的痕跡,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開來。我們問過他,可是他咬死說是被車撞斷的。”

“這樣麼,謝謝。”

“不用謝。不過哦,聽我一句勸,你呢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也別上一線了。你那麼弱,剛出院就又進來了,還是先鍛鍊吧,等外出的行動隊回來,你跟著他們會安全一點。”

“弱麼……”吳所謂捏了捏自己的拳頭,失聲笑道:“確實,來這裡沒幾天,住院住了兩回。大多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

吳所謂扭頭看向放在一旁剛被自己取名雪夜的長刀,伸手將它握在手裡:“可是,他們也沒給我時間習慣你啊。”

“呵呵~要試刀,怎麼不來我鐵匠鋪試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吳所謂的眼睛展發出神采,身手矯健的將針管拔掉,越過窗戶就朝著鐵匠鋪衝出。

“哎!你的藥!”

去而復返的護士看著遠去的吳所謂,嘴角抽搐的說道:“不是,你就不能走門嗎?這次又是剛醒就走了嗎?羅醫生!你那位病人又跑了!”

“吵吵什麼,不知道這是醫院嗎?要安靜!”

“瞧你這話說的,咱們這醫院又不是什麼普通的醫院。”護士不屑的撇撇嘴,絲毫不理會遠處那炸毛般的醫生。

“嘿!我看你又皮癢不是?”

“怎麼?你還敢把我怎麼樣不成?有賊心沒賊膽的。”說著,護士一邊拉了拉自己的裙角,一邊挺了挺自己的胸腔。

“我……”看著搔首弄姿的護士,羅醫生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

那護士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麼個情況,笑吟吟轉身離開。

“我不是萎男!”

羅醫生忽然大聲喊道,因為他知道,這護士回去之後又得造自己的謠了。

視線來到鐵匠鋪……

吳所謂攏了攏自己的衣領,看著眼前敞開的大門,眼睛難掩興奮。

“我以為……你會一直波瀾不驚呢。沒想到還是會因為一些事情而激動嗎?”

吳所謂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雖然不知道這座城是怎麼回事,但就像馬城主說的那樣,有時候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

“呵~”

一股氣浪蓬勃而出,後堂的大門應聲開啟。不見之前的奇珍異寶,空曠的後堂只留下一座圓形擂臺。

“怎麼比?”

吳所謂抬腳走進後堂,前門中堂的大門自動關上。

“要麼傷我,要麼出擂臺。很好理解,很好比吧?”

“來!”

吳所謂的戰意前所未有的高漲,整個人宛如未出鞘的劍,蓄勢待發!

“真是的……”修老頭無奈的笑了笑:“馬丫頭的力量還真好用啊。你知道,每座城都有每座城的規矩,而旻城,就是會讓人情緒上湧。他會無時無刻調動人們的情緒,使人們情緒高漲。”

說著,修老頭手腕轉動,碩大的熔岩錘出現在他手裡。打量下吳所謂身材,修老頭手中不斷閃出其他型號的錘子,一邊說道:“說真的,你這樣的能耐力少見。你來這多久了?七天?八天?這麼久的影響下,才把你好戰的一面挑起來,你的能耐力,確實可怕。這個好!”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的錘子,錘柄大約有半尺長,圓柱形的垂頭盤旋著一圈淡淡的花紋,一股特殊的光芒在黑色的表面若隱若現。

“這把錘子,很久沒用了呢。”修老頭眼裡閃過一絲回憶,手中卻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剛登上擂臺的吳所謂就砸下。

“噌!”

吳所謂一把將刀鞘甩在一邊,舉起雪夜迎著修老頭衝去。

“嘖,那是老頭兒送給你刀鞘,雖然是新的,但你也不能這麼不愛惜啊。”

說著,修老頭手中黑色的錘子砸下,吳所謂手腕一抖雪夜卡在錘柄之間,手臂肌肉暴起,黑色的長刀在錘柄上劃出一大片火花,順著錘柄雪夜朝著修老頭刺去。

“喲喲喲,這不是欺負老頭錘子小嗎?”

黑色光芒閃爍,等錘子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修老頭的另一隻手。金石之聲響起,修老頭一錘將吳所謂手中的雪夜彈開,卻不料吳所謂的膝蓋已經來到自己身前。

“嘭。”

吳所謂倒飛出去,整個人砸在地上。反觀修老頭,他僅僅是後退幾步就穩住自己的身形。

吳所謂一個魚躍打挺,整個人再次朝著修老頭衝去。修老頭依舊一副笑呵呵的模樣,手中的錘子看似雜亂的砸下,其實每次都精準的落在吳所謂或劈或砍的刀上。

“就這樣嗎?那可就太無趣了!”修老頭說著,收起笑容,手中的錘子化為一道黑光狠狠落在吳所謂身上。

可吳所謂非但沒有退讓,反而勇往直前,手中雪夜同樣刺向修老頭。同樣的結局再次發生,吳所謂狼狽的倒飛出去,而修老頭卻是多倒退了幾步。

“喲,有進步啊。”修老頭略帶嘲諷的說道:“可是老頭兒剛剛用力,你可就開始流血了呢,你血還夠嗎?真的不會貧血嗎?”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來吳所謂早在一開始,就在修老頭周圍佈置下他最後的幾根銀絲。可是沒想到這老頭不講武德,直接朝著自己衝過來。

好在自己以傷換傷,成功把修老頭逼回原先的位置。吳所謂左手猛然後撤,銀絲盤旋著將修老頭牽扯住,見狀,修老頭不但沒有驚慌,反而笑呵呵的說道:“陷阱嗎?這種東西,老頭兒我也有啊。”

被捆住的手靈活的一轉,幾顆種子就出現在修老頭的手裡。

“纏繞!”

修老頭大喝一聲,手中的種子激射而出。吳所謂手中雪夜化為流光,一顆不落的將修老頭扔過來的種子劈開。這反而促進種子的爆發,只見那些種子在空中爆開,其中藍色的植物瘋狂湧出,不一會就將吳所謂牢牢的捆綁住。

“你知道為什麼,我看不慣你嗎?”

修老頭青筋暴起,僅剩的銀線也在此刻崩裂開來。雙手負於身後,修老頭慢悠悠的走向吳所謂:“你知道嗎?”

“看不慣又如何?”

吳所謂平靜的聲音在草叢裡面響起。

“還真是倔啊,跟衛老頭一樣倔!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我們三個人的計劃付出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頭。可是衛老頭是這樣,馬丫頭也是這樣。僅憑自己的感覺,就將這東西交付於你,他們憑什麼!”修老頭的語氣裡帶滿了怒意:“我們這是為了全人類!可是他們憑什麼就這樣輕易的把這些都託付與你,這是我們的!憑什麼要交給一個莫不相關的人!這是屬於我們的榮譽!”

吳所謂沒說話,只是掙扎的幅度越發激烈。

“呵呵,你就別掙扎了。”修老頭也不惱,甚至有閒心坐到一旁靜靜看著吳所謂掙扎:“我這草雖然隨處可見,可是經過我的強化,他們的堅韌程度早已跟其他的草不一樣。更何況,我還給他們加了毒素,你掙扎的越快,毒素就越快進入你的心臟。想到處,老頭兒我可是用毒的一把好手。可是他們從來見不到我的厲害,只是一門心思的誇讚衛老頭,馬丫頭。明明我才是最厲害的,我才是三人中間的主導!”

“當初,我選擇這類草。別人還嘲笑我,說這草就是垃圾,是廢物。還說我只會用毒,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登不上大雅之堂。可現在呢!現在,我還活著,可說我的那些人卻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他們口中的廢物,現在還活的好好的!”修老頭越說越生氣,整個人猛然站起來:“可別怪老頭兒我心狠,但是敵人,就得斬盡殺絕。雖然我跟你不算太大的仇恨,可是你拿了屬於我的東西,那你就是我的敵人了!”

說著,修老頭就高高舉起手中的錘子,一錘落下!

沒有想象中的血雨腥風,僅僅是把吳所謂砸向擂臺中心。

“當初,在學院裡面的時候,人人都嘲笑我,只有老師對我好,帶我去拍賣會,教我知識。還跟我說,世上沒有廢物的人,只有不努力的廢物。老師到死都只有幾人相信他,是我不夠努力,害得老師無法證明自己。可是現在,我完全可以向別人證明,老師的話是對的!”

修老頭說著,手中的錘子不斷落下。

隨著次數的增加,吳所謂身下的地面逐漸開始出現裂縫。

“你……就用你的鮮血,來證明老師的理念是正確的吧!”修老頭的眼睛逐漸變得通紅,手中的力度不斷加強。

“啊!”

忽然,草叢裡面傳來吳所謂的低喝,隨後一道寒芒閃過,直指修老頭的喉嚨。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修老頭措不及防,只能勉強用錘子將雪夜擊開,整個人卻連忙後退。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滿天碎草下,吳所謂緩緩站起身子,伸手擦去嘴角鮮血:“我時常問自己,自己真的是憑藉努力才到達這個地步嗎?這之前,我沒有答案。可現在,我有了點想法。”

吳所謂一步一個踉蹌,卻依舊堅定的走向修老頭:“在樂園我幸運的得到天遙組的庇護,雖然不是什麼正經的,但他們為我造的勢卻讓我安穩度過我最弱小的時候。剛出樂園,我幸運的認識吳清風,是他帶我認識這個世界,教我世界的法則。在外域,我幸運的擁有了一群無條件的相信我,支援我的隊員。”

“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天賦很高的人。可我依舊努力,但現實卻給了我重重一拳。之前的灰熊,再之前的鬼,他們都已經超過了現實所能對抗的實力。但好在,我幸運的活了下來,不但如此,我還幸運的獲得了更加強大的武器。”

吳所謂漸漸跑了起來:“你滿嘴的仁義道德,說是為了人類,可為什麼我在你眼裡看見了貪婪?你不甘自己的東西被拿走,可這東西不僅屬於你,你問過另外兩個人的意見嗎?”

“給我閉嘴!”

吳所謂衝到修老頭面前,一刀劈下:“浮根之萍即使再強大,也掩蓋不了他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