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綻放,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席捲而來,將周圍的一切捲入一片混亂。轟鳴的爆炸聲如巨獸怒吼,震動了整個城市。火光沖天,熾熱的火焰在夜空中翻滾,彷彿要把整個世界吞噬。
“你……”
“啊哈哈,一不小心炸藥放多了。”唐蕊尷尬的吐了吐舌頭:“不過你放心,我是把他吸引到空地才爆炸的。”
“吸引?”
“嗯。你昏迷期間,我發覺在濱誠大廈不遠處有個監控可以拍到濱誠大廈裡面的內容。查了監控之後我才發現,那所謂的鬼火是一種動物的眼睛。經過對比,那傢伙其實是……”
“一頭熊?”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朝我們衝過來了,退後!”吳所謂大喝一聲,從背後拔出釗刀,朝著撲面而來的熊劈去。
“不是吧!那麼大量的炸藥,這頭熊居然一點傷都沒有?”唐蕊閃到一邊,躲在掩體後面遠遠觀察著那從火海中衝出來的巨熊。
一身濃密的灰色毛髮,僅僅有幾簇是因為被火燒焦而略顯彎曲。雙開門的背部是如此厚實,肩膀強壯,巨大的後肢帶著爆炸性的肌肉,每走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速度很快,兩隻眼睛在黑夜中猶如燈光般明亮,他的爪子極為鋒利,即使是碰上釗刀也不遑多讓。
“喂!非科處嗎?我唐蕊,那鬼火出現了!是獸人,灰熊系!帶槍支援!”
結束通話手機,唐蕊死死盯在戰場。
初次交鋒下,吳所謂才堪堪卸掉灰熊傳過來的力量,握著釗刀的手卻在隱隱作痛。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吳所謂剛從腰包中掏出銀絲。灰熊已經咆哮衝來,匆匆將手中的銀絲射向,吳所謂連續躲閃,宛如一個猴子在街道上逃竄。
“記住,這些銀絲雖然是殺人利器,可你要是沒有找到足夠牢固的地點,或是在佈置的時候被發覺了,那這些銀絲還不如用來給自己上吊。”
吳所謂腦海裡回想起那人交代自己的話,默默加快了手中佈置的速度。好在這頭灰熊視力有限並未發覺吳所謂手中的動作。也沒有發現吳所謂看似在躲閃實則是帶著灰熊在原地轉圈。
勉強躲過灰熊的一掌,吳所謂每根手指上都已經纏上細線。而灰熊,此時在吳所謂的引導下已經漸漸深入快要完成的包圍圈。
吳所謂此起彼伏的胸膛證明他此時的狀態並不好,緩緩舉起雙臂,在與肩膀同高時,他右臂忽然無力垂下,原本緊繃的細線忽然變得疲軟,能看見其中幾根細線上流過幾滴鮮血!
“吼!”
灰熊朝著吳所謂咆哮,隨著雙腿的發力,他所在的地面猛然下陷。
“來不及了!”吳所謂暗歎一聲不妙,包圍圈還差三四根就可以徹底完成。可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吳所謂手指靈活的摘掉幾根細線,整個人向後仰。
根根如髮絲般銀線在月光下舞動,隨著銀絲逐漸變得緊繃,灰熊被捆在原地動彈不得。
吳所謂雙手猛然向後拉去,原本緊繃的銀絲開始滲入灰熊的身體。吃痛的灰熊不再去用自己並不聰明的大腦去思考自己為什麼不捆在地上,而是憑藉本能開始在原地掙扎。
呲~
微不可察的斷連聲在某處響起,吳所謂將手上銀絲摘下,顧不得不斷流血的虎口,吳所謂舉起釗刀朝灰熊劈下!
釗刀落下,灰絨絨的熊耳在空中旋轉。一擊得逞的吳所謂連續後退,受到刺激的灰熊咆哮著扭動自己的身子,身上的銀絲不斷崩開。
“吳所謂!支援馬上就來!”
遠處,唐蕊舉著手機喊道。
可,吳所謂真的撐得住嗎?已經掙開束縛的灰熊雙掌拍在地上,整頭熊以一種奇異的姿態朝著吳所謂衝來。
吳所謂左手滑落把匕首,看似鏽跡斑斑的匕首其實上面沾滿了劇毒。將釗刀立於地面,吳所謂左手猛然揮出,不見匕首是怎麼消失的,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在灰熊的臉龐留下一道略微發紫的傷口。
距離吳所謂不遠,灰熊兩隻粗壯的手臂向前揮出,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吳所謂兩面夾擊!來不及躲閃,吳所謂將釗刀立在自己身旁一側,只能寄希望於這次能夠給灰熊留下實際性的傷害。
“砰!”
一聲槍響,原本一往無前的灰熊軌跡上出現了些許差池。而吳所謂立馬反應過來,釗刀依舊利於一側以便擋住距離自己最近的熊掌,另一邊,吳所謂俯下身子,因為槍響而抬起的手臂給了吳所謂躲閃空間。
吳所謂釗刀撩起,帶著血花落在街上。連續幾次翻滾,拉開與灰熊的距離之後,遠處的槍聲幾度響起,卻再沒能像第一次那樣有實際性作用,甚至有幾槍直接落空!
連續的疼痛讓灰熊大腦再度運轉,綠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吳所謂,像是要把這個人深深記在自己腦海。後背又捱了幾槍之後,灰熊一掌拍開擋在自己身前的吳所謂,幾個閃越之間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面。
“別……別追。”
吳所謂飛撲拉住唐蕊的褲腿:“你瘋了?”
“我要殺了他,殺了他!”唐蕊帶著哭腔吼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他,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小孩有多慘!”
唐蕊無力跪坐在地上,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你不知道,他爸爸媽媽為了保護小寶把小寶壓在自己身下,可他們卻被那罪惡的爪子撕的四分五裂!而小寶,小寶……小寶的肚子被他挖穿,破碎的腸子留了一地!他才三歲啊!他還有大好人生,有愛他的爸爸媽媽,結果全都死於非命!”
吳所謂強撐著一口氣,將痛哭的唐蕊攬在懷裡,嘴唇微微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
火辣辣的痛感傳來,看著自己從臉上擦下的鮮血,唐蕊驚慌的轉過腦袋。吳所謂臉色蒼白的腦袋掛在自己肩膀上,嘴唇白的發紫,鮮血卻依舊不斷流出。
“喂,你怎麼又流血了啊。你醒醒,回答我啊!”吳所謂身子一仰,身軀無力的砸落在地。
“來人啊!來人啊!”唐蕊雙手拍在吳所謂的臉上:“人呢!死光了啊!灰熊都跑了,你們內勤還不敢上前啊!來人啊!”
“可憐的孩子。”病房裡,看著眼前剛去沒多久就又重新躺回來的吳所謂,馬芸的身影隨著微風來到他的身邊:“身體早已到達極限了麼,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一旁,疲憊的唐蕊靠在椅背上昏沉沉的睡過去。馬芸來到她身邊,溫柔的將她抱到另一張床上,伸手將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馬芸微笑著將一縷綠光傳遞到唐蕊額頭。
“現在的事情已經超過你的實力範圍了……”馬芸起身來到吳所謂身邊:“沒想到即使暈過去了還握的那麼緊,就讓老身幫那衛老頭最後一次。”
“丫頭你還是不夠警惕啊。”馬芸將唐蕊握住的小刀拿在手裡驚歎道:“竟然是用他的屍骨來鑄造的嗎,難怪能在灰熊上留下傷口。”
“修老頭還是隻會在其原本上打造啊,就不能加點材料嗎?他後堂那麼多稀世珍材,但凡給衛老頭的遺物融入一點,這孩子就不用打的那麼辛苦了啊。”
“呵呵……不過說起來,要是真的給修老頭融了。這把刀也算被定死了呢,想當初,我們三人在這大路上也是赫赫有名啊。衛老頭負責殺,修老頭負責鍛造,我負責銘刻。老咯……動不動就想回憶過去。”
馬芸雖然嘴上一直在說,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過。
一道道光芒從柺杖射出,馬芸的裙襬無風自動,身形緩緩浮起。兩道光芒自馬芸胸口射出,落在釗刀和匕首之上,猶如玉石入水激起層層激盪。
兩者波紋相交的那一刻,兩把利器彷彿在冥冥之中產生連結。刀身激起的波紋頻率越發接近,交融的範圍一次一次接近對方。
“嗡——”
兩道輕鳴在刀身內響起,釗刀自行從吳所謂手中脫落,匕首卻是化為一道流光射進釗刀內。
馬芸輕輕揮手,彷彿擦去了什麼。原本快要崩裂的釗刀忽然平穩下來,由內而外綻放出光芒,接著這便化為一顆光球靜靜懸浮在空中。
“馬老頭,你不要命啦!”
窗戶無風自開,一個健碩卻充滿暮氣的身影出現在視窗。
“注意你的言辭!”馬芸並未看來者,手指靈巧的在空中輕指。隨著馬芸手指落下,一道又一道鎖鏈自虛空中射出,落在那光球之上。
“馬老頭!”
“嗯?”馬芸的語氣變得不善,慈祥的眼神在下一瞬變得銳利起來。
“馬城主……”窗外,那老頭討好的叫馬芸一句:“我這不是急嗎?”
“老身的事,輪不到你主做。”
“是!我是管不了你的事,甚至要不是你,老頭我還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可你要清楚,這人確定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人…我認可,衛老頭認可,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動用法則之力來鑄刀啊!”修老頭焦急的說道:“你又不是不知,你動用法則之力要是被域外那些傢伙知曉,沒準又是一次刺殺啊!”
“老身就在這,他們又不是不知。要刺殺,就來!”
“馬芸!上次刺殺造成的後果你難道忘記了嗎?你難不成還想再造成一次那樣的悲劇嗎!”
“修道!老身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你要願意,你就把你後堂的東西交出來!不願意就站在一旁看著!”馬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明顯帶有怒氣。
“哼!”修老頭的脾氣頓時也上來了,他冷哼一聲:“不管就不管!搞得老頭很願意管你的事一樣!我只是警告你,你的命早就不屬於你自己了!”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不說就不說!反正要我把我全部心血留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子,我不答應!更何況,這把刀繼承著我們三人的心血!”
“我們都老了!這世界屬於年輕人,難不成,我們把刀紀練出來留給你這個瘦胳膊瘦腿的人去揮?你能行嗎?”
“呵~我還瘦,我瘦我能掄起五百斤的錘子?老夫好歹六級覺醒者,還比不過他一個一次覺醒都沒有的毛頭小子?”
“六級?六級怎麼了!七級為尊,八級為王,九級為聖。7級之下,皆為庸人。你個連尊者都不是的人,怎麼敢有臉在我面前叫的?”
“馬芸!”
“叫尊者!”馬芸眼睛一凝,一股龐大的威壓就落在修老頭身上。
“算你狠!反正,我不認可這小子!我勸你收斂點,別讓我們三人的謀劃最終落空!”修老頭臉上泛起紅暈,汗水不斷從額頭滴落,衣衫很快就被浸透,彷彿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
修老頭傲嬌的冷哼一聲,身形很快消失在原地。
馬芸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光球,視線彷彿從看透那厚實的光層,直視裡面不斷變化的釗刀。
“老傢伙,我何曾不知我不該出手。可沒時間了啊,難不成真的讓它隨著我們三人一起被埋進土裡嗎?這不是讓我們三人多年的準備都落空了嗎!”
馬芸蒼老的手撫摸在光球之上,像是在看自己剛出生的外孫女。察覺到馬芸的目光,光球震動一聲,彷彿在回應馬芸的期待。
“哼!真當老身死了不成?”馬芸的臉色瞬間冰冷下來,舉起手中的柺杖朝著某處戳去。
“啊~”
某處垃圾桶內,耳朵散發著光芒的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捂住胸口,那人翻身從垃圾桶裡面鑽出,警惕的觀察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他翻出一件破爛的衣衫披在自己身上,一瘸一拐的消失在街道上。
“還沒死嗎?倒是有點實力。不過,這就不歸老身管咯,受了氣總得有發洩的地方吧?”馬芸說著,收回視線繼續觀察著眼前的光球,彷彿裡面有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老丫頭!擦屁股的事還得我來!”
身形一閃,修老頭的身影出現在那假乞丐身後。看著乞丐拙劣的演技,修老頭手中出現一把比人還大的錘子,黑色的錘身不斷有熱氣從錘頭隱約可見的紅色裂縫中冒出,猶如岩漿從大地下衝出!
修老頭朝雙手吐了口唾沫,緊握立於一旁的熔岩錘,高高舉過頭頂,大喝一聲朝著那乞丐砸下!
“誰!”
那人也算機敏,不回頭直接朝著一處飛撲而去。只可惜他做這些的時候,已經晚了。
修老頭以不是他這個年紀所表現靈敏來到那人身後,手中的錘頭帶著呼呼的風聲,像是隕石砸在那人身後。焦味,不斷在身前的街道散出,待煙霧散出,平整的街道下陷嚴重。以修老頭為中心,方圓五十米的街道深深塌陷五十米!
修老頭輕巧舉起手中的熔岩錘,帶著一絲血肉散落在地。看了一眼已經變成焦炭的屍體,修老頭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在那上面。
忽然,修老頭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動用內力朝著四周喝到:“宵小之徒安敢如此?但有不服,老頭我手還算穩,把你敲成肉餅亦不是不可!”
言罷,修老頭又是一錘落下,原本黒焦的屍體轟然化為一攤碎肉朝著四周射出。
像是發現什麼東西,修老頭用錘子將地上的碎肉撥開一些,隨後開心的像是一個孩子將一枚耳墜撿起,利索的在身上擦了擦:“哈哈哈,這次不虧,冰心玉,居然是冰心玉啊,好啊,哈哈哈哈!”
修老頭放蕩不羈的笑聲在這片街區迴盪,礙於修老頭之前的恐嚇,即使有人不悅,卻也不敢出面,只能躲在家裡靜靜等待今晚過去。
醫院內,馬芸似乎已經感知到修老頭那邊發生了什麼。
無奈的搖搖頭,揮手將光球推向吳所謂:“這老頭,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好東西都當做寶貝,明明家裡還有像是拳頭大小的冰心玉,僅僅拇指大小的冰心玉還能讓他開心到這種地步。”
“哎~”馬芸的眼睛突然滿上一層落寞:“我們這一代人,終究還是要落幕了麼……可是,我們的事還未辦好啊!”
“苦了你們了。”馬芸伸手擦去吳所謂額上的汗水:“是我們沒辦好,不能給你們帶來盛世啊。”
吳所謂神色逐漸變得掙扎,落在手上的光球順著吳所謂的手臂漸漸往上。發覺不對的馬芸伸手以手作劍,一指摁在吳所謂手臂上。
“嗡~”
空間猛然震動,那光球卻是漸漸縮小,化為烙印落在吳所謂的小臂。只是那烙印,怎麼看怎麼猙獰,像是一隻惡鬼在吳所謂手上齜牙咧嘴的嘲笑。
“該做的老身都做了。希望你能夠回應老身和衛老頭的期待吧。”
留下一聲嘆息,馬芸的身影再次化為一縷清風消失在這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