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偃離開前,收起眼中情緒,提醒道,
“天亮前,別離開這個車廂,詭異要違背本能很難的。”
她如果出現在他能觸碰的領域,這次肯定走不了。
溫黎轉身回到隔間,總算鬆了口氣。
她就這麼斜躺在床上,將近兩天沒閤眼,身體累,耳邊的幻聽好像沒了。
從封偃出現的時候。
盧熠和付思思這會都看著她,滿臉的疑惑。
“黎姐,剛才是怎麼回事,我們看見休息車廂入口黑漆漆的,叫你也沒回應,還以為出事了。”
盧熠慶幸地說,“還好你回來了,誒,對了,從8車廂離開的時候,好像看見後面有個身影,又高又帥,但是賊危險的感覺,是安全員嗎?”
“嗯,我手上沒有蔣森說的厲害的詭器,激怒旅客是為了讓它們去對付安全員。”
溫黎說的都是真話,只是沒必要說的都沒說。
付思思聽著,陷入沉思。
他們誰都沒見這輛列車真正的安全員,而溫黎惹怒了那麼多旅客,她還能安然回來。
還有那個聽命於她的詭異,以及剛才,是旅客還是安全員追過來了?
付思思想起剛才自己跑在後面,好像聽見了一道陌生的男聲。
沒聽清楚說了什麼,但聲音特別好聽。
如果真有那麼帥,還強大,可以保護自己的NPC,她肯定願意留下。
溫黎什麼時候接觸過那個安全員?
還說是隊友,很多事情她都沒有告訴大家。
比如,蔣森說的空間詭器。
溫黎恐怕不止進過兩個副本,不然她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
“幫你的詭異是交流圈裡說到的臨時契約?”盧熠又問。
一開始他只顧著震驚,後來反應過來,冥寶通裡有賣貢香。
交流圈早就有人討論這個。
‘打不過就加入’也說過,除了貢香,還有別的辦法跟詭異達成臨時契約,需要詭異認同人類。
很難,它們一般會索取代價不小的報酬,絕對不會做慈善。
“沒錯。”溫黎點頭。
現在已經是凌晨1點55分,還有三個多小時天亮。
溫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她不放心別人,讓翠嵐幫忙看時間,到了5點鐘提醒她。
“黎姐,你是怎麼讓安全員幫助你的?”付思思想了想,又問了句。
在上一個副本,她也見過請求詭異NPC幫忙的,無一例外全部被NPC殺死。
相信NPC會幫助自己的人都很慘。
“如果你問的是前天晚上,我是遇到售貨員強買強賣,按照規則聯絡安全員。”
如果是剛才,全靠先下手為強。
溫黎回答得滴水不漏,這樣的答案顯然不是付思思想要的。
付思思看了看溫黎,沒再多問,而是轉向盧熠,打聽更多交流圈,以及怎麼獲得手機的事情。
溫黎快要睡著的時候,6車廂的另一個列車員找來了,
“你們居然在當班期間偷懶!列車長很生氣,讓你們立刻去辦公室一趟,否則,後果自負!”
它臉色鐵青,字面意思的鐵青,看著很嚇人。
盧熠和付思思都沒敢說話,有種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恐怖感。
他們看向溫黎。
要去嗎?
不去的話,列車長不是更生氣,能放過他們?
幻覺幻聽已經擾亂他們的陣腳。
溫黎抬起眼皮,看了同事一眼,“我身體不舒服,去不了。”
同事眼神兇惡,繼續嚇唬他們,
“你們確定要這樣?列車長生氣了,你們以為自己還能待在這裡?身體不舒服也要去說一聲!”
不去不去。
這些白班同事晚上從來沒有出現在客運車廂,熄燈後,列車長也沒有出現過。
很可能,這會不能離開辦公室。
溫黎腦袋沉得很,閉上眼睛休息,不管同事說了什麼,她就一副擺爛的態度。
同事眼底怨氣翻騰,轉向另外幾人,
“你們呢?工作守則裡寫了,認真完成工作,聽從列車長安排,你們要違背規則嗎?”
它的聲音調子拖得很長,說話時臉湊得很近,那種絕非活人的冰冷溫度,瞬間直撲面門。
盧熠臉色白了幾分,在他和付思思的視線裡,旁邊溫黎直挺挺躺著,沒有一點呼吸,儼然也成了一具屍體。
心裡總有個聲音催促他們,趕緊同意,去跟列車長解釋清楚,扣點考核分就沒事了,不去事情會更嚴重。
好幾次他們都想站起來,又硬控住自己坐回去,最後乾脆學溫黎,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管。
這樣同事就放過他們了嗎?
當然沒有!
閉上眼睛也能看見,耳邊催促的話語反而更清晰,兩個人臉上平靜,手指因為緊張用力得發白。
他們快被逼瘋了,到底什麼時候才天亮!
溫黎躺在一側,半夢半醒間,她看見自己走在一個陰暗,破敗,沒有一絲光亮的老建築裡。
窗外有樹影,風吹動時還有沙沙聲,可就是感覺不真實。
明明窗戶玻璃已經碎了,只剩下個框,可就是過不去,無論怎樣,也接觸不到外面的空間。
盡頭處,是一扇乾淨、沉重的門,與周圍格格不入。
裡面像是廢棄的戲劇團舞臺,損壞的桌椅板凳,碎裂的紙紮,木偶肢體,最深出是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那是什麼東西,她到最後也沒看見。
溫黎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剛才的夢太清晰和真實,她有點分不清,究竟是夢,還是自己真的去到那個地方。
一看時間,才過去四十分鐘。
同事已經離開。
盧熠和付思思不敢閤眼,剛睡著就看見自己被隊友拋棄,孤零零地出現在火車過道,周圍都是詭異。
分不清夢和現實在副本里很危險。
他們人在休息車廂,但夢中看到的場景是真的,那些旅客和同事也是真的。
用人類的話來說,他們現在精神虛弱,那些詭物即使不能直接碰觸,也可以透過別的辦法入侵。
如果在夢裡答應了它們什麼,一樣要完蛋。
他們也是反應快,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拼了命地掙扎反抗,讓自己清醒過來。
再晚點,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因此,兩個人看溫黎的眼神頗為佩服,是個勇士,真敢睡。
她是沒看見,剛才同事看著她的表情,就差衝上去,搖她的肩膀,用那種陰冷的聲音說,
“你怎麼睡得著的?你在這裡還睡,起來!”
他們也不知道詭異同事為什麼這麼生氣,是夢裡設套反被她打了?
還是,進不去她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