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此刻,紀興宗和同伴才發現,手電筒的光也不對勁。
這是在副本里得到的舊手電筒,一般詭異做的手腳都能應付。
可現在,一個才20多平的房間,手電筒居然照不到底。
這種情況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明明睡覺時特意留著衛生間的燈沒關。
紀興宗一聽到水聲在耳邊出現,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一把拿過手電筒去照底下。
“草!這個房間有問題!”
慘白而微弱的光線照出來的不是地毯,而是流動的水。
黑漆漆的一片,目測已經到腳踝上了。
“遊輪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怎麼會進這麼深的水!”
同伴驚恐道。
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他們發現房間裡的水位正快速上漲,床好像都要浮起來了。
“快!快點離開這裡!”
紀興宗也顧不上別的,跳下床就要往門外走,經過漆黑的衛生間時。
他習慣性地舉起手電筒,往裡照了一下。
只見牆皮脫落,水龍頭被鐵鏽完全覆蓋,一股陳年腐敗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滴水從天花板落下,眨眼間消失在水面上。
馬桶安然無恙,水不是從下水道冒出來,視線再往裡,一雙瞪大的眼睛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是他們的另一個同伴。
此刻身體僵硬,面板蒼白,嘴唇發紫,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了。
“啊!!!老蔣,他剛不是走在我們後面嗎?”紀興宗身邊的同伴大叫一聲,“那這又是誰?”
兩人只覺得寒意從後背直衝頭頂,站在水裡的雙腿更是冷得幾乎失去知覺。
他們顫抖著跟隨手電筒轉過身,去搜尋身後那個老蔣的身影。
手電筒可以照亮的範圍太小,光線又暗,他們只看見雙床中間那蹲著個黑影。
看不清是誰,但憑感覺不會是他們認識的老蔣。
就在這時,那個黑影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照他,猛地轉過了頭。
那人渾身溼透,臉呈現紫紺,也就是發青發紫,還有淡淡的屍斑。
是溺死的人的特徵!
那張臉跟衛生間裡的老蔣,粗看有些像,仔細辨認又是不同的。
“臥槽!有詭快走!”同伴大喊,連忙回過身去夠房門。
房間裡的‘人’沒有阻止他們,只是咧開嘴笑了,一笑嘴巴就往外滲水。
“這門怎麼打不開了!”
紀興宗瘋了般轉動門把手,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打不開這扇門。
水位已經沒過膝蓋,到達大腿,冷得骨頭都在痛。
“來人啊!外面有沒有人!救命——”
兩人瘋狂拍打房門,試圖引起外面的注意。
房門就像被鐵水澆灌焊死了似的紋絲不動,房間裡的水已經快到腰部了。
水位上漲的速度還在加快。
兩張單人床,桌椅,床頭櫃,都飄了起來。
紀興宗拿起椅子,大叫著砸在門上,想把門鎖砸開。
門把手是被砸掉了,可房門依舊封死。
水已經漲到胸口,他們又強忍恐懼,調頭回到房間試圖砸開觀景窗戶。
不等他們動手,便又驚恐地發現,哪裡還有還有什麼窗戶。
水位沒過觀景窗戶的時候,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黑洞。
海水不斷地往裡湧,他們又想爬到出床上,這樣不至於被淹沒。
可這時候的床,木質的部分已經腐朽墜入水中,上面的床墊也在腐爛,最終沉了下去。
水深到脖子,兩人已經慌亂到失去理智,手電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手。
就這樣,失去了手裡唯一可以依仗的道具。
不過十幾秒水已經過了2米,腳踩不到地面,水下漆黑一片,看不到底,猶如無盡深淵。
水太冷了,淹到房頂時,他們已經掙扎的力氣,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墜入黑暗的深海里。
——
遊輪航行第十五天。
早上風浪短暫地平緩了一會,遊客們都趁機會趕緊去餐廳解決早餐。
昨天紀興宗三人那麼大張旗鼓地跑到前臺,自然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因此今早好幾個玩家有意無意地在打探他們的情況,包括江宏。
他按周鵬的吩咐跟著幾個玩家去九樓。
敲了半天門,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又找到工作人員,
“裡面的是我們的朋友,本來我們說好一起去吃早餐,這不,沒看見人,敲門也沒應,我們怕他們暈船出了什麼問題,能不能開門讓我們進去看看?”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有理有據,但工作人員還是沒同意,
“抱歉,我們不能隨意開啟遊客的房門,924這個房間的客人早上還要求送餐到房間。”
這個服務本來只給上面幾層豪華客房提供,是近幾天有海上風暴,考慮到遊客安全,這才開始提供送餐服務。
話都這麼說了,門肯定開不了。
眾人沒在這裡多做糾纏浪費時間,而且轉身回到餐廳。
這麼大的拍門聲,睡得再死也敲醒了,一點動靜沒有,必定出了事。
明知這個房間裡有問題,他們怎麼可能還非要往裡衝。
難得平靜的早上,遊輪廣播再次響起,
“尊敬的各有遊客,今天下午2點左右,預計迎來特大風暴,請儘量留在客房內,不要亂走動,不要接近陽臺和甲板。”
底下幾層客房公共區域用電依舊沒有恢復,連商場那邊許多鋪子都受到影響。
遊輪10層以下燈光昏暗,充斥著潮溼和腥腐的氣息。
人待著只覺得渾身黏膩不舒服。
一晚上過去,船上的設施都沒有修好,所有人感受到船上異常的氛圍,都在緊張地等待下午那場特大風暴。
中午時面對琳琅滿目的自助食物,都吃不出什麼味道。
這個關頭,哪還有那麼多心思去管別人。
溫黎在海浪平緩的時候,將陽臺門推開了一條縫透氣。
船這麼晃下去,看著深不見底,無邊無際的海域,就是鐵人也覺得不舒服,吹下風會讓她腦子清醒點。
下午2點整,海上風勢漸起。
前後幾分鐘,視線已經被吹散的水霧遮擋。
2點30分。
暴雨來臨,那種類似哭嚎的風聲再次出現。
跟昨天一模一樣的情況,看起來海浪還沒有昨天高。
眾人都很淡定地待在室內,比起現在的風浪,大家更擔心的是船上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