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之前猜測的方向差不多,沒時間了!你們是在留在這樣,還是過去試試?”
聽見宋河焦急的聲音,眾人也沒了異議。
留在這裡被詭異弄死?不如拼一把。
封閉的演藝廳內,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冷光裹挾著淡淡的腐臭味穿梭在玩家中間。
人類對黑暗和位置的恐懼,在這一刻充斥著所有人的內心。
大家小心翼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不看身後到底有什麼,只跟緊隊伍,期望快點走出去。
柴牧風跟在宋河後面,循著黑暗中唯一的安全標誌從演藝廳出來,再次看見光線時,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眾人被燈光刺得眯縫起眼睛,激動地看著明亮、整潔的走廊,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真的!太好了!快去看看可以兌換什麼。”
大家紛紛拿著票根來到服務檯,在被告知可以兌換紀念品盲盒時,激動徹底衝散心裡的恐懼。
那可是有機會得到道具的盲盒!
“我就說跟著宋河走準沒錯,這個音樂會真是來對了。”
旁邊的人看著工作人員拿出紙袋,臉上笑容討好。
知道這人是馬後炮,話倒是沒說錯,柴牧風對此表示認同。
要換了周鵬,他絕對不敢跟著。
可能是因為上回娃娃機的事情,周鵬隊伍裡的玩家覺得他運氣好,這會都看著他。
柴牧風知道自己實力不夠,這種情況根本不允許他拿盲盒離開,真走了,別人只會覺得他拿到了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才會藏著掖著。
他直接開啟紙袋,看見裡面的東西,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難免失望。
好運氣不會永遠都有。
裡面就一張200冥幣下午茶代金券,有跟沒有一樣。
周鵬他們隊伍見此情形倒是放心了。
再看服務檯前,還有人拿到大保健50塊代金券,轉頭就拍大腿開罵。
“來聽這要命的音樂會,差點命都沒了,就換50塊,還特麼是代金券,直接給冥幣我都不說什麼,這就是詐騙!”
有人憤怒就有人歡喜,混在眾人中間,看見黑珍珠的玩家迅速而利落地把東西揣兜裡,跟著一起罵。
溫黎已經坐到了吃宵夜的音樂餐廳裡,等食物上來的空隙,對著紙袋,十分虔誠的樣子。
“你這是人類的儀式感?”封偃懶懶地說,“裡面的東西應該不值得你這麼認真。”
溫黎深吸一口氣,看向他,差點忘了這小子能看見。
她開啟紙袋,摸了半天,差點以為是個空袋子的時候摸出了一張50塊代金券。
溫黎沉默幾秒,破防了,
“辣雞盲盒!關鍵是最便宜1888的帥哥技師按摩,50塊那也不夠,但凡是個五折券我都要考慮下。”
封偃:......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海浪忽然湧起,沖刷著身側的窗戶玻璃。
溫黎正拿著個烤雞翅,餘光瞥見突然拍在窗戶邊緣,白的扎眼的手指。
她動作頓住,凝望著窗戶外的水流,不確定地問,“我沒看錯?剛才有東西過去。”
“放心。”
封偃的嗓音比剛才音樂會上的管風琴還動聽,說出來的話,那真是毫無溫度,
“沒看錯,是泡腫了肢體,剛才還對著你笑。”
“那很放心了。”溫黎露出虛假的笑,狠狠咬了口手上的雞翅。
如果只是水裡的東西上船,還不算糟糕,剛才是猛地瞧見,是個人心率都會升高。
“反正還有你,擔心什麼。”
封偃眸光微動,看向了她,“你有這麼信任我嗎?”
“在這件事上,是的。”溫黎低頭吃著東西,臉上表情看不出真假。
跟這小子打交道,她怎麼敢什麼都表露出來。
讓他看見心裡的弱點,全心全意相信他會保護自己,那離玩完就不遠了。
“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吧。”封偃修長手指微搭,語氣散漫,眸光幽暗。
明明防著他。
不過,她擔心的也對。
他只說在這個副本里會聽她的,可沒說,她自己要放棄,選擇他的時候,他還會幫她找回理智。
回去的時候,溫黎特意在客房大堂和電梯前放緩了腳步,想讓封偃看看之前聞到的腐臭味從哪來的。
同樣的時間,跟他一起這回卻什麼異常都沒有。
到了深夜時分,雨還沒停,狂風從天邊席捲而來,發出類似嘶吼的聲音。
整個海面都在搖晃,遊輪上的燈光在雨裡顯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會被巨浪拍滅。
在誰也看不見的護欄邊緣,幾點白色的油漆隨著海水不斷衝擊脫落,露出裡面鏽蝕的痕跡。
位於水面下的裝置間以及轉動著的渦輪,彷彿被海水侵蝕,原本的金屬光澤在靜默中褪去、老化。
機械執行開始變得艱難,甚至發出了卡頓,拖拽的回聲。
而這些暗處的變化,放在整個遊輪上實在太過隱秘,沒人察覺得到。
——
副本第四天。
廣播依舊每天定時播報天氣,已經從前兩天的溫和舒適,變成了風雨預警。
白天風力達到7級,浪高5米左右,能見度開始下降。
至於廣播裡說的航行到什麼位置,倒不是特別重要,在海上,遊輪需要專業裝置確定方向。
他們往甲板上一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既然這個副本不需要尋找離開的辦法,記不記位置都一樣。
海水的顏色比起第一天明顯深了好幾度。
下午時,短短的幾分鐘,天氣驟變,灰暗的雲層壓得很低,海浪翻滾,站在高處甲板,人被吹得有些站不穩。
遊客都在往室內轉移,溫黎走在後面,也就幾秒的功夫,雨水混著海水就這麼撲到她剛買的甜品裡。
問題是,她站在的地方是第9層,遊客多,便於觀察周圍動向。
海水是一瞬間上來的。
嘶——
已經這麼嚴重了。
要不是溫黎反應快,指不定得摔一跤。
身邊的遊客行色匆匆,趕著躲避風雨,還有人邊走邊抱怨天氣,表現得太自然了。
也難怪前面一個玩家看見她,腳扭了都要跳著跑走。
她站在被海水打溼的船側,半邊肩膀溼了,面色沉靜,看著就像副本里很難殺的那種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