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瘸了褪的凳子被玩家不小心絆倒摔在地上,突如其來的響動驚得在場的人一激靈,心臟都停了兩拍。
都蓄力準備跑了,扭頭一看,只是張凳子。
幸好,扶起來還是好的,沒有損壞東西。
大家鬆了一口氣,正等著周鵬做決定,突然,又是哐的一聲。
剛才被扶起來的凳子又倒了,玩家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這次不是我,我站得這麼遠。”
四周也沒風,沒有臉的紙紮人依舊保持動作,但它的腦袋朝他們轉動了幾分。
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的,很小的幅度,不仔細看甚至發現不了。
也正是這種無聲無息,毫無頭緒的變化,才更讓人發怵。
“剛才那個東西!它又來了!”短髮男喊道。
順著他的視線,這次大家都看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背對著的角落裡,門板後露出了那三分之一張臉。
看不到嘴巴,只看得見眼睛和鼻子,仍舊可以感受得到它在笑。
儘管那隻眼睛還是懵懂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如此矛盾和突兀,才更可怕。
幾個玩家趕忙換方向後退,遠離這個‘人’。
“它到底什麼時候過來的!”有人微顫著問。
他們隊伍進入紙紮一條街的共六個人,在這間不大的鋪子裡,居然誰都沒發現多了個‘活’物,包括周鵬。
“都寫了不要亂碰東西,你還要去撞凳子!”也有人抱怨地說。
撞倒凳子的玩家正要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剛張開嘴,立刻將話嚥了回去。
他們聽見外面出現不正常的腳步聲。
沙沙、沙、
很輕,很多腳步混在一起,只聽聲音很難想象出是什麼樣的行走方式。
“周哥,我們是不是得出去了?”隊員小心問道。
周鵬看向一旁站咋的無臉紙紮人,面色沉重,實在沒想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只是撞倒凳子,沒有損壞,事情不至於這麼嚴重。
還有隊友一開始說看見的‘人’,那東西出現的時候,還沒有撞倒凳子這回事。
他不知道的是,這棟樓裡其實不止他們6人,溫黎就在樓上。
問就是,她先周鵬一步找到這裡。
別人恐懼她貪婪。
她直接上來,發現一個紙紮人,準確的說,也不完全是紙紮人,還有三分之一張臉。
那東西有問題,看見她就跑,這才有了短髮男進門看見櫃子後有人的事情。
“恐怕來不及了,外面只有一條路。”
周鵬判斷外面應該來了不少,門後只露出三分之一張臉的同款玩意。
直接走等於白來一趟,倒不如試試,反正貢香也不貴。
他掏出打火機對著始終沒動的紙紮人,點燃了貢香。
青煙升起,有意識地聚攏。
咔嚓、咔嚓、
無臉紙紮人動了,手指也從泛黃破損的紙紮變成真實肢體,只是拿張臉還是沒有五官。
“成了!這個紙紮可以用!”隊員比周鵬激動得多。
然而,下一秒。
離無臉紙紮人最近的隊員,突然被一雙枯瘦,冷得像冰塊一樣的手抓住。
“啊!!!周哥,救......我......”
話還沒說完,一道暗啞,蒼冷的聲音響起,
“黑海港口的貢香,怎麼在這裡用了——”
緊接著,就是直穿耳膜的笑聲,“好久沒活人來這裡了,我們這些紙紮人,才是不能動的東西啊!”
緩慢,平淡的語調,嚇得幾人縮緊了身子,不停地朝後退。
“看在貢香的份上,這個活我接了,不過,沒有臉,實在不方便行動,他的半張臉就當是報酬,或者把你自己的臉分我一半。”
與此同時,那雙手放開被抓住的玩家。
周鵬全身戒備,沒有說話,他當然不可能拿自己去換別人。
他都不敢往前站,被紙紮人抓住純屬自己沒有防備,怪得了誰。
玩家發出驚恐的叫喊,他身上的面板就這麼在所有人面前,牢牢覆蓋上了一層紙。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好像被一塊看不見的橡皮一點點抹平。
“不要,不,怎麼會這樣!”
他崩潰地去撕扯手上,脖子上的那層泛黃的舊紙,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紙被撕下的那一刻,鮮紅的血肉暴露在空氣裡。
大家這才發現,不是紙覆蓋在他面板上,而是他的面板變成了紙紮。
更加淒厲的嘶吼從玩家口中發出,他的眼睛消失了一隻,只剩下一層皮。
這讓他無比驚恐,伸出手想向同伴求救,沒有人敢靠近,所有人都在躲避。
他剛才被紙紮人碰了一下,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誰還敢上去!
玩家心中的絕望和恐懼達到頂峰,他胡亂撕扯著身上的面板。
血腥味讓外面的東西也興奮起來,它們紛紛擠上前,停在門外,一張張沒有五官,或者只有歪歪扭扭好像被刀劃開的嘴巴、眼睛,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它們好像顧忌什麼,儘管貪婪地朝向玩家方向,卻沒有踏進來一步。
另外四個玩家臉都白了,周鵬鎮定地看了眼手錶,快到11點了,不知不覺他們在紙紮一條街耗了那麼久。
必須得趕緊離開!
“你現在是聽命於我對不對?快點開路,帶我們出去!”
無臉紙紮人,已經有了半張臉,它咧嘴一笑,眼中露出算計的暗光,
“快到11點了,再給我一半臉,我可以在11點前帶你們出去。”
周鵬暗罵一句,沒見過這麼坑爹的東西!太貪心了!
隨後,他看向沒了半張臉,身上鮮血淋漓的玩家,“你把他另一半臉也拿走。”
面對另外四個隊友,他是這麼說的,
“反正他這幅樣子,明天上來遊輪也活不了,不如幫我們一把,本來外面的東西就是被他的叫聲招來的,你們說對不對?”
“對,周哥說的對!”
四個隊友紛紛點頭,不管真心還是假意,他們都只能說對。
不然,周鵬把他們留下怎麼辦。
紙紮人露出滿意的笑容,沒了半張臉的玩家,最後一聲尖叫都沒發出來,就這麼被卡在消失的嘴巴里。
而後,身體重重摔倒,一半血肉模糊,一半糊著紙紮。
這時,一直躲在門板後,露出三分之一張臉的詭異也出來了。
它也是紙紮人,只有一隻眼睛和鼻子是蠟黃的面板,沒有別的五官。
它脖子上掛著一根黑色繩子,綠色的衣服裡露出的一半發黑金屬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