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桑晚又把目光轉向溫黎,
“明天就是你值班打掃監區,我想跟你下禁閉室那層看看。”
溫黎仔細考慮後同意了,“可以。”
該提醒的都提醒了,玩家們不會停止計劃,沒有人想等下一個休息日。
再商量下去也不會有實質性的結果,那些覺得她畏手畏腳,幹不了大事的,也沒什麼解釋的必要,浪費力氣。
倒不如抓緊時間,先把她自己的事情做好。
負一層的禁閉室溫黎要去,那裡肯定有下水道入口,而且看管不嚴。
只有上面牢房有獄警不間斷值守,底下就一扇鐵欄焊接的門。
有人犯了事,獄警才會帶著下去受罰,別的時間不會安排人手守著。
監區裡的打掃工作都是由犯人自己來做,其中,禁閉室區域,必須由小組長帶領下去。
溫黎一直在等機會。
而段桑晚他們也關注著這邊,即使她不帶玩家下去,他們也會想辦法。
搞不好出點什麼無法控制的問題,不如同意,她能看著對方的動向,段桑晚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去踩點。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第二天,監區公共區域清掃要在晚餐後至21點放風時間內進行。
這會也是牢房裡看守最鬆懈的時候。
別的犯人都在外面,獄警在走廊前面,生鏽鐵門旁的值班室。
“禁閉室裡面不用打掃,只要把走廊和樓梯打掃乾淨就行。”獄警扳著臉提醒。
“我們記下了。”溫黎點點頭,拿著布條顏色發黑的拖把往裡走。
演還是要演一下,在樓梯邊她,方夏,段桑晚盡心盡力打掃拖地。
雖然並沒有什麼用,地面本就潮溼,常年沁入汙漬,拖了也沒什麼變化。
反而有股陳腐的黴味溼氣被攪勻乎了,充分揮灑在空氣裡。
再抬頭一看,牆上大片水跡暈開的痕跡裡,長出了點點黴斑。
透過面前的鐵門,順著陰暗幽冷的樓梯往下,就能通往底下的禁閉室。
表面看,這條樓梯是唯一的出入口,但如果盛敏思他們說的沒錯,底下應該還有一條路,連線著另一邊的二監區。
那這個地方的面積,就有點超乎預料的大了。
吱呀——
長期處於水汽深重的環境中,鐵門合頁早已被鏽跡黏合,輕輕一推,發出的聲音便能讓人後背泛起冷意。
儘管身後監區走廊上亮著燈,剛拖過的地面反射出水光,
但在這麼安靜的地方,看著向下的樓梯黑漆漆的,她們又是下來踩點,身體和心理上壓力都很大。
往下走的時候,三人下意識地扶住牆壁一側,溫黎走在前面,左邊是挽著她胳膊的方夏。
右邊手下的觸感又冷又溼,分不清是牆面裡滲出來的水,還是表面凝聚的溼氣,有種怪異、不舒服的感覺。
走到轉角往上看,感覺更奇怪,上面的燈光將將卡在鐵門處的臺階邊,一分一毫都沒有落下來。
好像有道無形的牆,把光線也分割了。
聲音也一樣。
這種沒有任何隔音設定的建築,才往下走了幾步,居然一點上面的聲音都聽不見。
耳邊只剩似有若無的水聲,有點像雨聲,可仔細去聽聲音又沒了。
剛才下來的時候,外面確實有下雨的跡象。
“你們聽見水聲了嗎?”溫黎輕聲說。
她最近趕工受到汙染,認知可能出現差錯。
“沒有啊。”方夏立即搖頭,“監區在海島中間,底下這層空間又相對封閉,按說不會聽見海浪聲。”
“不是海浪”溫黎皺了皺眉。
可後面的段桑晚也說沒聽見,她也就沒再糾結水聲。
到這裡地上和牆上水汽加重,跟南方的南風天最嚴重的時候差不多。
走在地上,鞋底帶起水漬發出細微的啪嗒聲,三人的腳步混在一起,總感覺多了些不屬於她們的聲音,是從底下走廊來的。
可這一層,不該有人行走才對。
三人察覺出不對,誰都沒說話,在這種地方,說出來還不如裝作不知道好。
她們在樓梯走過的臺階數,已經超過監獄裡正常層高。
下了樓梯,溫黎在牆面摸索著尋找開關,也不知道摸到什麼玩意,冰涼冰涼的,她沒理會,繼續伸手找。
摸到開光時,假裝不經意一揮拖把往那冰涼的東西上打。
心裡想著,拖把剛沒洗,髒的嘞。
下一秒,昏暗燈光亮起,牆上印著團新鮮的汙跡,是拖把打上去的,溫黎當沒看見。
那麼認真幹嘛,反正都髒得打掃不乾淨,都一樣。
“那是拖把不是長刀。”
段桑晚看溫黎單手拿拖把,硬是拿出了青龍刀的架勢,也有些沉默。
她把浸滿汙水的布條那頭向上,往那一站,她們也得退兩步。
她要稍微一甩,拿帶著腐臭味的汙水就能打她們臉上。
溫黎拿好了手上的傢伙事,繼續往裡走,順便提醒她們,“我們是來打掃的,工具別放下。”
免得被詭異抓住錯處。
底下一層的構造跟上面不一樣,明明樓梯那麼狹窄,下來後卻意外寬敞。
面前有幾個通道口,正前方牆上掛了牌子,鮮紅的1到5號禁閉室。
顏料融化般往下滴落的狀態,透出幾分荒誕感。
她們先去了前面通道口,往前走了一會,看見5號禁閉室。
這是一扇厚重的鋼板門,邊緣有鏽跡,中間卻是好的。
完全看不見裡面的場景,側耳過去聽,也沒聽見聲音,像是空的。
後面的4號也是如此。
兩個禁閉室相隔的距離過於遠了,非常浪費空間的設計。
3號禁閉室外,方夏一邊拖地,一邊壓低聲音疑惑道,“這些禁閉室不會是空著的吧?”
溫黎正準備走,突然,一道鐵鏈撞擊的聲音響起。
這種感覺無法用語言描述,明知道里面的東西被關住了,可只聽鐵鏈聲,心底便沒由來地生出一股恐懼感。
要說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心口就是發慌。
就在她們退開的時候,鎖鏈聲更大了,門板也在輕顫。
再往前的1、2號禁閉室也是這種情況。
溫黎又聽見了水聲。
周圍溫度極速下降,冷意蔓延開來,充斥整個空間。
禁閉室裡蟄伏的東西,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