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空洞的骷髏眼眶中,已尋不見半點生命的神采。
唯餘無盡的陰森與死寂,彷彿連時間都在此地停滯。
月光勉強穿透厚重的雲層,斑駁地灑在枯骨之上,卻只能增添幾分淒厲之感。
細細望去,只見這具仙屍的四肢被粗壯的鐵鏈緊緊鎖住。
鎖鏈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其上流轉著淡淡的黑光,彷彿能吞噬周圍的一切生機。
關節處的骨骼,在鎖鏈的緊束下,竟隱隱透露出斷裂的痕跡,透出一股不屈與絕望的氣息。
仙屍身上的傷口雖早已乾涸。
但那些猙獰的疤痕依舊清晰可見。
它們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場封神大戰的慘烈與殘酷。
每一道傷痕都承載著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鎮壓這仙屍的,莫非是……九劫鎖龍樁的升級版?”
雲霄仙子輕啟朱唇,並指成劍,絕仙劍光猶如流星劃過夜空。
一閃即逝,卻只在那些鎖鏈上濺起一串耀眼的火花,隨即消散於無形。
她秀眉微蹙,臉上寫滿了疑惑,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似乎在竭力搜尋著記憶的碎片。
思索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不對,這氣息……這是萬仙墳獨有的!”
提及“萬仙墳”,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凝。
封神大戰中,截教曾有“萬仙來朝”的盛況,無數截教仙人投身戰場。
那一戰,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最終卻是以無數仙人的隕落為代價。
這些逝去的仙靈,他們的遺骸或匯聚之地,便被稱為萬仙墳。
一個殘留著強大法力波動與無盡怨念的禁地,尋常人等,即便是遠遠望上一眼,也會心生寒意,不敢輕易靠近。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的暗處,申公豹突然身形一頓,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系統警告聲。
【檢測到量劫級陣法啟動】
【核心陣眼:陳塘關】
【能量來源:混沌魔童哪吒】
這道警告如同驚雷,讓申公豹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環顧四周,只見敖靈手中的逆鱗戟猛然指向東南方向。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急促與不安:“你們看!”
眾人的目光隨之望去,只見遠處的海天交界處。
一個踏著風火輪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所過之處,海面似乎都被其氣勢所震撼,掀起層層巨浪。
那是哪吒,他的周身纏繞著猩紅的煞氣,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血焰。
將周圍的空間都彷彿點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哪吒的火尖槍上,竟串著七顆金仙的頭顱。
每一顆頭顱的臉上都凝固著驚恐與不甘的表情,彷彿在訴說著他們生前最後的絕望。
而那最上方的一顆頭顱,竟是李靖的!
吸收了共工精血的哪吒,此刻已經完全失控,他的眼中充滿了暴戾與瘋狂,再次陷入了暴走狀態。
“太乙師父……”
哪吒的左眼流出血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如同斷線的珍珠,每一滴都承載著無盡的痛苦與哀傷。
而他的右眼,卻已變成了共工獨有的浪濤豎瞳,閃爍著詭異而神秘的光芒,那是共工意志在他體內覺醒的象徵。
哪吒的聲音,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帶著對這世界不公的控訴,似乎要將所有的憤怒與痛苦都傾瀉而出。
“你說孃親能復活的……為何,沒有?!”
伴隨著哪吒的怒吼,他的混天綾如同一條靈動的毒蛇。
瞬間纏住了太乙真人的虛影,那虛影在混天綾的纏繞下顯得愈發虛幻,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太乙真人奮力反抗,九龍神火罩轟然炸裂,碎片如同鋒利的暗器,四處飛濺,劃破了周圍的空間。
現實與幻境在這一刻重疊,申公豹的目光銳利如鷹,他仔細觀察著哪吒,竟發現哪吒胸口的浪濤圖騰正在瘋狂地吞噬著靈珠。
那顆靈珠,散發著微弱而堅定的光芒,彷彿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不願被黑暗所吞噬。
“原來是這樣……”
申公豹喃喃自語,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徒手扯斷了一根緊緊纏住自己的青銅鎖鏈。
鎖鏈斷裂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對命運無聲的抗議。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無量老狗,竟敢用陳塘關做局,將哪吒煉成了量劫的容器!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此刻,附近的海面上,海浪突然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斧劈開,一分為二,露出了下方深邃的海底。
冥河老祖腳踏業火紅蓮,緩緩現身。
他的身影在紅蓮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神秘莫測,彷彿是從深淵中走出的惡魔,帶著無盡的死亡氣息。
冥河老祖的目光直指哪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微笑,顯然,他是為了搶奪這難得的機緣而來。
元屠阿鼻雙劍在他手中交叉舞動,穩穩地擋下了哪吒憤怒的一擊,劍尖相碰,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桀桀桀……魔童,歸我血海了!”
冥河老祖的血神子分身在虛空之中發出陣陣狂笑,那聲音如同夜梟的啼鳴,讓人心生寒意。
“滾!”
申公豹與石磯娘娘幾乎同時出手,阻止冥河老祖的進一步動作。
申公豹的青蓮根鬚如同靈動的蛟龍,帶著磅礴的氣勢,絞向血神子。
而石磯娘娘的白骨鞭則如同閃電般劃破空氣,與青蓮根鬚交織在一起,共同對抗著冥河老祖的進攻。
雲霄仙子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化作一道血霧,迅速在申公豹的後背繪製出一道截教血符。
那血符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彷彿蘊含著截教先祖們的力量與祝福,為申公豹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申公豹,堅持住!我們絕不能讓冥河老祖得逞!”
雲霄仙子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她深知此刻的局勢有多麼危急,每一個細微的差錯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申公豹感受到背上的血符傳來的溫暖力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更加堅定。
“雲霄仙子,你放心!我申公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哪吒!”
那血符在空中緩緩旋轉,散發著詭異而深邃的光芒,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
“情劫為引,誅仙為媒,合陣!”每一個字都如同雷鳴般在雲霄的心頭炸響。
她緊咬著下唇,雙手緊握成拳,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絕仙劍彷彿感受到了雲霄的堅定意志,發出了一陣歡愉而悠長的嗡鳴,那聲音如同天籟之音,又似遠古的呼喚,迴盪在空曠的天地間。
劍身微微顫抖,彷彿在回應著雲霄的召喚。
緊接著,它竟主動脫離了雲霄的掌握,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融入了青蓮的根鬚之中。
轟隆!一聲巨響,彷彿天地都在這一刻顫抖。
申公豹只覺渾身骨骼爆響,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他體內肆虐,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
他的雙眼被血色所覆蓋,視野中只剩下一片茫茫血海,那血海中翻湧著無盡的怨念與仇恨,彷彿要將他徹底吞噬。
在這片血海中,申公豹看到了通天教主在混沌之中揮劍,那劍氣縱橫交錯,猶如龍騰九天,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劈開一般。
他又看到了女媧娘娘捏碎五彩石,五彩的光芒如同彩虹般絢爛,照亮了整個世界。
那一刻,女媧的身影在他眼中顯得格外高大,彷彿能遮天蔽日。
然而,這些畫面最終都定格在了無量天尊捏爆申公豹原身的那一幕。
“原來這才是我的命,終究逃不過聖人的手掌!”
申公豹獰笑著,他的笑容中充滿了仇恨與不甘。
他猛地伸出右手,彷彿要抓住那虛無縹緲的命運,“那便逆給你們看!”
隨著他的動作,弒神槍首次完全顯現。
槍身上刻滿了神秘的符文,那些符文彷彿蘊含著古老的力量,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氣息。
槍尖微微顫抖,彷彿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系統!開啟兌換!”
申公豹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剩餘壽元:892年】
冰冷的機械聲在他腦海中響起,申公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選擇了【兌換弒聖模式】。
這一刻,他彷彿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只想著如何能夠逆天改命。
青蓮的根鬚如同活物般蠕動著,緩緩刺入了敖靈與雲霄仙子的心口。
兩女同時痛撥出聲,那聲音淒厲而絕望,讓申公豹的心中一陣刺痛。
然而,他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敖靈與雲霄仙子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了兩道流光,沒入了弒神槍之中。
那一刻,弒神槍的光芒更加耀眼,威能也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就在這時,石磯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了申公豹。
她的雙手緊緊環住申公豹的腰,玄冥骨玉在她的掌心綻放出幽藍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她蒼白的臉龐,也映照出了她眼中的決絕與堅定。
“小豹子……要死一起死。”
石磯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彷彿是在對申公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申公豹微微側頭,看著石磯,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好……”
他手中的弒神槍猛然揮出,貫穿了天穹,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無盡的殺意與決絕。
那一刻,整個天地都彷彿為之顫抖,周天星斗大陣如琉璃般破碎,星辰的光芒紛紛消散,夜空變得一片漆黑。
無量天尊的慶雲虛影在三十三天外搖晃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消散於無形。
而女媧娘娘的本尊,也終於從媧皇宮中起身。
她的身影在宮殿中顯得格外高大,仿若能遮天蔽日,她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了申公豹的身上。
“夠了。”
女媧的聲音如同天籟之音,又似遠古的呼喚,帶著無盡的威嚴與神秘。
她的紅繡球如同一顆流星般劃過天際,帶著強大的力量,撞偏了弒神槍的軌跡。
同時,她又以山河社稷圖捲住了暴走的哪吒,將他牢牢地困在了圖中。
申公豹遭受重創,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幾乎丟了半條命。
他強忍著疼痛,抬頭望向天空,看到了聖人嘴角溢位的金血。
那一絲金血,讓他心中湧起了一絲快意與得意。
這瘋狗般的打法,竟真的傷到了聖人化身!
“百年。”
女媧的聲音再次在申公豹的識海中響起。
那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帶著無盡的神秘與誘惑,“來媧皇宮,給你想要的真相。”
申公豹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的眼皮越來越重,彷彿隨時都會閉上。
就在這時,他感覺有人托住了他下墜的身軀。
他努力睜開眼睛,轉頭一看,卻是石磯娘娘。
她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擔憂,但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石磯……”
申公豹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而沙啞。
石磯沒有回答,只是染血的唇印上了他的額頭。
她的聲音輕柔而疲憊:“小豹子,睡吧,掀棋盤的事……交給新棋子。”
說完,她轉頭望向踏浪而來的嫦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期待。
那眼神彷彿是在說:“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嫦娥踏著海浪而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與神秘。
她看著昏迷的申公豹和疲憊的石磯,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即將成為這盤棋局中的新棋子,但她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石磯娘娘,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嫦娥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彷彿是在對石磯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石磯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轉身看向遠方,那裡是媧皇宮的方向。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決絕與期待,彷彿在說:“無論前路如何,我都將一往無前。”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涼意與清新。申公豹躺在石磯的懷中,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那抹苦澀的笑容,但眼中卻已經沒有了仇恨與不甘。
或許,在這一刻,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