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37章 侵蝕地府

混沌虛空深處,輪迴盤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碧遊宮劍冢的虛影在虛空中扭曲翻湧,宛如一頭即將衝破桎梏的洪荒巨獸。申公豹左臂緊緊摟著虛脫的后土公主,右手掌心的混沌青蓮根鬚如活蛇般瘋狂舞動,深深扎入那虛實交織的劍冢幻影。每根青蓮根鬚都泛著幽邃青光,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與劍冢中逸散的古老劍氣激烈碰撞,迸濺出點點星火。

“申公豹!腐化之血蔓延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石磯娘娘的厲喝聲裹挾著焦灼。她手中那根曾令三界震顫的白骨鞭此刻斷成七截,散落在血泊般的忘川河水中,每截鞭身都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玄冥骨玉碎片在她指尖高速旋轉,構築出的防禦結界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隨時可能崩碎。

二郎神楊戩的天眼仍在汩汩流淌著漆黑如墨的血液,順著他冷峻的面龐蜿蜒而下,在銀甲上蝕刻出猙獰的紋路。他手中三尖兩刃刀的刀芒忽明忽暗,刀身震顫間帶起陣陣腥風,腐化蓮子的殘餘力量化作縷縷黑絲,纏繞在他臂甲之上。哮天犬蜷縮在孟婆湯的氤氳霧氣中,往日兇戾的豎瞳此刻蒙著層渾濁白翳,喉間不時發出虛弱的嗚咽。

“楊戩!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何時?“后土公主突然掙扎著抬起頭,蒼白的臉頰因用力泛起病態紅暈。她沾滿血汙的手指輕輕搭在申公豹腕間,指尖傳來細微的顫抖,“你母親瑤姬的殘魂已入六道輪迴,難道你還要繼續當鴻鈞老兒的劊子手?“

楊戩的瞳孔猛地收縮,三尖兩刃刀噹啷一聲砸在龜裂的河床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天眼滲出的黑血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蝕出縷縷青煙。往日凌厲的鳳目此刻佈滿血絲,暴虐與掙扎在他眼底激烈交鋒。“母親...我...“他的喉結劇烈滾動,沙啞的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可是闡教血仇...“

“楊戩!清醒些!“申公豹突然暴喝,聲若驚雷。混沌青蓮的根鬚驟然收緊,發出琴絃崩斷的脆響。碧遊宮劍冢的虛影在這股巨力拉扯下,終於突破虛實界限,化作漫天光雨傾瀉而下。虛空深處傳來琉璃破碎般的脆響,一座由玄鐵與星砂鑄就的巨大石臺轟然現世,檯面上四柄斷裂的仙劍斜插如碑,劍身殘留著斑駁的誅仙劍紋。

石臺中央,半枚流轉著太極光暈的輪迴玉碟正緩緩旋轉,與申公豹掌心的玉碟殘片產生共鳴。兩股玄奧的力量交織成光網,將方圓百里的陰雲攪成漩渦。“果然在此!“石磯眼中精光暴漲,手中僅剩的玄冥骨玉突然迸發刺目血光,“但劍冢有通天聖人留下的九重禁制,貿然觸碰會引動誅仙劍氣!“

申公豹將后土公主輕輕放在孟婆的湯鍋旁,玄色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凝視著劍冢方向,掌心玉碟與石臺玉碟的共鳴愈發強烈,震得他虎口發麻。“讓我試試。“后土公主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涼如雪,“我體內有誅仙陣紋,或許能...“

“不行!“申公豹猛地轉身,眼中閃過厲色,“你被腐化之血侵蝕未愈,再動用陣紋會傷及本源!“話音未落,虛空突然泛起漣漪。雲霄仙子腳踏混元金斗破空而至,素白衣袂翻飛如蝶,髮間玉簪流轉著清冷月光。

“雲霄!“申公豹瞳孔微縮,面上卻浮現驚喜之色,“你怎會...“

“師尊的殘魂感應到劍冢異變。“雲霄仙子足尖輕點,混元金斗化作流光沒入掌心。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後土公主染血的裙裾上,黛眉微蹙,“截教核心弟子的精血方能解開禁制,如今唯有我能一試。“

石磯長舒口氣,斷裂的白骨鞭在玄冥骨玉催動下重新聚合成鞭:“雲霄仙子來得正好,這劍冢禁制需以...“話音戛然而止,只見雲霄仙子指尖輕點眉心,一滴泛著金芒的精血緩緩滲出。那精血在空中凝成蓮花狀,花瓣上流轉著細密的截教符文。

“去。“雲霄仙子輕叱,精血蓮花化作流光射向劍冢。剎那間,誅仙四劍的殘骸同時發出龍吟般的劍鳴,斷劍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篆文。石臺劇烈震顫,九道漆黑鎖鏈從地底沖天而起,卻在觸及精血蓮花的瞬間灰飛煙滅。

“快!玉碟要現世了!“石磯突然驚呼。只見劍冢中央的輪迴玉碟光芒大盛,太極光暈化作漩渦急速旋轉。申公豹身形暴起,道袍在風中拉出殘影,卻在觸及玉碟的剎那被反震之力掀飛。他喉間腥甜翻湧,卻見雲霄仙子素手輕揚,混元金斗化作光幕護在他身前。

“別硬闖!“雲霄仙子清喝聲中帶著一絲焦急,“這玉碟需陰陽相濟之力...“話音未落,申公豹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掌心玉碟。兩股血霧在空中交織成太極圖案,與劍冢玉碟產生共鳴。石臺轟然炸裂,完整的輪迴玉碟終於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令日月失色的璀璨光芒。

“成功了!“孟婆沙啞的嗓音突然響起。她手中湯勺不知何時化作骷髏杖,杖頭幽火映照著眾人驚喜的面容。哮天犬在湯霧中發出低低嗚咽,被腐化之血侵蝕的毛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光澤。

楊戩突然單膝跪地,三尖兩刃刀深深插入巖縫。他顫抖著伸手觸碰懸浮的玉碟,天眼滲出的黑血竟漸漸轉為暗紅。“母親...“他喃喃自語,指尖傳來玉碟溫潤的觸感,彷彿觸到了瑤姬消散前的最後一絲溫度。劍冢殘骸中突然飄出幾縷清氣,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女子輪廓。

“二郎...“虛幻的嗓音帶著千年孤寂,瑤姬的殘魂在玉碟光芒中若隱若現,“莫要再被仇恨矇蔽雙眼...“楊戩的虎目突然湧出熱淚,他猛地攥緊三尖兩刃刀,刀身卻在此時寸寸崩裂。腐化蓮子的黑氣如退潮般從他體內消散,銀甲上的蝕刻紋路逐漸淡去。

后土公主眼中驟然掠過一抹驚喜,蒼白的面頰因情緒波動泛起淡淡紅暈。她染血的指尖微微顫抖,似要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希望。然而這抹喜色尚未完全舒展,劍冢周遭的虛空突然泛起詭異的波紋。四柄斷裂的誅仙劍發出龍吟般的劍鳴,劍身殘存的斑駁紋路驟然亮起猩紅血光,彷彿沉睡的洪荒兇獸驟然甦醒。

“小心!“雲霄仙子清叱聲如驚雷炸響。她素手翻飛間,混元金斗化作遮天光幕橫亙在申公豹身前。幾乎同時,四道凌厲劍光撕裂虛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斬下。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露出後面混沌的虛無。申公豹只覺迎面撲來刺骨寒意,道袍被劍氣激起的罡風撕出數道裂口,懷中輪迴玉碟發出嗡鳴,似在抗拒這股兇戾之氣。

“怎麼回事?禁制不是已經解開了嗎?“石磯娘娘踉蹌著後退數步,手中僅存的玄冥骨玉碎片迸發出刺目血光。她斷裂的白骨鞭在劍氣餘波中碎成齏粉,飄散的髮絲間露出驚惶神色。哮天犬在孟婆湯的霧氣中發出淒厲哀嚎,腐化之血殘留的黑氣從它毛孔中絲絲縷縷滲出。

雲霄仙子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混元金斗在劍光衝擊下泛起漣漪。她美目圓睜,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對,這不是普通禁制——是師尊當年留下的誅仙劍陣後手!“素白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髮間玉簪因靈力激盪嗡嗡震顫,“誅仙陰卷被封入玉碟時,師尊便料到鴻鈞會覬覦此物,特意在劍冢埋下這道劍氣殺陣!“

申公豹抱緊輪迴玉碟,掌心傳來玉碟表面細密符文的灼痛。他望著在劍氣中搖搖欲墜的混元金斗,喉結劇烈滾動:“那現在怎麼辦?這玉碟中的力量明明已經...“話音未落,一道劍氣突然穿透光幕,在他肩頭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濺在玉碟表面,竟被瞬間蒸騰成血霧。

“只能硬抗了。“雲霄仙子貝齒緊咬下唇,殷紅血珠滲出嘴角。她雙手結印,混元金斗驟然擴大三倍,鬥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截教符文,“我來擋住劍氣,你們快帶玉碟離開!“話音未落,又一道劍氣轟在光幕上,震得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不行!“申公豹突然暴喝,染血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混沌青蓮的根鬚瘋狂舞動,在虛空中交織成翡翠色屏障,“這四道劍氣乃通天聖人親手佈置,你一個人根本擋不住!“話音未落,楊戩突然閃身至他身側,三尖兩刃刀殘存的刀芒吞吐不定。

“我來幫忙。“二郎神聲音低沉如悶雷,銀甲上的裂痕還在滲出黑血。他天眼處的金芒忽明忽暗,手中兵刃斜指地面,刀身映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我欠你們一個人情。“后土公主怔怔望著他,忽然發現楊戩眉宇間的戾氣不知何時已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解脫般的平靜。

“母親的殘魂已入輪迴。“楊戩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彷彿被砂紙磨過,“我不再受鴻鈞控制。“他刀尖微微抬起,指向那四道肆虐的劍氣,“這筆賬,該好好算算了。“申公豹與他目光交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決絕。

“好,那就一起上!“申公豹大喝一聲,混沌青蓮的根鬚驟然暴漲。翡翠藤蔓如蛟龍出海,裹挾著破空之聲纏向劍氣。雲霄仙子同時輕叱,混元金斗化作萬千光刃,與藤蔓交織成天羅地網。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劃出玄奧軌跡,刀芒所過之處,空間竟被切割出細密裂痕。

“轟——“

劍氣與眾人攻勢碰撞的剎那,整片虛空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衝擊波橫掃四野,忘川河水倒捲上天,孟婆的湯鍋翻倒在地,滾燙湯汁在青石板上腐蝕出陣陣白煙。石磯娘娘將玄冥骨玉碎片嵌入地面,以自身精血構築防禦結界,指尖鮮血滴落處,綻開朵朵血蓮。

“還不夠!“申公豹雙目赤紅,混沌青蓮的根鬚被劍氣削斷大半。他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玉碟表面。輪迴玉碟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芒,太極光暈化作光柱沖天而起,竟將一道劍氣生生頂了回去。楊戩趁機欺身而上,三尖兩刃刀精準刺入劍氣核心,刀身傳來金鐵交鳴的震顫。

“趁現在!“雲霄仙子突然嬌叱。她雙手結出繁影印訣,混元金斗化作流光撞向劍冢核心。申公豹不敢遲疑,抱著玉碟化作遁光激射而出。隨著玉碟離開劍冢範圍,那四道劍氣彷彿失去目標,在虛空中劇烈震盪數息後,終於緩緩消散。四柄斷劍重新插回石臺,劍身血光褪去,恢復成鏽跡斑斑的模樣。

“呼——“眾人齊齊癱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申公豹肩頭傷口仍在滲血,染紅了半幅道袍。雲霄仙子踉蹌著扶住混元金斗,素白裙裾上滿是焦痕。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寸寸崩裂,只剩半截刀柄攥在手中,虎口處血肉模糊。

“總算有驚無險。“石磯娘娘長舒口氣,斷裂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接下來怎麼辦?這玉碟中的腐化之血...“她話音未落,后土公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

“必須儘快淨化。“后土公主虛弱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焦灼,“鴻鈞的力量正透過玉碟侵蝕地府...若不及時處理,六道輪迴遲早會崩潰。“她顫抖著指向玉碟表面遊走的黑紋,那些紋路正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鑽入玉碟核心。

“怎麼淨化?“申公豹皺眉凝視玉碟,掌心傳來陣陣刺痛。玉碟中的力量與他體內的混沌青蓮產生共鳴,卻又夾雜著令人心悸的陰寒。雲霄仙子抹去嘴角血跡,美目望向劍冢方向:“需要找到通天道人留下的誅仙陰卷,陰卷中蘊含著截教萬仙的怨氣,可以抵消腐化之血的力量。“

“陰卷在哪裡?“申公豹追問,目光掃過眾人疲憊的面容。哮天犬在遠處發出低鳴,被腐化之血侵蝕的傷口重新裂開,流出漆黑如墨的血液。孟婆正用湯勺舀起忘川河水,試圖為受傷的眾人療傷,但河水中的怨靈卻不斷撕咬著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