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狸承悶哼出聲。
“捉妖師要練心性。”
蕭景雲的呼吸攪繞在狸承臉龐之上,微熱。
“那現在幹嘛?”狸承覺得有些近了,往後半厘,卻是退無可退。
“吃飯。”蕭景雲嘴角勾了勾,而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狸承覺得蕭景雲根本和外界的傳聞的不一樣。
一點也不壞。
還好心給自己引見師傅。
答應教自己伏妖術。
還管飯。
這樣的大好人哪裡找啊。
狸承跟在蕭景雲身旁去了餐桌。
菜已經上好了,狸承不客氣的坐上桌,一桌子的菜都十分清淡。
剛提起的食慾又蔫了下去。
狸承懶懶散散地吃了幾口之後,蕭景雲沉聲道:“不喜歡吃?”
“沒有。”狸承搖搖頭,蕭景雲那麼好,再提亂七八糟的事情顯得自己多不知好歹啊。
“你什麼時候開始教我啊?”
狸承忍不住再次問道。
他得早點收服小尾巴,如此留著終是個禍害。
蕭景雲起身,看不出情緒,狸承見人起來立即跟屁蟲似的跟了上去。
蕭景雲去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瞥了一眼狸承。
溫聲道:“研墨。”
研墨?
狸承聽話的拿起墨條,輕輕的轉動墨條。
這時屋外的小廝敲門得到准許後走了進來。
來人微微拱手,“主子,那夏家女兒已經在府邸半月有餘了,現在對陛下也有個交代,需要送回嗎?”
蕭景雲摩挲著筆。
他看了一眼狸承。
自己這婚事荒唐,也不知道他會如何看待自己。
起先讓人住在御妖師府完全就是為了給皇帝一個交代。
世人都說進了御妖師傅是活不成的,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夏家女是代替他人而來。
都是為了活命而已,蕭景雲不想探究此事。
如今,自然應該送回。
一紙休書,和足以普通人過兩輩子的錢財,還有一處宅院。
狸承看著蕭景雲動筆。
寫下的是休書二字。
休書……
蕭景雲要休了自己啊?
狸承認真的研著墨,確實得把自己休了,自己是有夫婿的。
同旁人成親,即使是假的也不好。
如此想著,狸承磨墨磨的更加用心了。
他看著蕭景雲寫的休書。
開頭是一大段誇獎的話。
而後是一些贈予的財產。
宅院商鋪已經現銀都有,寫著寫著狸承覺得太多了,這正常用幾輩子都用不完啊。
“太多了吧?”狸承見蕭景雲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打算,忍不住開口道。
狸承的話讓蕭景雲怔了怔。
“嗯?”蕭景雲側目看了狸承一眼。
“啊。”狸承舔了舔唇瓣,“沒什麼。”
蕭景雲停下筆,“我與她雖無夫妻之實,但她確實算得上我的妻子,我休棄與她,自然要保她下半身安穩。”
不知怎麼的,狸承覺得蕭景雲的話,像是在解釋什麼一樣,認真的很。
他沒再回答。
蕭景雲又加上了些金銀,最後寫好,正要喚人呢。
屋外再次傳來廚娘的聲音。
廚娘是個冒失的,直接就誇進了書房。
“大人!夫人……夫人夫人她好像跑了!”
蕭景雲眉頭擰起,“跑了?”
待在御妖師府想必是日日擔驚受怕的。
跑了……倒也不足為奇。
但一個普通女子想從御妖師府出去,談何容易。
站在邊上的狸承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廚娘應該不認識自己。
自己在偏院,他們也是送了飯就走的。
應當不會露餡。
正這樣想著呢。
更離奇的事情就來了。
屋外一個哭哭啼啼的聲音越來越近,越近就越撕心裂肺。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小廝這時候過來通報,“主子,是夏小姐的庶母!”
“她哭喊著要見她的兒子,說見一面就去死。”
小廝一臉怪異的模樣,“我都同她說清楚了,這裡哪裡有她的兒子,她非不聽,一個勁的府裡衝。”
夏家嫁過來的分明是嫡女,怎麼這個庶母跑過來要見兒子!
正懵著呢,哭哭啼啼的女人已經跑到了蕭景雲的書房。
女人頭都沒敢抬。
直接就跪倒在書房門口。
“求大人讓我見我兒一面。”
“求大人讓我見我兒一面!”婦人身上穿著粗布的衣裳,滿臉的淚色話語卻堅毅的很。
夏家的嫡女一眾都欺負她的孩兒。
平日也也就算了。
不曾想就連這吃人的御妖師府都要讓自己的孩兒替他們往裡跳!
她此刻想著反正都沒有活路了。
大不了將事情捅破了,御妖師要是知道自己娶的不是夏家嫡女,必然大怒。
她到了此處本就已經沒有活路了。
就是死她也要拉著夏家的其他她陪葬!
等自己見了孩兒最後一面,就撞死在這御妖師府!
欺負她的孩兒,一個都別想跑!
蕭景雲本就知道夏家送過來的不是嫡女。
他本不想將事情鬧大,給皇帝交差而已,誰都一樣。
聽著這婦人的話,蕭景雲眸色流轉。
“你且說清楚些。”他沉聲道。
狸承的步子又往後退了一步。
好一個修羅場。
蕭景雲要是知道自己騙了他,會不會就不教自己伏妖術了?
地上的婦人腦袋扣地,一幅魚死網破的模樣。
“大人!夏家送來的根本就不是夏家嫡女,而是我那可憐不受寵的兒啊!夏家以我的性命逼迫我兒穿上喜服坐上花轎!”
“您被矇蔽了!你娶的根本不是夏季嫡女,而是庶子!”
婦人的哭腔越來越濃烈,“大人,還望您看在我兒命苦的份上,讓我見他一面。”
“求大人開恩……求大人開恩……”
桌案後的狸承此刻慌的一批。
他見蕭景雲的神色黯淡下來,而後對小廝吩咐道:“把夫人帶過來。”
“是。”小廝領命而活往廂房的方向而去。
長痛不如短痛。
狸承長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走道婦人目前,將人拉拉起來。
給婦人順了順氣,“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