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家宗祠。
上列祖宗牌位,香火不斷,狸承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狸老爺子醒來之後什麼都沒說,只聽下人說小少爺去跪祠堂了。
他杵著柺杖到祠堂的時候,看見了跪的闆闆正正的狸承。
狸老爺子走到狸承面前,心肺都快咳出來了。
羅野也在,他筆直地站在狸承身旁,神色難懂。
狸承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生怕自己一句話老爺子又背過氣去。
“你們兩個有什麼要說的嗎?”狸老爺子杵著柺杖重重地拍下地,悶悶的聲音在狸承耳畔迴響。
狸承手微微攥成拳,正要開口呢,羅野的聲音先響起。
“是我先引誘小少爺的,和他沒有關係。”羅野面色認真,攬過罪過。
“小少爺年幼,分不清是非黑白,是我引誘他。”
狸老爺子眼神晦暗戾色,“住口!當然和你脫不了關係!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自己都養不活的野小子,居然覬覦我狸家的小少爺!混賬東西!”
這時候羅野突然朝著狸老爺子重重的跪下,他面色真誠,“老爺子,我對小少爺是真心的,我喜歡他愛他,絕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不告訴您只是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不是有意要瞞著您的。”
“晚輩向您道歉。”
“希望您不要怪罪小少爺,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旋即羅野又道:“我與小少爺兩情相悅,還望老爺子…………”
“住口住口!!”狸老爺子憤然道斷。
“不讓他受委屈,那他現在跪在這祠堂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誰?!”
“你告訴我!是為了誰?”
“他是什麼人我不知道嗎!他要是來求我原諒的他會去求我!而不是在我床塌坐了半個時辰就來跪祠堂!!他是在逼我!逼我你懂不懂?你懂不懂!”狸老爺子越說越急切,言語頓挫激切。
“老爺子,我對小少爺是真心的,其心日月可鑑!晚輩日後一定……”羅野話到一半再次被打斷。
“閉嘴!混賬東西!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你配嗎?他一身衣裳抵的過你一年的薪水!你配什麼能給他什麼好的生活?你配嗎!”
“攀高枝的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狸老爺子手裡握著柺杖,猛吸了口氣,他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什麼狸承死活不和秦悅待在一起了,敢情喜歡的是男人!
喜歡誰不好!喜歡個住在群租房的窮小子,他這嬌生慣養性子,能過那種苦日子的?
現在一定是因為從小錦衣玉食慣了,突然遇見個稀奇東西覺得新鮮稀奇。
等過了這勁兒,也就不喜歡了。
絕不能讓他們兩在一起,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此自己便有愧於列祖列宗。
狸承也受不得那種委屈。
狸老爺子從祠堂上的架子上拿下一把長鞭。
他拿著長鞭走到狸承跟前,“我且我問你,你不喜歡羅野?你想清楚再說!”
狸承抬眸過去,神色堅毅,“爺爺,我喜歡羅野,第一次遇見就喜歡。”
“混賬!”狸老爺子握著長鞭到手抬起,狠狠地往狸承身上抽去。
“啪……!”渾厚的聲響脆的震耳,皮鞭拍打在身上撕裂般的疼痛。
羅野飛快地跑到狸承身邊將人攬在懷裡,眼中的心疼快要滿的溢了出來。
“別打他!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羅野忍不住的怒意中燒,卻也不敢多做些什麼。
若是真讓狸老爺子有了什麼好歹,他這一生都無法面對狸承。
狸承推了推羅野,“哥哥,你別管我,讓他打,沒長成他想要的樣子,是我的錯,這是我欠他的,也是欠狸家的。”
他的語氣發悶,卻極其認真。
“哥哥,這件事你別管,我總要面對的。”
狸承認真地看向羅野,“聽我的,這件事情總要解決的,不然這下半輩子該怎麼辦呢?總不能你一直再人前叫我小少爺吧。”
“不行!”羅野再次拒絕。
“聽話,不然我生氣了。”狸承溫聲說了一句,羅野頓了半響,終是放開了狸承。
狸老爺子看著狸承肩膀上微微泛紅的位置,再次厲聲問道,“我再問你,你不喜歡他?”
狸承眼中的堅毅又多了幾分,“喜歡………”
“啪……!”又是一鞭。
狸承悶聲出口,面色淡然絲毫沒有認輸的意思。
狸老爺子握著長鞭的手在發顫,“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狸承再次道。
又是一鞭狠狠地甩在狸承身上,狸承舒了一口長氣,額間冒了淡淡地汗漬。
“說你不喜歡!說不喜歡!你對著列祖列宗說!你不喜歡他!”
狸老爺子聲音顫散的厲害,好似下一秒拿著長鞭打手就要失力。
狸承眼眸斂起,纖長的黑睫微微波動,“喜歡!”
“我喜歡他。”
“爺爺,您聽清楚了嗎?我喜歡他,不是他引誘我,是我勾引他,上次的宴會也是因為我知道他會去才去參加的。”
“我就是去見他的。”
狸承眼眸瀲灩,泛紅的眼尾讓這句話是那麼的真誠可信。
“住口!住口!”狸老爺子手中的長鞭再次甩了過去。
這次羅野不顧狸承的眼神直接將人攬在懷中抱著,替他捱了這一鞭子。
剛剛那幾鞭,狸老爺子明顯沒怎麼用力,狸承身上只有淡淡的粉色,這一鞭子的出力程度羅野看在眼裡。
狸老爺子是咬牙切齒地甩過去的。
不是嬌生慣養的少年能受得住的,況且這還是特質的鞭子,真用起力來,是會皮開肉綻的。
啪地一聲,羅野眼眸一緊,火辣辣的滋味從後背傳開。
黑色的衣裳看不清血,但那暗色的痕跡似水漬散開,當血腥味鑽入鼻腔,其力道自有答案。
狸老爺子見羅野過來,身上的氣全部都撒他身上去了。
捨不得打狸承,但這羅野他現在可是恨透了的。
接下來的幾鞭,全部狠狠的打在了羅野身上。
羅野將狸承緊緊的圈在懷中,繾倦的調子擯棄一切又撫慰人心。
他說:“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