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12章 還是勳貴有錢啊

自始至終朱由檢都沒說一句話。

當滿臉煤灰,一身狼狽的工部尚書張鳳翔,以及同樣是被特意叫來的前內閣首輔陳演到了之後,人總算齊了。

王承恩給每人都發了兩個小冊子,隨後退出乾清殿。

順便將門帶上。

整個大殿內的氣氛格外詭異。

平時高高在上的內閣閣老和六部尚書,此刻誰都不願先開口。

生怕眼前看上去就很不對勁的皇帝,把刀口對向自己。

朱由檢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吃著窩頭就鹹菜。

能想到的他都做了,等李若璉回來便可。

興許是氣氛太過壓抑,也或許是心底有鬼。

“陛下!臣要彈劾李若璉構陷忠良!”兵部尚書張縉彥突然掀翻錦凳,上去就拿新晉錦衣衛指揮使開刀。

這位崇禎四年的進士,身為兵部尚書卻隱瞞軍情,向李自成投降的大臣聲淚俱下。

“京營糜爛非臣之過,實乃“

“可張尚書昨天還說京營堪戰者十萬呢。”朱由檢用窩頭蘸了蘸鹹菜汁,出言打斷張縉彥的表演。

“臣當時……”

“張尚書可還記得有枚'忠勤體國'的印鑑,你去年壽辰時朕親賜的。”

朱由檢忽然扯開話題。

張縉彥點點頭,“臣記得,陛下隆恩浩蕩,且一直供在家裡。”

“供在書房第三格,跟紅毛番上供的自走鍾放在一起對吧。”

“陛下怎知……”張縉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差點驚叫出聲。

朱由檢將最後一口窩頭塞進嘴裡。

拍拍手上的碎屑,“那愛卿就不要說話了。”

這番話說完,不光是張縉彥,在場眾人俱是心驚。

好不容易扳倒閹黨東廠,有了點自己的小秘密。

怎麼錦衣衛又重出江湖了??

而且一上來就整這麼大的動靜!?群臣可不敢再說話了,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陳卿去年給皇后賀壽的南海珊瑚。”

朱由檢忽然輕笑,矛頭直指在場眾人看上去最穩重的陳演。

“是用漕糧漂沒銀買的吧?”

“三百石軍糧換一株珊瑚,好買賣。”

陳演不愧是當過內閣首輔的人。

臉皮功夫練的爐火純青。

面對朱由檢的審問,也絲毫不慌。

有條有理的躬身行禮,“陛下明鑑,三百石軍糧確是可換一株珊瑚,而陛下可知,這珊瑚運抵遼東,一株可換精糧兩千石!”

“否則糧草根本不夠九邊將士所用。”

陳演的話非常合理,也是事實,再加上那誠懇的表情,活脫脫一副相忍為國的模樣。

如果不是朱由檢從周奎府上查到了分贓錢,他差點就信了!

“好!陳愛卿沒繼續當戶部尚書真是可惜了,三百石軍糧只是換成珊瑚,再倒賣一下,便能翻上十倍利,各國公家裡分兩層、戶部分一層、兵部分一層、晉商分兩層、國丈錦衣衛督察院共分一層,你自己獨佔兩層,剩下的一層才是運到九邊的軍糧。”

“還要朕繼續說下去嗎?”

陳演搖搖頭,居然連解釋都沒有,直接跪下,“臣萬死。”

皇帝知道了又何妨,光是軍糧軍械倒賣這件事,整個朝堂上有三分之一都有牽連。

一旦自己落獄,這幫子人比自己都慌。

而且自己年齡這麼大了,家裡人和大部家產都在川蜀老家,說不定還能用自己一條老命,來多換點好處呢。

朱由檢沒搭理陳演。

他想看看這些人還有誰會出頭,就趁今天,好好整理一下朝堂高官,以防李自成攻城時出來搗亂。

刑部尚書張忻始終沉默地站在殿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明律》封皮。

當看到陳演有恃無恐的作態時,這位鐵面尚書突然摘下烏紗,“臣請辭官.”

朱由檢不屑一笑,“朕還沒說要查辦陳演呢,張尚書就怕了?”

“臣自問能力不足,有負天恩,懇請陛下準臣告老還鄉。”

這一句話,像是敲響了反擊號角。

六部內閣,誰沒撈過銀子,哪怕是號稱清廉的倪元璐,他收的門下弟子好處還少嗎?要是讓皇帝這法子說下去,誰也落不著好。

一時間除了倪元璐和兩個國公之外,剩下的人同時下跪。

“臣叩請辭官。”

“好好好。”朱由檢不氣反笑,“所以你們這是逼宮咯?”

“既然都想辭官,那朕就一個一個的查吧。”

說到這,朱由檢忽然衝著門外大喊一聲,“許峰!”

砰!門窗被猛的推開,上百名錦衣衛手持繡春刀翻越進殿。

將眾大臣團團圍住。

這一幕可把眾人嚇到了。

連一直老神在在的陳演都有些錯愕。

任他們誰都沒想到,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

皇帝竟然動真格的。

“拿下內閣大學士,前首輔陳演、兵部尚書張縉彥、戶部尚書吳履中。”

系統獎勵的錦衣衛才不管你是什麼大官呢。

只要皇帝有令,天王老子也抓給你看。

一時間大廳內亂做一團。

張縉彥吳履中二人一邊掙扎一邊大喊。

只要不是當場格殺,他們根本不慌。

相反甚至還有些竊喜。

這可是在皇家御宴上被拿下的。

一個剛正清流的名聲跑不了!等明天百官哭闕,皇帝還敢不放人?“陛下!陛下!請切勿聽信小人讒言!”

“昏君!如此欺凌大臣!可憐我大明三百年江山要亡了!”

朱由檢全當沒聽見,還笑吟吟的看著第一個請辭的刑部尚書說道。

“朕要你準你戴枷審案。”

“三司會審的摺子,還需徐卿主筆。“

而後又看向工部尚書。

“多虧張卿提供的賬目,朕的錦衣衛才能這麼快找到證據啊。”

張鳳翔滿頭霧水,剛剛他也跟著清辭了,可皇帝非但沒有抓他,反而說什麼他提供的賬本。

他一直在修繕兵甲啊?思考片刻,張鳳翔忽然明悟過來,趕忙開口想要解釋。

“臣何時……”

“加工部尚書張鳳翔為內閣大學士,入閣聽用。”朱由檢直接開口。

剛剛還滿臉懵逼的張縉彥話鋒再次一轉。

極為識時務的說道。

“臣請重修德勝門甕城!”

他從袖中抖出卷的圖紙,“這是澳門佛郎機人的稜堡法,可擋紅夷大炮“

圖紙正是今日才從武庫廢墟中搶救出來的。

“准奏。”朱由檢很滿意,“明日開始,工部所有匠戶歸張卿調遣。”

張縉彥立馬謝恩起身,好似剛剛辭官跟他沒關係一樣。

倪元璐上前勸諫。

“陛下三思啊,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仇寇!張大人陳大人都是國朝重臣,不可上大刑!”

朱由檢無語的搖搖頭。

“朕還沒視他們如草芥呢,他們已經把朕當仇寇了。”

正在這時,消失大半天的李若璉氣喘吁吁的跑進殿內。

將一迭紙張交到朱由檢手裡。

後者只是掃了一眼,便笑出聲來。

“還是勳貴有錢啊!”

英國公張世澤的白鬚猛然一顫。

心底湧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說道,“老臣願親率家丁守德勝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