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宋襄拎著保溫桶上樓,心裡七上八下,虛得連笑容都有點勉強。
她出電梯的時候,嚴厲寒還沒結束會議,她趕緊溜進了辦公室,從內嵌的小型餐廳裡拿了個大盤子,將保溫桶裡的東西倒出來。
大俗即大雅,嚴厲寒絕對沒吃過這玩意兒,不可能嘗得出來。
為了提高盤中麵條的高階感,她還在旁邊點綴了兩根青菜,就是剛才從商場裡點的菜。
做好這一切,她坐在餐桌前,靜靜等待嚴厲寒出現。
咔噠,門被開啟。
嚴厲寒從外面進門,又是冷著一張死人臉,迎面看到宋襄坐在餐廳裡,他只是冷淡地掃了一眼。
宋襄站起身,賠著笑臉,“今天午餐是麵條,您先吃點吧,要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
嚴厲寒隨手甩開西裝外套,又扯開領帶,語氣不善:“如果嚴氏的股價不因為某人作死而波動,我二十分鐘之前就該吃午餐了.”
宋襄心想,不可能的,二十分鐘之前你的午餐剛剛被我摔碎。
她臉上笑容不變,雙手背在身後,“都是我的錯,耽誤您吃午餐.”
嚴厲寒斜了她一眼,懷疑她是不是腦子懷裡,按理說不該這麼乖才對。
他走到餐桌前,掃了一眼餐盤裡的東西,隨手用刀叉攪動兩下。
“這是家裡阿姨做的?”
“拉麵!”
宋襄湊上去,笑道:“一看就好吃.”
嚴厲寒沒理她,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捲起袖口。
他大概是真的餓了,拿起刀叉,捲起麵條往嘴裡放,動作流暢優雅,就跟坐在高階餐廳裡吃法餐一個架勢。
宋襄見狀,心裡重重地鬆了口氣,嚴狗應該沒發現。
她自己也有一份,吃得小心翼翼,等嚴厲寒吃完了,她都沒動幾口。
嚴厲寒吃完,抽了紙巾擦拭嘴角,隨手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他身子後仰,睨著宋襄:“平時經常吃吧,所以不合胃口.”
宋襄腦中警鈴大作,咬著麵條看過去,“怎麼會,我家又沒有高階廚師的阿姨.”
“多少錢一包買的?”
嚴厲寒面無表情地問。
宋襄嘴裡的麵條滑了出去,整個人僵硬在對面,表情一點點崩壞。
嚴厲寒捲起袖口,姿態張開,冷笑著看她,“你是覺得我連泡麵都沒吃過是嗎?”
宋襄:“……”她只猶豫了瞬間,脫口而出:“是你的保鏢建議我這麼做的.”
嚴厲寒對她賣隊友的行為感動不恥,語氣嘲諷:“你怎麼不說原來的餐讓保鏢給偷吃了?”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乾笑兩聲。
“十萬塊的午餐,讓你換成了不值錢的泡麵,這筆帳我們怎麼算?”
嚴厲寒咄咄逼人。
宋襄不認為他對十萬塊和泡麵感興趣,他就只對戲弄人有興趣,剛好她撞上了他有興致的時候而已。
“午餐讓我下車的時候摔壞了.”
她推了推臉上的墨鏡,有點無奈,“為了不耽誤您吃午餐才……”“你毀容什麼時候好?”
嚴厲寒忽然打斷她的話,話題也一下子跑到十萬八千里的地方。
宋襄愣住,在墨鏡後面眨了眨眼睛,“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每天看著你這張臉,我食慾都會大減.”
嚴厲寒涼颼颼地道。
宋襄咬住內唇,心想,你剛才吃的時候食慾可是挺旺盛的!她被懟得胸口堵得慌,正要說點什麼,薛蜜又敲了門。
“嚴總,剛才會議的檔案和合同需要您簽署.”
嚴厲寒頭都沒轉一下,直接不理會。
薛蜜無奈,小心地推開門,把檔案和合同放在了辦公桌上。
嚴厲寒看向宋襄,給了她一個眼神,“去拿過來.”
丫的,我又不是你家丫鬟。
宋襄心裡吐槽,動作一點都不含糊,迅速地把檔案和合同都拿了過來。
嚴厲寒閉上眼睛,單手撐著額頭,“念.”
宋襄:“……”你是把自己當古代的皇帝了嗎?她很想嗤之以鼻,但行動已經違背本心,很識相地坐在嚴厲寒手邊,把檔案和合同都揀最重要的部分彙報了。
“可以簽字嗎?”
宋襄問。
嚴厲寒:“自己去拿筆.”
擦!還真打算做甩手掌櫃了。
宋襄在墨鏡後面翻白眼,起身又去拿了嚴厲寒的私章和鋼筆。
她摘了筆蓋,遞給嚴厲寒。
嚴厲寒沒睜眼,薄唇動了動,“籤個字,能累死你?”
宋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她嚇了一跳,“我代替您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