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陵園裡,一零一團的人向長眠在這裡的戰友告別,即將啟程返回雪域高原。
幾個月的輪戰,一共有二十七位官兵犧牲,另外有八十幾名戰士受傷,其中因傷致殘的有十一名。
同日,二一四團、四四一團在另外兩個烈士陵園祭奠犧牲的戰友。
淫雨霏霏,譚師長致悼詞,都是朝夕相處的戰友,一起來的,走的時候有人卻留下。
戰士們眼眶紅紅的,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
一根香菸、一杯濁酒敬戰友,願你安心長眠!
戰士們繞著墓走一圈,做最後的告別。
陳明生低垂著頭,整個人無精打采,身形消瘦,背影蕭索。
站在姜妍的墓前,撫摸著墓碑,看著黑白照片上的姜妍笑靨如花,久久不肯離去。
“師傅!”春妮眼睛依然紅腫,像個沒媽的孩子,撫著姜妍的墓碑哀泣。
“春妮,走啦!”一同祭拜的女兵輕聲提醒,車隊在陵園外等著。
春妮發著呆,恍若沒聽見。
有戰友跑來催促,女兵拉著春妮走。
春妮甩開女兵的手,“師傅,我走了!你保重!”
說完,拔出腰間的手槍朝天鳴放,“砰、砰、砰!”
“春妮!你瘋了!”沉浸在悲痛中陳明生驚醒過來,跳起來一把奪過春妮的槍。
女兵都嚇呆了,這春妮膽子也太大了,敢擅自打槍!這是犯了嚴重軍紀!
本來今晚有慶功表彰會,這幾槍一打,功勞沒了,估計連前程也沒了!
女兵們惋惜的看著春妮,啥都好,就是衝動,做事全憑一時喜怒。
在陵園外等候的譚師長一行聽到槍聲,嚇一跳,“誰在放槍!抓起來!”
糾察隊跑進陵園,“剛才誰放的槍?”
“是我!”、“是我!”陳明生與春妮同時答道。
“到底是誰?”糾察隊鐵面無私,六親不認。
“是我!”、“是我!”陳明生與春妮再次同時答道。
春妮瞪了一眼陳明生,“是我放的,你瞎摻和什麼?”
糾察隊繳了手槍,都不用查就知道是春妮的,因為陳明生的槍別在腰間根本沒拔出來。
春妮押到譚師長面前,“怎麼回事兒?”
“報告師長!春妮同志是因為悲傷過度,一時失去理智才開的槍!”陳明生跟過來,搶在糾察隊之前答話。
姜妍的意外犧牲,師部很痛惜,好不容易歷練出來的人才卻在最後關頭意外犧牲。
也知道春妮是姜妍的徒弟,還榮立了二等功。
譚師長深深看著春妮,良久道,“關禁閉一個月!撤銷二等功!”
春妮一臉無所謂,神情麻木,被糾察隊押走。
“師長,春妮…”陳明生還想替春妮辯解,被譚師長狠狠瞪住,猛然醒悟,忙住口。
車隊準備出發,卻被攔住,春妮的槍聲驚動了來祭奠的軍區首長,派人來過問。
這種事兒眾目睽睽,瞞是瞞不住的,只得如實彙報。
“胡鬧!槍是隨便放的?這裡不是戰場,這裡是國內,作為軍人,無組織無紀律,必須嚴肅處理!”軍區首長嚴厲批評譚師長。
“是,首長,一定嚴肅處理!”譚師長大聲道。
“這種人性情衝動,不適合在軍隊,儘快安排轉業吧,不然哪天不痛快了,拿著槍把天捅個窟窿!誰都救不了她!”首長防微杜漸。
得知這是一位立了二等功的女兵,心中嘆息,但不得不嚴肅處理,以防後面群起效仿。
既是避免以後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也是拯救這個女兵。
衝動是魔鬼,手裡有槍加上衝動,想想會是什麼後果?
“首長!孩子還年輕,業務能力強,是個難得的人才,跟她師傅感情好,一時接受不了,才…”譚師長為春妮說情。
“譚師長,你怎麼也感情用事?慈不帶兵、義不養財,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首長冷臉道。
“是!首長!”譚師長爭論無效。
“哦,對了,你那裡有幾個運輸兵我要了!”首長想起另一件事兒。
“?”譚師長看著首長,“運輸兵?誰?首長要他們做什麼?”
運輸團因為幫南省軍區運送炮彈,被陸北風看中,留下來加入運輸大隊。
現在三六一師返回雪域高原,運輸團自然擔負起運輸任務,一同返回。
“用來做什麼你不管,把人給我留下!”首長不做解釋,讓秘書遞過一份名單。
譚師長接過名單,差點兒跳起來。
上面第一排赫然寫著:多吉、魯大海、謝國華、金忠…
“不是,首長,你把我的運輸隊長都要走了,我的車隊咋回去?”譚師長心在滴血。
魯大海、謝國華可是運輸團裡的老兵,那條路走了多少遍?有他們帶路,大家坐著也心安。
“得啦,別在那兒哭窮!你的運輸隊裡臥虎藏龍,不差這幾個!”首長笑道,“也不白要你的人,劃撥一批新車獎勵你們,怎麼樣?”
“是,首長!”譚師長還能怎樣?接受現實,“老邱,去把魯大海他們幾個叫來!”
很快魯大海、多吉、謝國華、金忠,還有六個技術最好的司機被叫來。
“報告師長!運輸團一隊隊長魯大海報到!”、“報告師長!運輸團二隊隊長魯大謝國華報到!”
“嗯,叫你們來,是通知你們留下,首長另有任務安排。”譚師長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魯大海、謝國華以為是新任務。
“好,你們回去交接一下,等會兒有人來接你們。”首長滿意的點點頭。
魯隊長和謝隊長狐疑的對視一眼,“是!首長!”
然後帶著人回去交接,之後車隊浩浩蕩蕩離去。
“師傅,我們去哪兒?”多吉一臉懵。
車子沒了,他們留下做什麼?他們除了會開車,啥也不會。
“幾位好,咱們又見面了!”一位中年軍人過來,衝魯大海幾人熱情道。
“咦,是你!”多吉驚喜道。
“是啊,多吉,我們又見面了!以後你們都是我的兵了!”中年軍人笑道。
“你的兵?我們是三六一師運輸團的,怎麼成了你的兵?”多吉不解。
不就是那天他們炮兵團拉著大炮在爛泥路上開不走,多吉幾個上去幫了一下忙嗎?咋幫忙把自已給幫出去了?
“臭小子,開卡車有什麼意思?想不想開更大的車?更難的車?”中年軍人對多吉和顏悅色。
“你那兒有?”多吉一聽到開車就興奮。
“當然!”中年軍人點點頭。
“什麼車?”多吉問。
“保密!就問你們想不想去?”中年軍人賣關子。
“師傅去,我就去!”多吉眼神裡想去,但還是轉頭去看師傅。
“我們去!”魯大海不是多吉,閱歷豐富,自然看出這位中年軍人身份不凡。
也知道其實人家看中的是多吉和金忠這些年輕人,自已和老謝只是添頭。
魯隊長、多吉他們就此銷聲匿跡,被拉到一個大山裡。
魯隊長、謝隊長負責教練,多吉、金忠他們每天開著大型牽引車訓練。
多吉簡直就是為這些大型特種車而生的,摸到車特別有感覺,幾圈下來,再難、再爛的路如履平地,別人開不走的急轉彎、陡峭路,多吉上手,輕輕鬆鬆。
那位中年軍人把多吉當寶貝,比魯隊長還稀罕他。
一年後的國慶大閱兵,多吉、金忠他們大型牽引車,載著DF導彈車,驚豔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