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表哥的裝置進展怎麼樣了?”書房裡劉明光問父親。
劉振華看一眼大兒,喊個爸就那麼難嗎?
“江東省那邊已經把貨接了,在等賣方的安裝技術人員過來。”劉振華回道。
“我們這邊呢?”劉明光又問,“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洽談?研發直接從高原保溫入手。”
“著急了?”劉振華笑道,“錦城那邊已經派人去了。”
“錦城派人?那我們呢?自已不派人?他們都沒在高原待過,怎麼知道怎樣的保溫才適合雪山上的戰士?”劉明光急了。
不是嫌棄大軍區的人不專業,而是在雪山上待過多年的老兵,知道那裡有多冷,風有多大,根本不能用內地的保暖來衡量。
“?”劉振華定定看著大兒,嗯,也是頭倔驢,敢說真話。
自已確實忽略了這個細節,每個人對寒冷的定義不同。
內地的人體會不到高原雪山上的苦寒,到時試製的活動板房送上來起不了作用,浪費材料不說,還費盡人力物力。
那些東西要搬上雪山不是件易事,的確不能有絲毫的馬虎大意。
“行,過兩天後勤部派兩個人下去。”劉振華道。
劉豐沒說話,默默拿起父親手中的圖紙看,問大哥:“這是嫂子設計的吧?”
“嗯!”劉明光笑笑,“給雪山上的戰士們設計的保溫活動板房,有了它,戰士們能安安穩穩睡個覺,再也不用蜷縮著。”
“嫂子真厲害!哥,你眼光真好!”劉豐由衷道。
“嘿嘿!當初還是你嫂子非我不嫁呢!”劉明光罕見的嘚瑟,一臉傲嬌。
“瞧把你能的!”劉振華嫌棄道,“不過,娶到這樣的媳婦確實值得驕傲!豐兒要不是受了傷,應該也會娶到這麼一個好媳婦,可惜…”
說到這裡突然話題變得有些沉重。
“弟弟到底怎麼回事兒?怎麼不見弟媳?”劉明光問道,既然是自已弟弟,總要關心一下。
“還能怎麼回事兒?沒了雙腿,被有心人算計,高調求愛,你弟扛不住,信以為真,掉進坑裡…”
劉振華後悔當時沒有態度強硬拆散,當時也跟劉豐一樣的心態,務實的找個條件不怎麼樣的姑娘成個家,這輩子就這樣了,不奢望什麼真愛,湊合著過日子。
誰知道一步退,步步退,慾壑難填,越是退讓越無法滿足…
“爸,都過了就不提了!”劉豐不想話題跑偏,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時間,“爸,你叫我進來啥事兒?”
“哦,你給你哥介紹一下南疆戰場的情況。”劉振華道。
“他們也要去南疆…”劉豐驚疑的看向父親。
“你別管這些,就從基層的角度講講南疆戰場。”劉振華打斷小兒的話。
“那好吧,南疆戰場潮溼悶熱,山地叢林,蚊蟲特別厲害…”
劉豐從氣候環境開始講到地形地貌、植被、路況,再講到敵人工事的特點以及敵人的狠辣兇殘,又列舉了自已親身經歷的幾次戰鬥。
劉明光認真聽著,不時提出自已的問題,不知不覺間聊到深夜。
外面都變得很安靜,父子三人才驚覺時間過得飛快。
“好啦,明天再聊,該休息了。”劉振華看看時間道。
“哥,上了戰場,記住兩點,第一,時間來得及的情況下一定要偵查,摸清前方敵情。
第二,不要盲目自信,但也不要盲從,如果你有實地偵查的根據,一定要提出你的建議和看法,這不是服不服從命令,而是關乎戰士的生命。
軍人不畏懼生死,但不能做無謂的犧牲,不能因為指揮官的錯誤決策,讓士兵白白犧牲!
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遇事千萬不要優柔寡斷!”劉豐殷殷叮囑。
劉明光看著弟弟,重重點點頭,“我知道!”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到一定位置作為一名指揮官時,還要有自已的預判和決斷。
位置越高,肩上擔子越重,關乎的人命就越多。
南疆輪戰除了拖住敵人無暇顧及發展自身經濟,擊破敵人與盟友的聯盟,同時也把我們自已的軍隊拉出去逐個操練。
和平了三十年,好多人都沒經歷過戰爭,老一波的將領退下,後續將領需要實戰練出來。
這幾次的輪戰中,湧現了大批的英雄人物和優秀指戰員,但也暴露出不少問題。
“不要顧慮太多,這種小規模戰爭,在當年簡直就是毛毛雨,現在有槍有炮,不缺吃不缺穿,上前線差不多就是撿功勞!”劉振華拍拍大兒肩頭,給大兒鼓氣。
“嗯,我知道!”劉明光看一眼父親,始終喊不出爸。
羅老頭那麼壞,自已喊了三十年的爸,喊得那麼順口,如今親生父親,反而喊不出口。
劉明光感到羞愧。
“喊聲爸就那麼難?”劉振華看著大兒。
劉明光垂下眼眸,彆彆扭扭的,就是喊不出第一聲。
“哥,爸一直在找你!從我有記憶起,就知道自已有個素未謀面的哥哥丟了。”劉豐開口道。
理解哥哥的感受,可是也希望哥哥能喊一聲爸,父子相認是高興的事兒。
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自已的爹喊一聲怎麼啦?
“爸!”良久,沉默的劉明光終於喊出來。
當這一聲爸喊出來後,劉明光覺得也沒那麼彆扭啊,想不明白自已矯情個什麼勁兒?
“唉!”劉振華大聲應道,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從書房出來,客廳已經沒有人。
“多多她們在左邊那間客房。”喬慧茹聽到動靜,從臥室出來輕聲道。
司令員的住所是一棟獨立小院,客房有好幾間,喬慧茹讓錢多多他們留宿,不用去招待所。
劉明光推開門,母女倆都睡著了,輕手輕腳上床,驚醒了妻子。
“談完了?”錢多多往裡挪了挪。
“嗯!”劉明光上床,床瞬間陷下去一截。
“睡吧!”錢多多咕噥道,翻個身又睡著了。
劉明光摟著妻子,閉著眼假寐,腦子裡反覆著弟弟那兩句話。
他明白那兩句話的意思,甚至猜測弟弟當時一定經歷過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