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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堅守這片土地

“阿爸,你確定你能帶我們穿過戈壁和沼澤?”多吉不放心。

“臭小子,你還不相信你阿爸?當年我們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阿金老實巴交,向來沉默寡言,但在這事兒上絕對自信。

那條路只有他們幾戶人家知道怎麼走,外人去的話死路一條。

“田營長,出發吧!”多吉啟動車輛。

田進一揮手,跟上!

老羅、老張還有那麼多戰士進去一週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田進帶著一個排的戰士順著車轍找來,卻在戈壁邊碰到那些原地待命的戰士。

多吉本來是回家接妹妹開學,見一營出來的車隊呼啦啦從自已牧場呼嘯而過,忙追上去問咋回事。

得知是去戈壁接應老羅、老張,跑回家把老爹接來。

多吉記得阿爸說過,他們是二十年前從山南那邊過來的,走的就是沼澤和戈壁。

阿金二十年沒來這邊,依然記得這裡的路況。

車隊飛快的朝沼澤駛去。

“多吉,你慢點兒!”阿金受不了兒子開的飛車,死死拽著拉手,被甩來甩去的。

田營長他們沒想到多吉開車這麼生猛,在後面一陣猛追。

“這小子跑這麼快乾啥?”田進把帽子一扯,扔座位上,猛踩油門,“老子不信還追不上你!”

戈壁上幾輛車你追我趕,掀起漫天沙塵,後面的車子遭了老罪,看不清前面路況,只能在黃煙中穿行。

後車廂的戰士最遭罪,只能死命抓住廂板或是棚杆,拋起又跌落。

多吉一直盯著前方,天邊一片黑,只能看到車燈照到的那點兒路。

突然多吉感覺天際好像有光亮,似乎有車駛來。

“叭叭!”多吉下意識摁了摁喇叭。

“叭叭!”隨著聲音傳來,多吉看到幾個亮點兒在快速移動,最前面是一匹狼在奔跑。

“叭叭!”多吉又摁。

“叭叭!”對方又回。

多吉加快速度,沒一會兒車隊會合。

“金珠瑪米!”多吉激動地喊著。

“怎麼是你?”羅盛勇詫異。

“田營長他們在後面。”多吉跳下車,“我帶我阿爸來找你們,田營長不放心,帶著車隊要進戈壁。”

“多吉!你這兔崽子!開飛機啊?奶奶的!”田營長笑罵著跳下車,一巴掌拍在多吉肩頭。

母狼氣喘吁吁看看眾人,意識到雙方會師,這裡沒自已啥事了,跳上車休息,累得夠嗆。

“怎麼樣,老張呢?”田營長問。

“在後面壓陣,你怎麼也來了?不是讓你守家嗎?”羅盛勇表情有些嚴肅。

一個營的主官都不在家,這是犯忌。

“我能安心嗎?出去那麼多天,一個都沒回來,心裡發毛啊!”田營長擼了擼腦袋。

狗日的多吉開得飛快,害他在後面盡吃沙塵,腦袋上也是沙子。

“我和老張你還不放心?”羅盛勇有些無語。

“誰不放心?”張志和從後面走來,“老田,不守家跑來湊啥熱鬧?”

“還說,你倒是拍拍屁股跟著老羅跑了,剩我一個人在家裡傻等!”田營長捶了老張一拳。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萬一走岔了咋辦?真是胡鬧!”老張批評田營長冒失。

“總不能啥都不做啊,萬一你們遇到危險,誰來救你們?”田營長也不生氣,“我們可是有嚮導帶路,才不會迷路。”

“嚮導?誰啊?”羅盛勇好奇。

早知道有嚮導,就沒必要勞累老狼一家奔波這些天,這會兒老狼都沒下車,睡得正香。

“喏,多吉的老爹!”田進指了指阿金。

“金珠瑪米,扎西德勒!”阿金很謙卑的上前招呼。

“扎西德勒!”張志和、羅盛勇忙回禮。

“阿金,你怎麼知道這條路?”羅盛勇問。

“我阿爸說我們家是從山南那邊搬過來的,不過時間有點兒久,二十年前的事兒。”多吉解釋道。

“哦,你們山南的?那卓嘎家你們認識嗎?”羅盛勇又問。

“卓嘎?”多吉茫然,轉頭問阿金,“阿爸,你認識卓嘎家嗎?”

阿金搖搖頭,那裡總共就七八戶人家,搬走的時候沒誰叫卓嘎呀。

“就是拉巴家。”羅盛勇突然意識到自已的話有問題。

卓嘎不過十七八歲,阿金是二十年前搬走的,肯定不知道卓嘎是誰。

“拉巴?村長家!”多吉替老爹傳話,“村長家還在那裡?那裡還剩幾家人?”

阿金表情激動,自打搬到山北,就與那邊斷了聯絡,一年四季隨著牧場轉。

“那裡就剩拉巴一家。”羅盛勇回道。

“他怎麼就不聽呢,真是倔驢!”阿金嘆道。

從阿金的口中,羅盛勇他們聽到另一個故事。

在山南,以前是農奴的他們翻身做主人,有了牛羊家產,也先後娶上媳婦,過著雖清貧,但很滿足的世外桃源生活。

可是這裡自然條件實在惡劣,雖沒有頭人的壓迫,但冬天大雪封山,他們過得艱苦。

沒有醫療條件,生老病死聽天由命。

特別是女人生產,不是難產而亡,就是胎死腹中。

好幾年這裡人口不增反減,不得已,帶著女人搬到山北。

這裡人多,還有醫生,生存環境比山南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也是為啥卓嘎、央宗年齡不大的原因,包括多吉、卓瑪也一樣。

生下來的孩子夭折得多,養活的少。

雪域高原地廣人稀,當時制度不健全,資訊不通,工作人員更迭頻繁,幾戶人家陸續遷出。

人們漸漸忘了還在堅守的拉巴一家,把那裡當成了無人區。

“拉巴還好吧?”阿金關心道,沒想到在這裡聽到拉巴的訊息。

拉巴比自已大兩三歲,人聰慧機靈,從小就是孩子頭。

當了村長後,更是大家的主心骨。

唯獨搬遷上,大家沒聽拉巴的,堅持搬遷。

拉巴勸大家留下,守這片土地,可是大家也想過好日子。

誰也說服不了誰,拉巴只能看著一家又一家離開,只剩自已一家堅守。

“拉巴,犧牲了!”羅盛勇低下頭,“那幫人逼他帶路過沼澤,他把那幫人帶進沼澤深處,自已也…”

多吉轉述給老爹。

阿金希冀的眼睛突然黯淡,整個人沉默了。

怎麼也想不到,兒時的玩伴就這樣走了,阿金覺得心裡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