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去啊!”杜鵑不鳥。
“你這死丫頭!”杜母猛地扯了一把杜鵑的大波浪,“老孃白養你了!”
這個女兒自從嫁入高幹家庭後,越來越不好掌控,會藏私不說,給弟弟要個房子都要不來,磨磨唧唧的。
真是欠打!
沒有自已退休讓出工作,哪來她今天的吃香喝辣?
要不是紡織廠只要女工,杜母才不會讓她頂替。
這白眼狼!如今弟弟需要幫扶,就拿腔拿調的,裝什麼裝?
“哎喲,幹嘛!”杜鵑捂著腦袋,怒瞪杜母。
這個媽從小就這樣,說不到兩句就動手打人,一把年紀了還這樣火爆。
“幹嘛!也不看看自已啥逼樣,打扮得騷裡騷氣,給誰看呢?
別以為別人看不出你那點兒心思,整天去舞廳浪,浪給誰看?賤貨!”杜母火力十足。
出身社會底層,開口就是汙言穢語,相當有殺傷力。
“我怎麼啦?沒花你一分錢,你管我!有本事你自已去找喬慧茹啊!”杜鵑也不是好欺負的,跟老孃對嗆。
“你!你這死丫頭!老子打死你!”杜母氣惱,跳起來打杜鵑。
杜鵑早有準備,閃身躲開,母女倆在屋裡追打起來。
不是杜母不想找喬慧茹,是她進不了軍區大院。
大院不是隨便哪個都能進去,沒有大院的人帶著,哨兵不會放你進來。
杜鵑更不會,自家老孃那德行,去了能把她家裡的地皮刮三層。
杜鵑不喜歡劉豐,厭棄劉豐,可是她愛錢財、愛那些高階、時尚貨!
她幫過孃家,可是在杜母把她身上搜刮一通後,她立刻醒悟。
丈夫靠不到,孃家也靠不到。
甚至孃家把她當供體,在她身上吃肉喝血。
那哪兒行?這些都是她用身體和青春換來的!
最開始自衛反擊戰英雄事蹟上報時,她壓根沒動過這個念頭。
無意中聽到一個工友議論,說很崇拜這些英雄,想嫁給英雄,他們為了國家傷殘,她願意照顧一生。
旁邊的小姐妹勸她別犯傻,那是一輩子的事兒,跟個殘疾人,啥都靠不到,還要照顧他。
以後懷孕生子、養家餬口,樣樣都得女人撐著,千萬別頭腦發熱幹傻事兒!
他們為國家付出,自然有國家養著,犯不著犧牲自已去成全。
那個工友聽後猶豫了,沒再聊下去。
杜鵑也只當聽了一個閒話。
可是轉頭,那個勸人的小姐妹卻向組織提交了想要嫁給英雄的決心書,在紡織廠引起轟動。
成為廠裡的紅人,優秀團員、先進代表、優秀工會會員各種榮譽紛至沓來。
沒兩天提為組長,加入預備黨員。
杜鵑瞬間悟了,敢情還能這麼玩!
於是杜鵑認真關注演講團的英雄,幾番篩選後,相中劉豐。
其他英雄有的有家室,有的並未殘疾。
杜鵑樣貌平平,家裡沒啥背景,根本配不上這些有功勞的英雄。
這個劉豐沒有腿,但長相好,又是連級幹部,雖然殘疾,但也是部隊養著,不用擔心自已有啥負擔。
關鍵是這個劉豐的父親是首長。
報紙上只是一筆帶過,但杜鵑分析劉豐父親職位一定不低。
最終杜鵑瞄準劉豐,透過報社轉交劉豐求愛信,同時也向單位表達了自已對劉豐的仰慕之情,把氣氛營造起來。
前面那位工友的小姐妹只是泛泛表達自已的決心,杜鵑再這麼表演,東施效顰,會被人嘲笑。
所以杜鵑直擊目標,顯得自已真誠、心無雜念。
果然報社向劉豐轉信,也在報紙上報道這事兒。
報社本意是希望藉此讓更多青年女性關注傷殘軍人的婚姻大事兒,只是沒想到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那時的人普遍淳樸,但不等於所有人都淳樸。
紡織廠沒想到自已居然上了報紙,趕緊把毫無存在感的杜鵑扒拉出來,樹立典型。
紡織廠、報社極力撮合兩人,杜鵑表現得大無畏、熱情勇敢追求自已的愛。
相比之下,劉豐反倒像個工具人。
劉豐心性善良,自已殘疾後,生活多有不便,儘管有專人照顧,但吃喝拉撒全都仰仗別人,始終沒有自已有手有腳自如。
組織帶來一個醜兮兮的姑娘,說要嫁給他,把他雷得不輕。
既不想拖累別人,也不願意把自已打折處理。
這姑娘雖然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但他真的無感。
感情不是你施捨,我就得接著,感激涕零。
劉豐婉拒,組織卻很熱心,那姑娘也很執著。
見天跑來幹休所伺候他,不顧男女之嫌,搶著給他端屎倒尿,
護理人員開始還覺得不好意思,後面也暗戳戳的撮合他倆。
劉豐從開始的羞憤到無奈、再到躺平,一個沒腿的人能怎樣?表達多了不滿,會讓人覺得這位英雄飄了,不近人情,不識好歹。
“你就一點點感動都沒有嗎?”時間久了杜鵑也堅持不住。
畢竟女人也是要臉面的,天天這麼沒臉沒皮的來,一個腿都沒有的人還繃著個臉,甩臉子,杜鵑也想撂挑子。
“小杜同志,我真的會拖累你!你走吧,不要再來了!”劉豐不看杜鵑。
杜鵑沒說話,默默走了。
第二天杜鵑沒來,劉豐表面平靜。
第三天杜鵑也沒有來,劉豐感覺不適,哪兒哪兒都不得勁兒,強忍著。
第四天,劉豐默默坐在輪椅上,也不說話,望著門外出神。
直到天快黑的時候,那個身影又出現在面前,劉豐驚愕、驚喜,隨即冷下臉,“你怎麼又來了?”
“我不想放棄!”杜鵑走過來,蹲在輪椅前,看著劉豐的眼睛,“你還要騙自已的心?”
這是杜鵑的殺手鐧,她的最後一次拼搏,如果還不能打動劉豐,那就真的只能放棄。
看到劉豐眼裡一閃而過的欣喜,杜鵑知道自已成功了!
“不要再攆我,好不好?”杜鵑握著劉豐的手。
這一次劉豐沒有抽出來,預設自已動心了!
儘管劉豐心裡清楚,杜鵑不是外人看到的那麼單純,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光亮,透著野心,知道她的感情摻了水。
可是劉豐還是該死的動心了,十分的感情裡有一分是真的就夠了,劉豐不貪心。
自已沒有雙腿,憑啥要求人家死心塌地的愛你?
劉豐把所有身家都交給杜鵑,能給的都給她,讓她衣食無憂,心裡才不會那麼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