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一輛吉普車駛出師部。
“金參謀,二團、三團你經常去?”車上羅盛勇閒聊。
“科長,我本來就是二團出來的,在作訓科待了四年多,目前負責三團佈防。”金參謀道。
“難怪要派你。”羅盛勇算是理解了。
聊天中羅盛勇得知,這金參謀其實比羅盛勇早一年,因為能力突出從連級升為副營級,提到作訓科當參謀。
之後在參謀這個位置上一待四年多,沒再挪窩。
部隊晉升就這樣,基層晉升都比較快,到了營級後,速度變慢,晉升困難。
副團到正團、正團到副師、副師到正師,多數人終其一生努力,都止步在這幾個位置。
金參謀沒覺得有啥委屈的,裡面哪一個不是熬了幾年的老資歷?
要說最委屈的,應該是副科長蘇秋實了吧?
人家可是在副科長上待了兩年多,都以為這次他上位,沒想到從下面提拔羅盛勇上來,還一步到位。
大家都想不通,可是想不通又能怎樣?
論資歷確實是蘇秋實,可是論功勞,應該是羅盛勇。
人家一年內榮立一次個人三等功,一次個人二等功!整個師部有誰能比?
關鍵是這位羅營長的軍事素質也不差,而且很務實,單是大棚蔬菜這一樣,惠及的是整個雪域高原官兵。
也許,這就是一個人的機緣吧!
車子走了兩天來到臨芝,已是下午四點多鐘。
“你們先去招待所休息,我去蔬菜基地看一下。”羅盛勇沒有下車,而是坐到駕駛座。
“科長,我也去瞅瞅!”金參謀一聽又上車。
蔬菜基地往回運過幾次蔬菜,聽司機說這裡規模壯觀,蔬菜陸續出品,就連水果大棚也長勢喜人。
來都來了,那就去看看唄,別人描繪的再好,不如自己親自看一眼。
“那,我也去!”司機小趙小聲道。
“走吧!”
開車出來,隨便問了路人,就找到蔬菜基地。
“我的乖乖!這場面也太壯觀了吧?”金參謀驚呼。
果然聽人說和自己看的感官完全不同,那種視覺衝擊很震撼。
吉普車開進院子裡。
錢老爹聽到動靜,從大棚出來。
“爸!你怎麼來了?”羅盛勇驚喜遇見老丈人,沒聽妻子說老丈人要過來呀。
“來了有一陣了,多多說你在營地,怎麼到這裡來了?”
錢老爹手上、腳上都是泥,到水池邊洗洗手,然後拍打褲腿上的泥土、灰塵。
“喲,妹夫來啦!”廚房裡的錢老二也出來。
“二哥,你也來啦?”
“嗯,年前出發,二月下旬到的,跟著工作組、農科院的同志們一起,還有老三、老五都來了。”
錢老二拿著鍋鏟,充當臨時大廚。
“你們都上來了!我怎麼沒聽多多提起?”
就連在師部,也沒聽譚師長、邱部長說多多孃家人也上來了,怎麼回事?
“我們上來匆忙,年前接到多多的信,說是要建蔬菜基地,沒人手、沒技術、沒果苗,想找農科院合作,問能不能找衚衕志幫忙。
然後衚衕志牽線,請動了農科院,後面不知怎麼又冒出一個工作組,一大幫人就這麼上來了。”錢老二簡單說著。
“你咋過來啦?多多去郎薩,後面還要去喜卡孜,至少幾個月回不來。”錢老爹接過女婿遞過來的香菸點上。
關於羅盛勇升職調動的事兒,錢多多並未跟父兄提及。
“我出差,順道過來看一眼基地,沒想到你們在這裡。”陸續有人收工回來,羅盛勇不便多說。
“走吧,帶你看看!”錢老爹有心帶女婿瞧瞧。
幾人隨著錢老爹進了大棚。
“大叔,怎麼你們種的這麼好?”金參謀看得挪不動腿。
這些蔬菜長得茂盛,一片片綠油油的、水嫩嫩的,師部的跟它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我們全是按照專家指導種地,用的進口化肥,還有自制的有機化肥,真正的科學種地。”
錢老爹言語間很是自豪。
又帶著幾人看果棚。
“爸,這柑橘今年能結出果嗎?”羅盛勇對水果種植完全是門外漢。
柑橘種植是老丈人手拿把掐的本事。
“應該會結一點兒。”錢老爹回道。
果蔬搬到這裡,一路上有農科院專家配製的營養液噴灑滋養,種下後又是施磷肥、又是施硼肥。
原本要歇一年的果樹如今噌噌噌使勁兒長,枝葉茂盛,生機勃勃,有的能看到起花苞點兒了。
“太好了!”羅盛勇望著這些柑橘樹,越看越喜歡,“爸,獼猴桃、葡萄今年也會結嗎?”
“應該會吧!走,去看看!”
錢老爹帶著女婿幾人來到獼猴桃、葡萄大棚。
“這就是獼猴桃?”金參謀好奇打量。
遠遠看著,這一片都搭著棚架,都爬著藤,以為都是葡萄。
“嗯,左邊這幾畝地是獼猴桃,右邊這幾畝地是葡萄。”錢老爹開啟門讓他們進去。
藤條順著主杆已經爬到頂上,開始沿著鐵絲網向四周蔓延,藤蔓上長了不少嫩嫩的綠葉。
“這是啥葡萄?”金參謀隨口問。
記得自己吃過的葡萄是那種綠色的,個頭不大,有籽兒,還酸的不行。
“巨峰!”錢老爹回道。
“巨…峰?啥意思?”金參謀問。
“從小日子進口後改良的新品種,說是個大、味兒甜、汁水多。”錢老爹也沒吃過。
“滋溜!”金參謀感覺滿口生津。
司機小趙在後面默默嚥著口水,難怪運輸隊那幫崽子搶著接蔬菜運輸任務!
來一趟,光是看看就叫人舒坦、歡喜,以後出產了,還能第一個嚐到,真是美差!
“爸,這幾顆草莓怎麼看著要比其它的大一些?”
在草莓棚羅盛勇一眼就看到門口的幾窩,與別的明顯不同。
“多多最先催出芽的,特意種這裡,你媳婦、閨女一天能看八百回,唸叨著快快長大!
走的時候一再叮囑我看好它們!算時間,兩三個月後孃倆回來,正好趕上熟了。”
錢老爹說著嫌棄的話,臉上露出的卻是寵溺笑容。
羅盛勇也笑了,可以想見那畫面,母女倆天天對著草莓苗流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