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叔叔,我爸怎麼會讓你送奶粉?”李小勇望著羅盛勇手中的兩包奶粉發出疑問。
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是媽媽打理,就算是要給自己捎帶,也應該是媽媽找羅叔叔才對。
而且,一次兩袋,太不尋常,媽媽從來沒這麼捨得過。
“拿著,真是你爸爸讓我帶的,說你現在功課重,又長個頭,營養跟不上,特意讓你補補。”
羅盛勇沒想到這孩子心思細膩,沒有輕易相信,只得再扯一個藉口。
“真的?”李小勇半信半疑,臉上浮起幸福的笑容,沒想到爸爸這麼關心自己。
“當然!”羅盛勇肯定道。
“那,謝謝羅叔叔!”李小勇開心接過奶粉。
“睡前喝一杯,吃完了,你爸爸又給你買,別節省。”羅盛勇對孩子道。
“唉,知道了,羅叔叔!”李小勇腳步輕快的離開。
站在屋裡,羅盛勇若有若無聞到一股味道,想起自己好久沒有認真洗個澡。
拿著換洗衣物去澡堂,明天這一出差就是幾個月,又得臭烘烘的。
去澡堂洗澡的人不少,操場上遇到王建雲和江一影。
“羅叔叔!你也去澡堂啊?”王建雲打招呼。
“是啊!”羅盛勇笑著點點頭。
江一影默默看一眼羅盛勇,姿勢優雅地撩了一下秀髮。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為何會突然做這麼一個動作,大概潛意識想要展現自己的美好。
羅盛勇絲毫沒注意,大步流星越過兩人走了。
江一影有些失落,自己這麼一個漂亮女孩,這麼沒吸引力嗎?連個眼角都沒給。
心中有些嗔怪,覺得羅盛勇眼神不好!
洗完澡出來,羅盛勇端著一盆髒衣服,頭髮溼漉漉的,邊走邊用手撥弄幾下,甩掉水珠。
長長的洗衣臺上十幾個水龍頭,擠了不少人。
羅盛勇見女同志居多,不好擠過去,打算回家。
“科長,這邊!”金參謀見到欲走的羅盛勇。
羅盛勇端著盆子過來,金參謀往旁邊挪挪,擠出一個位置。
“怎麼這麼多?”羅盛勇看著金參謀的兩大盆子衣服。
“呵呵,平時沒空洗,明天要出差,趕著洗出來。”金參謀呵呵笑。
妻兒不在身邊,人就邋遢一些,衣服髒了就攢著,攢夠了一次洗。
羅盛勇笑笑,自己忙起來時也顧不上洗衣服。
不過像金參謀這麼多太誇張了,看來這小子沒少這麼幹。
“你老婆沒隨軍?”羅盛勇隨口問。
“沒呢!”金參謀用力搓著衣領,領邊都毛了。
“不願意?”羅盛勇想起老張,勸老婆隨軍好多年。
不願意隨軍的多了去,不適應高原是一方面,這裡偏遠窮苦是最大的原因。
又沒有工作單位解決就業,城裡軍嫂大多有一份工作,到這裡就意味著得丟掉工作。
“不是,是沒房。”金參謀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沒房?” 羅盛勇很意外。
團部的家屬房三年都沒住滿,師部居然房子不夠分!
“師部人員多,除了機關這一塊兒,還有運輸團、醫院兩大塊,也有不少家屬。
這幾年隨軍的人漸漸增多,但家屬房沒再擴建,師部的家屬房緊俏得很。”
這些羅盛勇還真不知道,聽完沒問為啥不多蓋一些這種傻缺問題,要問也是私下裡問邱部長去。
“同志,可以擠一個嗎?”
羅盛勇正悶頭洗著,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空氣中一股淡淡的幽香。
回頭一看,是個五官精緻的女子,一頭溼漉漉的秀髮披在肩上,眉目含情望著自己笑。
羅盛勇記得是王建雲身邊那個女子,猜測是學校老師。
多年的老兵,習慣走到哪裡第一時間掃視周圍環境並記下。
江一影連著幾次跟王建雲一起出現,羅盛勇自然有印象。
“可以!”羅盛勇收拾好自己的肥皂盒,端著盆子讓開,水池邊的人越發多了。
“謝謝!”江一影含羞帶怯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天鵝頸,和美麗側顏,別有一種風情。
“唉,科長,你洗乾淨了?”金參謀看看身邊的女子,沖走開的羅盛勇喊。
“嗯,回去清一遍就好了。”羅盛勇頭也不回道。
“唉,同志,要不還是你接著洗吧!我再等一會兒。”江一影忙喊道。
總算搭訕成功,正想著接下來聊啥,這人居然自顧自走了,真是枉費自己一番心思!
“沒事兒,你們慢慢洗。”
這些都是住宿舍的,洗衣不方便,自己就不跟他們擠了。
“我也差不多了!”金參謀摞起兩個大盆離開。
擁擠的水池空出一個大大的空位,馬上有人擠過來。
江一影想要說些什麼,人已走遠,有人偷偷往這邊瞅。
無奈,江一影只得硬著頭皮在那兒洗,心裡很是挫敗。
在內地,自己從不輕易跟男子搭訕,冷傲的模樣讓男人們為之著迷、為之傾倒。
今天鼓起勇氣主動搭訕,卻遇到個木頭人。
羅盛勇經過食堂,天色已黑,昏暗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司務長老李。
“嘿,老李,坐這裡幹嘛呢?”
老李聞言,懶懶抬眼,淡淡嗯了一聲。
羅盛勇奇怪地看這傢伙一眼,咋啦?無精打采的,像是受了什麼打擊。
“我說,你失戀了?”羅盛勇坐到老李身邊,從兜裡掏出一包香菸。
老李接過煙,悶悶抽著。
算起來倆人是同一批老兵,每次到師部,都是找老李要吃要喝的。
“誒,到底怎麼了?你媳婦真不要你了?”羅盛勇看不得老李要死不活的。
“你媳婦才不要你!”老李衝羅盛勇吼道。
“嗤!”羅盛勇笑了,“總算說話了,說吧,啥事兒?”
“沒啥!”老李煩躁地撓撓頭。
你媳婦一句話,胖虎就被送走,我能說啥?
怨你媳婦,人家說的也沒錯,藏獒確實會攻擊陌生人。
可是,胖虎是自己養大的,走的時候哭得那麼傷心。
老李不能想,一想心裡就不得勁兒,整天失魂落魄的,覺得自己對不起胖虎。
“司務長在想胖虎!”食堂裡伸出一個腦袋,炊事班的小戰士。
天天司務長就在臺階上枯坐發呆,再也不去胖虎的小院,去大棚都是繞道。
“胖虎?胖虎是誰?”
“胖虎是給我們守大棚的藏獒,錢老師說藏獒危險,就被送回去了。”小戰士不知道這人是錢老師丈夫。
別說司務長,他們也想念胖虎。
羅盛勇愣住,感情這事兒源頭出在自己這裡!
妻子和老李,其實就是站在陌生人和主人的角度看藏獒,各自立場不同,都沒錯。
羅盛勇理解老李的心情,畢竟是自己養大的,那感情不是當事人無法感同身受。
重重拍了拍老李,什麼也沒說。
老李埋著頭,喃喃念著:“以後再也不養狗了!再也不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