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車子載著幾名炊事班的戰士風風火火出了營區,去支援兄弟單位和師部。
警衛排和通訊排各抽三名戰士補充到炊事班。
這些小戰士跟著老馬他們去大棚學習種菜,個個歡天喜地的。
這大棚是全團的寶貝,除了老馬他們和會種地的軍嫂,其他人都不得進去。
小戰士們每天只能在大棚外遠遠看一眼,不能親手摸一摸,看得眼饞死了,早就想進去看看、摸摸。
為了爭奪支援炊事班的名額,私下裡可是使出各種手段,有的不惜比試一番拳腳,勝出後得來這個機會。
“天,開了這麼多花!”小戰士們一片驚呼,一簇簇長得茂密、青翠,忍不住想要一把摟住。
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幻境,伸手輕輕撫摸著綠葉,觸感又那麼真實。
“仔細些,能不能吃上菜指著咱們,可不能粗心大意、毛手毛腳的。”老馬故意板著臉嚴肅道。
“司務長,我們知道!”小戰士眉開眼笑的,手裡的動作輕柔。
在鄉下不值錢的東西在這裡備受呵護,是雪域高原戰士們渴望至極的珍寶。
有城裡娃兵蛋子,除了認得出豌豆尖和空心菜,這些開花的蔬菜沒見過,分不出對應的是什麼菜,追著老馬他們問東問西。
“黃瓜原來長這個樣子啊?”有小戰士看著黃瓜秧架感嘆,“想到黃瓜的清香味兒,我要流口水了!”
小戰士舔舔乾裂的嘴唇,嚥了咽口水。
“收收你的目光,太嚇人了,眼光都是綠的,真怕你把這秧架子給吃了。”老馬笑罵。
“嘿嘿,快三年沒吃過,在家裡從不稀罕吃這玩意兒,這會兒不知為啥,好想好想啃一口,咔嚓一聲,脆嫩爽口多汁…”小戰士說不下去了,嘴裡全是口水。
“瓜娃子,那麼想吃,收黃瓜的時候,我單獨給你留一根。”老馬臉上笑著,鼻子卻酸酸的。
“司務長,我也想吃!”另外有小戰士忙報名。
“司務長,我想吃番茄!能不能給我留一個?”有饞番茄的也喊道。
翻沙的番茄,一口咬下爆汁,酸中帶著微甜,沙沙的口感,還有一股番茄特有的氣味兒,想想那滋味兒…
“呵呵,你們這些瓜娃子,成,都給你們留!”老馬大方應允。
長得這麼喜人,不過一晚,花苞就開滿枝頭,一定會結很多,徇私偷偷藏幾個給兵蛋子們吃也不是啥大事兒。
一個番茄、一根黃瓜夠這些兵蛋子開心好久,拿回去還不是大家一起分享,你一口我一口。
“司務長,這是二荊條?”有嗜辣的小戰士問。
“當然!”
“司務長,到時整個虎皮青椒唄!”小戰士眼神灼灼。
“瓜娃子,不怕辣?你看看你的嘴裂成啥樣了,真要弄虎皮青椒,只怕你那嘴爛的更厲害!”
“司務長,我不怕,虎皮青椒下飯巴適得板!”小戰士笑呵呵的,嘴唇沁出血絲,嘴角全是曬傷的水泡。
“成,到時做虎皮青椒!”老馬爽快應下。
這裡苦寒,兵蛋子們這點小要求能滿足當然滿足。
大棚的事兒弄完,小戰士們抬著一筐空心菜歡歡喜喜回廚房。
割空心菜的時候,支援的幾個小戰士爭搶著幹這活兒,然後搶著抬籮筐,乾的賊帶勁兒。
擇菜的時候,特意把粗壯的莖稈留下做種,鮮嫩的空心菜愣是沒有一點兒廢棄的邊角餘料。
“嗝兒,嗝兒…”豬圈裡豬餓得直叫喚。
“司務長,豬餓了,喂啥?”負責餵豬的小戰士跑來問。
“還喂啥,殺了!”老馬沉默一會兒道。
前幾天大家忙著墾地,沒顧得上殺。
老馬想著多拖幾天,讓運輸隊的那幫兵蛋子也能趕上吃肉。
菜葉子沒有多餘的拿來餵豬,地裡現割的,嫩著呢。
人都不夠吃,哪裡還有豬的份?
每天把豬趕到外面坡上啃青草,豬天天出去溜達,倒是快活得很,就是肉眼可見的瘦下來了。
老馬目測至少掉了二三十斤肉,差不多是分給家屬們的份量。
可把老馬心疼壞了,只能咬咬牙狠心殺了。
燙豬的水燒好,老馬吩咐小戰士們把豬抓來綁住。
這下支援的幾名小戰士可興奮了,終於有機會上手了。
幾人衝進豬圈,撲上去把豬摁住,手腳麻溜地捆好抬出來。
豬一見這架勢,知道大限已到,死命掙扎叫喚。
嚎叫聲傳得老遠,在上課的孩子們都聽到。
噌地一下站起來,想要往外跑,隨即想起在上課,又鬨笑著坐下。
錢多多笑笑,人心浮動已無心聽課,乾脆大手一揮,下課。
“哦!萬歲!快,殺豬了!”孩子們起身,朝著廚房後院跑。
“注意安全,排好隊,李小勇、王建雲管好同學們。”錢多多忙喊道。
然後孩子們快速排好隊,再往後院去。
去的時候豬已經殺完,正在接血,老大一盆。
這幾個小戰士乾脆利落,正提著幾桶燙開水燙豬。
“錢老師,帶著孩子們來看殺豬啊?”老馬揹著手看小戰士們折騰。
“你這邊動靜那麼大,孩子們哪裡還坐得住?”錢多多抱著女兒,小丫頭一眼不眨看得有趣。
“錢老師,提個建議唄,這豬血咋弄?給大家換個口味兒。”老馬請教。
“我也沒啥好的建議。”錢多多笑笑。
“哎喲,錢老師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有啥你儘管說,不勞煩你動手,就說說怎麼弄,我們動手就是。
我的手藝就那麼幾樣,大家早吃膩了。”老馬哪肯輕易放過?
“那,要不弄個血腸吧。”錢多多想了想道。
“血腸?把豬血灌腸子裡?具體咋弄?快說說。”老馬搓搓手,果然錢老師這裡能套出好東西。
“把豬血拌上姜蔥蒜浸泡過的作料水,撒上適量鹽和香料粉,打入兩個雞蛋攪勻。
水與豬血的混合比例為1:1,灌到洗淨的豬腸裡,灌九分滿,打結後放到似開非開的熱水鍋中煮十分鐘左右。
再燜上幾分鐘撈出切塊裝盤,淋上加了蒜泥的調料汁,味道美得很!”錢多多說著都有些饞了。
吃過一次血腸,滑滑嫩嫩的,蘸料以蒜泥、醋、醬油為主,喜歡麻辣的加辣椒和花椒粉,那味道簡直了。
一點兒腥臭味都沒有,吃完回味無窮。
“成,咱們中午就吃這個!”老馬拍板。
外面操場響起運動員進行曲,廣播操的時間到了。
“好了,大家該去做操了!”錢多多喊道。
孩子們呼啦啦跑出去,到操場站好隊,跟著音樂原地踏步,整理隊形。
中午放學孩子們飛快跑回家,忙慌慌拽著大人到食堂打菜。
“喲,老馬,今兒出新菜了?”大家看著碼的整整齊齊的血腸問道。
“可不,血腸,新菜式味道不錯,歡迎大家提建議。”
老馬剛嚐了一塊,蘸著調料,是真的美!
家家戶戶打了一份血腸、一份空心菜,像過節一樣,孩子們歡喜得上躥下跳。
這次可比上次的殺豬菜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