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麼執著?!
昭昭看著水面模糊的身影,隼獸刻在基因裡不喜歡下水,幸好小溪還是比較深。
她緩緩的遊動著,體力和溫度逐漸流失。
也不知道游到了哪裡,水面的三隻身影終於看不見了,體力也幾乎透支,腰腹傳來抽痛碾壓她脆弱的神經。
嘩啦——
勉強翻身上了岸,趴在地上低低的喘氣,疼痛讓她蜷縮成一團,如果在這裡停下那就真離死不遠了。
心裡的不安讓她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還是緊緊攥著匕首不放,小腹突然一股溫暖的熱意蔓延像一雙溫柔的大手將她渙散的意識重聚,像是有什麼東西長了出來。
啾——
耳邊傳來的悠悠隼鳴聲讓她心裡一沉,睜開半眯的眸子看著落在地面的隼獸,兩眼猩紅還發出咕啾的聲音。
腦海裡浮現塞壬的那雙眼睛,她還沒看夠,她不想死。
“呵。”
昭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闔眸遮住眼底的刺骨殺意呼吸低緩,月光輕紗一般籠罩在她被水潤澤過的肌膚上就像擱淺沉睡的水妖,體內的熱意隨著呼吸慢慢流轉,力量緩慢的聚集。
被蠱惑的隼獸就這樣緩緩的靠近著,妄圖觸碰。
啾——
撕拉,
她就這樣趴在地上蟄伏著,聽著隼獸撕扯她肩膀的衣衫,嫩滑雪白的肌膚讓這雄獸發出興奮的咕咕聲,他的獸爪分別在她的腰側。
她感受著對方貼到背上的炙熱溫度。
瞬間起身。
啾!
她用盡全力,從隼獸的正面捅穿了對方翅膀根部,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她的上半身,閉眼然後反手就是一個刀柄砸中他的眼睛,隼獸吃痛打滾。
這裡有公會,她不知道如果真的殺了這隻雄獸會面臨什麼,所以她才選擇了翅膀。
奮力起身逃竄。
然而陷入瘋狂的雄獸哪能這麼容易就被幹掉,她跑出去沒幾步就能聽到他追上來的聲音。
血條這麼厚!?
故技重施成功的可能性不超過一成,光著腳在雜草叢中跑著,腳底傳來的生疼也不敢停下腳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
怎麼辦?
慌不擇路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摔倒,翻滾著下坡。
咚!
霖夜懶洋洋的睜開眼睛,他似乎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還帶著厚重的血腥氣。
不過這腥甜的血氣混雜著發情期鳥人的血腥味?
墨綠色的獸眸悄然睜開,打量著摔到地上悶哼一聲渾身是血手裡還拿著匕首的大膽雌性。
也是,她都敢和六紋蛇獸嗆聲,拿匕首刺個鳥人算得了什麼。
不過,現在隼族發情都這麼不要臉了?
回眸看著窮追不捨的隼獸,獸眸猩紅瘋狂的模樣,霖夜眼底滑過一抹深思。
抬起蛇尾捲住隼獸扔到一邊去,沒想到對方很快又想著撲上去,根本不懼怕他的氣息。
“嘖,麻煩。”
霖夜再次抬起蛇尾用力砰的一甩,將順手砸暈,再轉頭,就對上那雙充滿警惕的茶色眸子。
他可是救了她,一句感謝都沒有。
黝黑帶著花色的鱗片在月色中反光,昭昭撐起身子坐在原地握緊手中的匕首,屏住呼吸。
她也想跑,可是她真的沒有力氣了。
身體泡了冷水又跑的出汗,這會涼風吹過冷的她止不住的發抖。
眼前的蛇獸就是下午被她懟過的,人可以點背,但是她沒想到會點背到這種地步。
斯斯吐著蛇信子盤在樹上,冷血動物的獸眸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慄,她只能直直的對著他的眼睛,不敢走神。
他似乎認出自己並且有些不高興。
怎麼辦?
是選擇道歉瞭然後死。
還是死都不道歉?
昭昭咬緊牙根,反正都是死,那就死得有尊嚴一些!
霖夜見眼前的雌性原本緊張害怕到身子止不住發抖,過了一會卻平靜了下來。
她不怕他?
見這蛇獸從樹上緩緩下來,她才看清楚全貌,呼吸一窒。
這也太長太大一隻了。
害怕的她想吐,整個身體僵直靈魂出竅。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昭昭聽著耳邊傳來冷漠淡然的男聲,冰冷光滑的蛇身將她纏繞,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天旋地轉失去意識。
“霖夜,別告訴我你已經墮落到需要吃雌性充飢的地步。”
一道儒雅溫和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身著白袍衣冠楚楚。
霖夜不屑的冷哼嗆聲:“與你無關,天鏡,我說過我不進公會,別來白費功夫。”
“我不過是來處理一些事務,順便聽說你在這想找你敘敘舊,並且祭祀上走丟了兩名雌性,看來其中有一隻在你這裡。”
天鏡身形挺拔如青松,淺青色的眸子,眉眼和霖夜有幾分相似,不過一個矜貴儒雅,一個冷漠陰鷙。
“嘁,我救下來的雌性,憑什麼交給你?”
霖夜冷嗤,轉過頭不再看他。
“再不送她去藥師那裡,大概也活不成了。”天鏡看著平日裡向來看不慣雌性,覺得她們脆弱不堪的弟弟,竟然還有抱著雌性不肯撒手的時候。
不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雌性渾身是血,氣息也是似有若無,天鏡的表情變得嚴肅:“霖夜,你最好把她放開。”
塞壬從水中隱隱嗅到了她的血氣,一去祭祀,現場一片混亂,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現場忙不迭的找了過來。
對於突然出現的人魚,面色冷峻甚至帶了殺意,看他瞧那雌性的神色焦急擔憂。
天鏡反應了過來,穩住場合:“好了,她的配偶也到場了,一切應該以雌性的安全為主。”
霖夜心裡陡然生出一股不悅,他向來討厭天鏡說話的語氣,但是見這條人魚一副理所應當的抱走他懷裡的雌性。
他似乎也很不爽。
“這是我的配偶。”
塞壬冷聲說完看著蛇獸不願鬆開的身子,如果霖夜不是他上司的弟弟,並且他上司就在旁邊,他應該會將這條蠻不講理的蛇扒皮抽筋。
霖夜輕哼一聲不耐煩的鬆開了蛇身。
“天鏡,我先帶她去藥師那裡。”
塞壬輕柔的將她抱起,哪怕體溫不高的自己抱著她也能感覺到觸手的冰涼,心裡升起無邊的恐懼,打了聲招呼便大步離開。
第二次了,他就離開了一會,她變成這樣。
絕對沒有下一次。
塞壬護著她的頭,馬不停蹄將人帶到平羊村川穀家,川穀在屋子裡忙的團團轉,扭頭看到塞壬懷中氣息奄奄的人兒大驚。
“這?!這下午不是剛好嘛,你們這是……”
老山羊摸著自己的鬍鬚有些痛惜的上下打量著渾身是血的雌性,他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治療了,將人引到屋子裡一邊檢查一邊罵著。
受了傷也在川穀這裡待著的雌性,原本哭哭啼啼的抱怨著自己這裡擦破了皮那裡扭傷了腳。
看到像個血人一樣快要斷氣的昭昭,紛紛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