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你怎麼了?”
昭昭扭過頭,打量著情緒不佳的塞壬,耳邊竟然有海螺嗚嗚的聲音。
難道是他在擔心自己?
“沒什麼,就是太擔心你了。”
塞壬垂眸,嗓音有些沙啞,狀態看上去並不比她好多少。
溫辭輕輕的收回自己舉起的勺子,也有些驚訝於她的衷情,竟然真的有這種雌性。
一想到那兔族的說,塞壬和她還沒有結成配偶……
“再不喝,羊奶待會就該涼了。”
溫辭輕聲提醒著,低頭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羊奶,氤氳的熱氣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昭昭露出有些怪異的表情,看著屋裡安靜的三個人,這種莫名的和諧,讓她覺得有些詭異,塞壬竟然沒有鬧?
這?
她直直的盯著塞壬試圖看出些什麼,她旁邊可是有個雄性在獻殷勤,他不應該把人擠開然後來喂她??
什麼意思?
羽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不用了,我自己來。”
昭昭抬手拿過羊奶碗咕嘟咕嘟的就喝了個底朝天,心裡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塞壬留下來陪我,你們先出去一下吧。”
溫辭輕輕挑眉,安靜的端著碗出去,羽一言不發的出門。
“你在自責沒有照顧好我嗎?
其實我也沒想到突然會這樣,我就只是想來找你而已,事發突然大家都沒準備,讓你擔心了,對……”
昭昭被塞壬上前攬入懷中,她能感受到面前男人微涼顫抖的身軀,以及她耳邊傳來的心聲,還伴隨著抽噎。
竟然沒有照顧好她,真應該去一頭撞死。
昭昭眉毛輕揚,露出清淺溫柔的笑,抬手輕拍他的背,聲音細膩輕柔像一片小小的羽毛,爬滿了三人的心房,
“不哭了,我又沒怪你。”
“咳,昭……昭,對不起……”
“沒事,我不是好好的麼。”
或許是有人哄?又或者是懷中的人兒太過溫柔。
就像大海一樣包容他的過失。
擔憂自責與委屈悉數崩盤掉落一地。
昭昭無奈的攬著淚如泉湧一般的塞壬,原來人魚的眼淚掉落在地上的時候真的會變成珍珠。
……
要是從前有誰告訴他,一個雄性趴在自家配偶懷裡放聲大哭,他一定會狠狠的嘲笑那個雄性。
可是現在,真的有。
甚至溫辭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羨慕。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溫柔細心體貼衷情這種字眼會放到一個雌性身上。
真是讓獸嫉妒的發狂,如果他是那條人魚,怕是也會忍不住想要獨佔。
“想當她的配偶,得到塞壬許可比得到她的同意容易多了。”
羽略帶深意說完,目光幽幽放向遠方。
她看似柔軟,心可比石頭硬,倔起來,誰都攔不住。
“那自然是,各憑本事。”
溫辭側身露出溫潤的笑,笑意不著眼底,說完便轉身離去。
……
“哭夠了沒?人魚的眼淚居然這麼多啊?”
昭昭略帶誇張的語氣,還展示了她被眼淚浸溼的袖口,塞壬吸吸鼻子有些窘迫。
“好了,我還沒吃飽呢,咱們去河邊烤魚吧!”
昭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顯然一碗羊奶肯定是不夠的。
“去河邊可以,先把這個披上。”
羽拿了一個淺藍色的披風,進屋給她繫上。
“咳,羽,你原來在這兒啊……”
昭昭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看他。
“嗯,要晉級了回部落一趟。怎麼,想我了?”
羽繫好帶子,整理好她的碎髮,低頭對上她多少的目光,心裡有幾分好笑,
還知道心虛,小沒良心的。
“咳咳,嗯……哈”
昭昭不知道說什麼好,乾巴巴的清了清嗓子哈了一聲。
“嘁,我哪能從你嘴裡聽到什麼好聽的……”
羽輕暼她一眼,陰陽怪氣的說話讓她摸不著重點。
“走吧。”
塞壬調整好情緒將人抱起,感受著臂彎輕飄飄的重量眉頭一皺,悶悶的問道,
“我記得你答應過我要好好吃飯的,怎麼又輕了?”
“咳……嗯……不知道。”
昭昭依偎進他的懷裡,果然,只有他的懷抱才能心安,隨便含糊了兩句便閉目養神起來。
塞壬心口一堵,想說教吧,這會她正不舒服。
不說吧,這孩子到時候又對自己的身體不上心。
就這麼不上不下的糾結了一會,橫眉一撇瞪了羽一眼。
你怎麼不說她?!
羽莫名其妙的翻了個白眼,瞪了回去。
你不好意思說她難不成我還敢說?
塞壬眉心直跳,看樣子他得好好學學怎麼養配偶才是。
尤其還是一隻這麼倔的配偶。
……
望月山背溪,
“這條?”
塞壬在水裡用水球砸暈了好幾條,得到配偶兩眼放光的點頭,輕笑一聲扔上岸。
羽坐在一旁點火,順便伸出翅膀擋風,三人相處的很融洽。
可是魚到了,沒有調味料是不是差點意思?
昭昭撐臉看著活蹦亂跳的魚,看看旁邊的植物,似乎沒有什麼,嗯?
香菜?!
她瞬間感覺來勁了,起身走過去。
“看什麼呢?”
羽不放心的跟上來,只看到她拿起一片葉子就往嘴裡放,瞳孔猛的一震,
“誒!這,這能吃嗎?!你就往嘴裡放,快,吐出來!”
塞壬聽了臉色也跟著鉅變,連忙上岸,兩人一個捧臉一個抬手就要扣她的嘴。
昭昭剛仔細聞了聞,就是香菜的味道,這兩個傢伙真是大驚小怪,捂住嘴瞪著眼抗議,
“唔!!!”
“昭昭,你別鬧,不能亂吃東西,你先吐出來好不好??”
塞壬只覺得腦袋的青筋直跳,先動手又怕弄疼她,急得都快冒汗了。
“噗,她吃的那個沒毒,就是味道怪怪的。”
溫辭順著空氣中淺淺的甜腥氣找到這裡,看著兩個雌性急得團團轉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是有懂行的呀!
昭昭瘋狂點頭,表示贊同。
“我問了川穀,他說你們去捉魚去了,這裡溼氣重又寒涼,讓我給你帶了這個。”
昭昭剛露出的笑意轉移到了溫辭的臉上,他手上用草紙包著幾顆黑溜溜的藥丸,像極了女巫的毒藥。
嘔……
昭昭還沒吃就彷彿聞到了讓人痛不欲生的味道。
此刻緩緩靠近的溫辭,就像溫柔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