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瑾瀾點了點頭,道:“本王去見皇兄,順道聽別人說你進宮了,便想將玉佩的事情告知於你,聽聞你去了壽康宮,想到壽宴那日……本王就順道去找你了。”
盛雲清會意地點了點頭:“謝謝王爺慷慨解囊。”
“盛大小姐幫謝小姐保護了玉佩,是本王欠你一個人情。”
盛雲清忽然有些好奇,道:“謝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玉佩的主人究竟有何等吸引力,讓穆寂月投入這樣多條人命也不惜要獲得……
夜瑾瀾搖了搖頭,道:“還沒有見過面,只是御史大夫聽女兒說之前在京城弄丟了個玉佩,本王去謝府的時候,在牆邊聽過謝小姐的聲音。”
他拿出星芒玉佩,笑著道:“還未拿到玉佩,不敢貿然打攪。”
堂堂王爺,見個姑娘還需要偷偷摸摸的麼?瞧著他手指輕繞玉佩流蘇的緊張,她抬眼看著他略微泛紅的耳朵,呆滯的眸子似乎陶醉於昨日少女曼妙的聲音之中。
盛雲清輕輕嘆息,知婉……該傷心了。
謝府後院的梨花謝了。
梔星倚靠在窗臺邊上,抬手接過落花,指尖青藍色的靈力閃動,原是枯萎的花瓣變成了花骨朵,又在一瞬間綻放出光彩。
她的眸色晦暗了幾分,任由靈力流逝,盛放的花朵也敗落了下來,被她無力地丟到地上。
如今物是人非,她再不是那個能光明正大站在夜景年身邊的侍女了。
“小姐,老爺請您去書房。”身旁的丫鬟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梔星整了整衣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道:“知道了。”
書房內,御史大夫背對著門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才轉過身來。
“父親。”梔星恭敬地行禮。
御史大夫示意她坐下,笑意透著討好:“來府裡可還住得習慣?有什麼缺的,父親都可以為你安排。”
梔星面若冰霜,坐在他的身旁,低著頭道:“都好,不缺。”
御史大夫點了點頭,而後開門見山道:“方才我特意找人給你做了身衣裳,打造了首飾,下午便會送來,明日一早,你好好打扮打扮,顯王要來府上,特意要見你,你得給他留下個好印象。”
梔星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袖:“顯王?為何要見我?”
御史大夫笑著道:“我也是才得知,原來顯王那鬧得滿城風雨的星芒玉佩,是你的呀。”
梔星的眼神冷冽,道:“你又為何得知?是誰告訴你的?”
御史大夫微微頓了一下,道:“你不願給人知道麼?可是殿下他……”
聽到夜景年,梔星的心漏跳了一拍,倏地站起了身,蹙著眉緊張道:“殿下說什麼?!”
御史大夫愣住,緩緩開口道:“殿下跟我說,你是星芒玉佩的主人,要我轉達給顯王的……”
梔星只覺得一陣眩暈,胸口像被巨石壓住般喘不過氣來,雙腿一軟,又跌回椅子上。
夜景年這是……要將她推給顯王?
“這是……殿下的意思?”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
“是。”御史大夫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便是你做衣料和首飾的錢,也是殿下給的。”
窗外的梨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片花瓣飄落在窗臺上。“我明白了。”她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御史大夫輕聲道:“明日好好打扮,顯王是個不錯的歸宿。”
梔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女兒告退。”
走出書房,她幾乎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少女終於支撐不住,滑坐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滾落。
她從懷中拿出一個長條錦盒,開啟後拿出其中的簪子。
花燈節送她的簪子,她一直沒有捨得帶上。
她發顫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劃過剔透如月華般的簪身,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少女握緊簪子埋入懷中,痛哭到不能自已。
與此同時,顯王府內。
夜瑾瀾正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明日他要去謝府正式拜會那位讓他魂牽夢縈的謝小姐。
“王爺,您已經換了三套衣服了。”貼身侍衛有些無奈,自打昨日在謝府聽到謝小姐的聲音後,王爺便魂不守舍的,她真有這麼大的魔力麼……
夜瑾瀾耳根微紅,蹙著眉道:“多嘴。”
他拿起桌上的星芒玉佩,指腹輕輕撫過上面的紋路。
“雖未謀面,但那聲音清雅,想必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夜瑾瀾眼中閃爍著期待,“而且能擁有這樣特別的玉佩,定非尋常閨秀。”
侍衛笑著打趣道:“王爺這麼多年了都不曾婚娶,這回終於是動了心吶。”
暮色四合,謝府籠罩在一片湛藍的夜幕之中。
梔星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雙眼紅腫的自己。
不知哭了多少回的她面色有些僵硬的麻木,她已換上一身素白裙裝,髮間只簪著那支夜景年送她的月魄簪。
“小姐,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丫鬟見她推開房門,神色有些緊張地跟了上去。
梔星腳步未停:“我出去走走,不必跟著。”
丫鬟咬了咬唇,道:“可是明日就要見顯王了,老爺吩咐,不能出任何的差錯,您不能出去……”
梔星雙眸冷寒,抬手一揮,一片冰藍的霧氣瀰漫在丫鬟的周身,旋即兩眼一黑暈在了地上。
夜風微涼,吹不散她胸中鬱結的熱,太子府的方向她閉著眼都能走到。
看著熟悉的守衛,梔星躲在暗處中,手指掐訣,一道淡藍靈力瀰漫在空氣之中,守門的侍衛旋即昏迷倒地。
梔星正要踏進屋內,一道黑影便漫了上來,她抬眼一瞧,是燕川。
燕川看著她神情有些緊張,警惕地往周遭瞧了瞧,旋即將她代入陰暗的角落之中,壓著聲音道:“你果真來了……”
“果真?”梔星不解地蹙起眉,聲音帶著些許哭腔,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手抓住了燕川的衣領,道,“殿下知道我會來,對不對?”
燕川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梔星紅著眼眶,不甘地咬著牙,繞過他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