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瑾瀾眸光稍頓,道:“是你父親設宴的。”
“你又為何赴宴?!”梔星拿著帶血的步搖指著夜瑾瀾,語氣像是個炸了刺的刺蝟。
夜瑾瀾眸光微頓,從懷中拿出一封紅色的請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我想見你。”
梔星的身形僵了一下,有些無力地將手中的步搖垂落在地上,冷笑道:“滿意了嗎?”
“什麼?”
梔星的雙眸紅紅的:“見到我這副樣子,你滿意了嗎!”
夜瑾瀾的心頭湧上一股愧疚之意,道:“對不起,謝小姐,我不知道你父親有這個意思……”
梔星目光呆滯地望著房梁,忽然笑出了聲:“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邊笑著,淚水猶如雨水般湧出,讓她喉間一陣發疼的苦澀。
夜景年為了撮合她與夜瑾瀾,竟做到了這個地步……
夜景年!你當真如此心狠嗎!
月光下夜瑾瀾的輪廓格外分明,俊逸的眉眼之間不見輕浮,只有對她誠懇的擔憂。
“謝小姐,女子清白最是要緊,本王以性命起誓,斷然不會趁人之危。”
語落,他轉身走到門邊,想要將緊閉的雙門撞開。
袖口被坐在一旁的梔星拉住,染上了一片血紅。
夜瑾瀾俯首凝視著她,有些不解。
梔星呆滯地望向遠方,道:“等人開門吧。”
夜瑾瀾輕輕蹙眉,看著她反常的模樣,有些奇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狠狠咬唇的模樣,道:“謝小姐,本王有個方法,可以讓你好受一些。”
梔星還未抬頭,便被他從後脖頸砍了一記手刀,瞬間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次日清晨,謝府便炸開了鍋。
顯王夜宿在小姐閨院的訊息傳遍了全府的時候,梔星才渾渾噩噩地從床榻上醒來,手上被簪尖刺傷的部分已經被包紮好。
“小姐。”丫鬟衝進了門內,道,“顯王殿下已經提著聘禮到前廳了。”
前廳內,夜瑾瀾正將禮單交給御史大夫,見梔星走來,迎了過去,道:“昨晚本王下手力道大了些,脖頸還疼麼?”
梔星面無表情地繞過他,從御史大夫的手裡將禮單拿過來看了看。
夜瑾瀾轉過身,走到她的身後,低著頭道:“謝小姐,昨夜一事……本王思來想去,找你提親,對你最為妥當。”
提到昨夜,御史大夫有些心虛地低著頭,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前冒出的冷汗,而後裝腔作勢地低著頭道:“女兒,都怪昨夜那丫鬟一時糊塗,將你扶錯了房,爹爹已經下令處置她了。”
夜瑾瀾看著御史大夫冷哼一聲,道:“究竟是誰的注意,御史大夫最為清楚,本王可以不計較,但謝小姐身為你的女兒……”
他看著御史大夫的眼神冷冽,道:“希望你能好好道個歉。”
“是是是,昭梔,為父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御史大夫的頭始終都不敢抬起。
夜瑾瀾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謝小姐,本王也不強迫你,只是……這是對你最好的建議,此事你好好考慮清楚。”語落,他便轉身離開了。
御史大夫起身送走夜瑾瀾之後,回到前廳,見梔星仍然待在原地沒有離開,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側,道:“昭梔,你要知道,東宮的命令,我也不敢違抗……”
梔星合上禮單冊子,一把砸在他的老臉上,隻字未提,便離去了。
御史大夫吃痛哀嚎一聲,而後滿臉緊張地朝她離去的方向道:“昭梔!你這是嫁還是不嫁啊?”
下過雨的地面溼漉漉的,李知婉抬手探出傘外,見雨停了,將手裡的油紙傘收回。
她難過地吸了吸鼻子,用絹帕摸著臉上的淚珠,那個玉佩的主人才出現,顯王殿下就去謝府提親了,她怎麼能不傷心呢……
想到這裡,她有些沮喪地低著頭,她倒是很想瞧瞧謝家小姐長得什麼樣,讓王爺這般心動。
正要去前方的布莊,她忽然被前面將要路過的窄巷吸引了注意。
“謝小姐,請問你手中的星芒玉佩,是怎麼來的。”
謝小姐?這聲音……是穆寂月?李知婉停下了腳步,走上巷子口的臺階屋簷下,細細聽著。
“沁雪公主把我拉到這兒,就是為了問這麼無聊的事情?”梔星言語冰冷,轉身將要離去。
“梔星,那一晚,你們太子殿下這樣求我,就是為了救你這個薄情寡義的女人麼?”
躲在角落的李知婉摒住了呼吸,滿臉都是震驚之色。
梔星?夜景年身邊的梔星,不是死了麼?聞言,梔星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道:“殿下找過你?”
穆寂月唇角輕輕揚起,緩緩走到她的跟前,道:“你將玉佩給我,我能救你家殿下。”
“救?”梔星蹙眉,不解地看著她,道,“殿下怎麼了?”
“哎呀,他沒有跟你提到過麼?”穆寂月嘖了幾聲,也是呢,她能活到現在,看來與夜景年的關係也不怎麼樣嘛……
梔星別過臉去,看著意味不明的她道:“說清楚來。”
穆寂月悶悶地笑了幾聲,道:“玉佩給我,我便告訴你。”
梔星響起夜景年初見穆寂月的模樣,臉色變得那樣差,神色不由得變得複雜起來。
可倘若……夜景年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又該如何……
她酌量了片刻,道:“我考慮考慮。”
穆寂月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道:“隨意。”
走到巷口,梔星瞧見了李知婉驚恐的模樣,心頭暗叫不好,慌忙把她拉入巷中。
穆寂月看著慌張的梔星,冷笑一聲,環抱手臂倚靠在牆面,道:“既然聽到了,滅口吧。”
梔星的眸色一暗,殺了白慕靈,已經讓她身陷險境之中,丞相之女又是何等地位。
她咬了咬牙,看著被她捂住嘴不斷掙扎的李知婉,嘴裡默唸了一句失憶咒。
李知婉雙眼一黑,暈了過去,醒來之際,便瞧見面前蹲著的美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著她道:“姑娘,你是?”
只見少女頭上的珠釵晃盪,精緻的妝容下,襯得五官是那樣楚楚動人,由內而外透出的一股子冷寂,宛若雪地之中盛放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