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舟拍著成慕的背,一下又一下,動作輕緩。楓橋擔心地原地打轉,又去看月琰。他給月琰喂完藥,見月琰還是臉色蒼白,哪怕心裡明白藥不可能立刻見效,還是很焦急,就在月琰床前來回打轉。
成慕的情緒終於發洩出來了一些,她從溫行舟懷裡拔出自己的腦袋,摸摸腫得像雞蛋一樣的眼睛,帶著鼻音對溫行舟說:“謝謝你行舟,我已經好多了。”
溫行舟沒有說話,只是揉一揉成慕的臉頰。成慕正要去看月琰,就先發現已經把自己轉得暈乎乎的楓橋。
楓橋見成慕朝自己看過來,自覺動作有點傻氣,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然後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該笑,又內疚地低下頭。
成慕看他幾秒鐘八百個動作,心頭的沉重感輕了很多。她上前摸摸楓橋的頭,說道:“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影風突然出現,對成慕行禮道:“啟稟殿下,屬下已經安排好人手先一步出發前往邊境。”
成慕點頭示意,然後走到床邊握住月琰的手,呢喃道:“你要加油,陪著我。”
第二天一早,成慕就帶上行李準備出發,正要走進馬車,就見身字尾著兩個小尾巴。成慕無奈地看著已經提溜好小包袱的楓橋和溫行舟,說道:“你們要是跟我一起去,王府怎麼辦呢?”
溫行舟溫柔地笑笑,語氣卻很堅定,“妻主放心,府中事務我已經安排好了。”
楓橋也撒嬌道:“姨娘會留在府裡的,妻主就讓我們一起去吧。”
成慕見拗不過這兩個人,只好點頭答應了。楓橋歡呼一聲,高高興興地爬上馬車,溫行舟也被成慕攙了上去。
這兩人都沒怎麼出過遠門,雖然這一趟是為了救月琰的命,不過擔心之餘還是有些新奇。
溫行舟幫月琰擦了擦胳膊和脖子,問成慕:“妻主,我們到邊境需要多久?”
成慕斟酌了一會,回答:“日夜兼程的話,大概需要一個半月。月琰的情況緊急,我們不能耽擱,得辛苦你們一些。”
成慕昨日就已經給兩名車伕各發了五十兩銀子,讓她們能安頓好家裡,也讓提前出發的影衛在多個驛站購好馬匹,唯一沒算進去的因素就是溫行舟他們也要跟來。
“沒關係,只要月琰哥哥能活下來就好了。”楓橋一臉認真地說。
溫行舟也微笑表示認同楓橋的話。
成慕欣慰地拍拍兩人的手,然後側身撫摸月琰蒼白的臉,連觸碰都小心翼翼。
“也不知道你聽不聽得見,不管怎樣,你不準瞎想。我不會因為你生病就不理你的,你要是早點好起來,我就天天親你。”
成慕不確定她是不是看錯了,她咋覺得月琰的手指頭動了呢?
終於在成慕感覺坐馬車要坐迷瞪了的時候,他們抵達了邊境。
衛國自從被大昭收服後,兩國邊境地區的守衛就放鬆許多,因此成慕他們下馬車時見到了很多服飾風格與大昭截然不同的百姓。
衛國相比大昭,異性之間的交往要更放得開一些,要問成慕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她在左手一隻楓橋,右手一隻溫行舟,背上還揹著月琰的情況下,已經被兩個衛國男子扔了花。
她騰不出手來接,當然,就算騰得出手她也不敢接。
楓橋像巡邏領地的小狗一樣,死死瞪著朝成慕看的男子,還鼓起臉試圖裝兇,雖然在成慕看來有點過分可愛就是了。
溫行舟則是與成慕貼得極近,用自己遮住一些男子對成慕打量的目光。
成慕來到影衛早早訂好的客棧,將背上的月琰放下,讓馬伕幫忙去煎藥。楓橋覺得自己一路上都沒幫上什麼忙,主動要求去看鍋。
成慕和溫行舟在房間內聊起要如何尋找解藥。
“妻主,影衛說沒有尋到能解忘川草毒的神醫,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成慕沉思著,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法子。只聽外面突然傳來喧鬧聲,成慕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楓橋的聲音。
成慕走出門,就見一女子攔在楓橋身前,不讓他往房間走。楓橋手上提著一把不知道哪來的菜刀,揮舞著刀的他像憤怒的小雞。
楓橋看見成慕,有些懊惱自己沒給妻主幫忙,還添了麻煩,越想越氣。他對那女子喊:“你這個登徒女!我妻主就在你身後,你再敢上前試試!”
那女子一臉不屑,“你妻主是個什麼東西?她敢攔本小姐,本小姐就讓她再也進不了登州!”
成慕冷笑,那女子聽見聲音轉頭朝成慕看,成慕問道:“我就是他妻主,怎麼了?你說話口氣還挺大。”
那女子身著華服,與灰撲撲的邊境地帶格格不入。她拍拍手,幾個健壯女子就張牙舞爪地向成慕走來。
成慕後退幾步,聽見圍觀眾人裡有人小聲說:“……真是倒黴,居然遇見這個混世魔王。”
“就是,她母親可是郡守!”
混世魔王這樣的稱呼可是佑京的說書人專門拿來代指成慕的,乍一聽見別人用這個稱呼,成慕還有點微妙的不適應。
“你是郡守的女兒?”成慕一邊後退著靜候時機,一邊問那女子。
“呵呵,你現在跪下磕頭也沒用了。”袁秋抱著手臂看著成慕,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啪”地一聲,袁秋的頭被楓橋用花瓶狠狠砸中,幾個手下回頭見袁秋癱倒在地,顧不上搭理成慕,焦急地跑過去。
“愣著幹嘛?快去叫大夫!”
袁秋的手下把她背到一個空客房,等大夫來把脈。
成慕面上冷靜,心裡其實有些煩躁,她現在沒時間走打臉路線收拾袁秋。月琰的命比她重要得多。
楓橋訥訥地站在離成慕幾步遠的地方,不敢過來。溫行舟見狀,將他強行拉到成慕身前。
成慕看見楓橋通紅的眼,問:“是不是嚇到了?別哭。”
楓橋拉住月琰的衣袖,看著躺在床上的月琰,眼淚慢慢往下掉。
“都怪我,我要是不出去煎藥,就不會給妻主惹麻煩了……要是因為這些爛事耽誤了月琰哥哥的解藥,我……”
成慕摩挲他的臉頰,抬起他的下巴,與他對視,“錯的不是你,是她對你起了不好的心思。你只是想幫忙而已,本身又沒做錯什麼。”
楓橋還是很自責,“我什麼都做不好,不應該來拖後腿的。”
聽了這話,溫行舟一反常態地沒有溫柔安慰,而是趕在成慕之前說:“你要是還這樣自責,妻主就要一直哄你,那才是真的耽誤時間。”
楓橋愣了一會,接著用力拍拍臉蛋,一下跳起來,“你說得對!我不能消沉!”
成慕對溫行舟拋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謝謝他為自己省下不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