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望靜靜流了一會淚,見成慕望向地面出神,他問:“大人要把我抓去官府嗎?”
成慕回過神,一臉嚴肅地對子望說:“不,這不是我的職責。我問你張慶的死因,只是為了探查是不是紅月教的人殺了她。接下來你要怎麼選擇,是你的事。”
成慕離開了張慶家,沒有注意身後墜了一個小尾巴。
她回到郡守府,正要準備下一步計劃,忽然聽見門口傳來爭執聲。
“侍衛姐姐,我不騙你,你讓我進去吧。”是張慶府中那個少年的聲音。
成慕眉心蹙了蹙,她走過去,少年一見到她的身影就立刻安靜了下來。
“你來這裡做什麼?”成慕打量著這個少年,少年容顏姣好,一雙豔麗的桃花眼更是錦上添花。
“我……我想跟著你……”少年支支吾吾地說,面頰一抹緋紅,手緊張地捏住衣角,看上去楚楚可憐。
“我有夫郎了,不止一個。他們愛吃醋,我養的鳥都是雌的。你回去吧。”成慕冷聲道。她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沒做,沒有時間和這個少年拉扯。
“我知道紅月教的事,我能幫你!”少年看她要走,立馬拉住她的手腕。等成慕回頭審視他,他才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手。
“你一個困在深宅裡的小公子,怎麼會知道紅月教的事?”成慕滿臉的不相信。
“我……你要我站在門口說嗎?”少年緊緊盯著成慕。
成慕皺眉,她不喜歡有超出自己預計的突發因素,但是紅月教確實神秘難測。她還是把少年帶進了府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越小衍。”在大昭,男孩也有跟父親姓的,所以對他不姓張這一點,成慕沒有什麼疑問。
成慕沒有問是哪幾個字,她帶人到韓柳歌面前,讓少年跟她們說說他知道的紅月教的訊息。少年見不是兩人單獨相處,心裡不爽,面上也沒藏著,瞪著成慕不吱聲。
成慕挑眉,也不吱聲,兩人無聲地對峙了一會,少年終究還是受不住,氣悶地衝成慕喊:“我就是想跟著你而已,你身邊明明沒有跟著夫郎,憑什麼不帶我?”
“我夫郎雖然不在身邊,但是我記掛著他們,自然不能負了他們。”成慕氣定神閒地抱著胳膊,看少年露出與在府中時拘謹怕生完全不同的面貌。
越小衍才不信她,女人哪有在外面不偷吃的。他到底還是擔心成慕一氣之下把他趕出去,鼓了鼓腮幫子,說:“我救過紅月教教主,我知道他在哪。”
韓柳歌本來看他倆拉扯就蠻無聊的,終於扯到正題上,她一下興奮起來。“他在哪?”
少年撅起嘴,這下換他抱起手臂了,他望向成慕,成慕正無語地看韓柳歌。成慕知道,韓柳歌把自己對訊息的渴望表露出來,她們就要陷入被動了。
韓柳歌反應過來之後內疚地看了眼成慕,成慕無奈地嘆口氣,她畢竟才是最關心福郡百姓的人,紅月教不停煽動教徒,她這樣激動也很正常。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成慕問少年。
越小衍得意地哼哼兩聲,“我要跟著你!你不讓我跟著你,我就什麼都不說。”
成慕冷漠臉,道:“我連你的訊息是不是真的都不確定,憑什麼要答應你。再說了,你既然救過紅月教教主,他因為救命之恩沒有殺了你,這也說得過去。可他憑什麼連現在自己的位置都要告訴你這個過去的救命恩人?你要跟我做交易,就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少年笑著說:“城下客棧。”他不說囉裡吧嗦一大堆,也並不回答成慕的問題,只是說了這四個字。
成慕和韓柳歌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嚴肅。韓柳歌不知道成慕是不是有自己的打算,不再說話,等成慕出聲。
成慕想試探他,挑釁地問:“怎麼不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是編不出來嗎?”
少年臉上還是笑的,眼睛裡卻不合時宜地露出幾分捉弄,“我不想跟你說那麼多。你自己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成慕沒有憤怒和責怪,顯得很平靜,“好,你可以跟著我。但是我先說好,涉及到要緊事務的時候,你不能跟著,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旁的事。”
少年愉快地轉了個圈,“一言為定。”
韓柳歌接收到成慕的眼神,終於到她說話的時候了。“紅月教教主在哪?”
“無憂洞。”越小衍答得乾脆。
*
傅洛帶了幾個官兵走到黑龍山附近,然後讓官兵分散開,尋找紅月教的人。她們的動靜並不小,或者說,她們是故意造出這麼大動靜的。很快就有小嘍囉觀察到這邊的情況,趕忙跑回去找李崖。李崖讓她們悄悄跟著官兵,看她們到底要做什麼。
傅洛壓低了聲音對自己身邊計程車兵說:“那麼多糧食被運到教中,不可能完全沒人注意。殿下說了,既然沒人檢舉,她們應該是把糧食放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估計就在這附近,咱們仔細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山洞之類的。”
她們聲音雖然小,可畢竟不是耳語,還是能被黑龍山的人聽到的。那嘍囉把訊息告訴李崖,李崖摸摸下巴,“她們肯定是在找張慶買的那批糧食!”
底下的二把手說:“這個大皇女真是夠蠢,居然能來黑龍山找,自作聰明,反而被紅月教擺了一道。”
李崖想著,張慶已經被抓,賞金是沒有辦法拿到了,但糧食還在啊。
“大皇女有一點倒是說對了,那麼多糧食運進來居然沒被人舉報……”
她一下想到城下客棧,城下客棧往來客人很多,有自己的倉庫存放糧食菜肉,要是糧食被分批運到那裡,的確不容易惹人懷疑,誰能想到紅月教據點敢選在府衙附近呢。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底下幾個姐妹說了,她們都附和道:“老大說得有道理,老大真是英明神武,神機……那個……”
“行了行了,”李崖擺擺手,按住了她們的彩虹屁開關,“城下客棧離府衙太近了,我還不打算讓姐妹們冒這個險,再觀望幾天,最好能等到兵力鬆懈的時候,晚上溜進去,拿了東西就走。”
“老大,我前天檢查過,咱們進城的那個洞沒被發現。”
李崖點點頭,那個洞是黑龍山的上一任老大挖好的,那時福郡腐敗之氣盛行,她們暗中找守城士兵行賄,花了不少銀錢。要是這一次能把城下客棧拿下,那之前花的錢可就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