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槍對別人來說是雞肋,但對順子來說卻是正合適。
所以馮繡虎勢在必得。
此時無人追價,馮繡虎正洋洋得意,覺得一切盡在掌控。
他還催促起了拍賣師:“快點的!這把噴子我今天要定了!”
忽見拍賣師將銅錘指向後方一角:“東北角老客!叫彩二十根蟹腳!”
馮繡虎回頭瞪眼,只見最後排一人坐在角落,用帽子遮住半張臉看不清容貌。
咬咬牙,馮繡虎再次舉牌:“二十五!”
順子已經開始心疼了,他趕忙去拽馮繡虎:“哥,太貴了!這都是咱們一半身家了,後面路上花錢的地方還多!”
馮繡虎還沒回話,身後那人又跟價了:“舵葉翻浪。”
拍賣師激動喊道:“東北角老客捧價!五十根蟹腳!”
馮繡虎驚得差點沒咬了舌頭,他趕緊問順子:“咱們的錢還夠跟嗎?”
猜到他打算幹什麼,順子的聲音都在打顫:“哥,咱總共就五十七根金柱子……”
話音未落,馮繡虎直接舉牌了。
拍賣師指過來:“東南角新客叫彩!五十五根蟹腳!”
馮繡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這個價格顯然已經遠遠超過雙管獵槍本身的價值,但東北角那人分明就是跟他槓上了,而且馮繡虎也著實不想放棄。
因為這是順子頭一回主動開口要東西。
馮繡虎壓著嗓音對順子說道:“咱們的錢也只夠叫這一次了,要是實在不行……”
順子點頭:“實在不行就算了,以後碰上合適的再說。”
馮繡虎破口大罵:“算個屁——我是說實在不行等結束了搶他丫的!”
話音剛落,東北角的人舉牌比了個手勢:“再翻!”
拍賣師睜大了眼睛:“東北角老客捧價!一百一十根蟹腳!”
馮繡虎把牙咬得咯咯作響,低聲對順子說:“狗曰的真有錢!只搶法器太給他臉了,咱直接跟到他家裡去,能不能發財就看今晚。”
馮繡虎不跟價了,實在是有心無力。
拍賣師喊過兩輪,馮繡虎也只能眼巴巴望著,眼看就要落錘定音——
二層的肆號包廂亮起了紅燈籠。
拍賣師落錘的手停在了半空:“肆號廂貴賓叫彩!一百一十五根蟹腳!”
場中眾客紛紛回頭,馮繡虎也跟著看去——上一輪拍下圖紙的是叄號廂,這次亮燈的卻是肆號廂。
明明只加了五根蟹腳,場中卻無人出聲,就連剛才那個來勢洶洶的東北角老客也不再加價了。
隨著拍賣師落錘定音,東西歸了肆號廂貴賓,雙管獵槍被帶回了後臺。
臺上拍賣還在繼續,馮繡虎卻沒心思再聽,只顧著跟順子竊竊私語。
馮繡虎給順子緊急佈置計劃:“計劃有變,咱們改劫樓上的——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肯定比剛才那個更有錢。等會兒我們分開走,我摸去二樓打探,先確定目標,你到外面等我訊號……”
話還沒說完,忽然旁邊走廊上傳來聲音:“客人。”
馮繡虎立刻收聲,抬頭看去——一名男侍站在順子旁邊的走廊上,正彎著腰向他們打招呼。
馮繡虎和順子的座位本就位於邊緣,順子旁邊就是靠牆的走廊,由於場內光線昏暗,馮繡虎又忙著跟順子商議,一時竟沒注意到有人從走廊上過來。
“什麼事?”
馮繡虎警惕發問。
男侍微笑得體,側身讓開身位。
馮繡虎這才注意到,男侍身後還有兩人,他們抬著的那個木箱格外眼熟——不就是剛才裝雙管獵槍的箱子嗎?
馮繡虎頓時更加警惕了:“幾個意思?”
男侍輕聲解釋:“肆號廂貴賓託我帶話,說這把法器贈予客人,既是賠罪,也當交個朋友。”
馮繡虎看看左右,廳內眾客的視線大都集中在臺上,沒幾個人注意他們這邊。
馮繡虎又回頭看向樓上,肆號廂的看臺上珠簾微晃,看不清其中人影。
眉頭漸漸皺起,馮繡虎問:“肆號廂裡到底是誰?”
男侍微笑道:“廂內貴賓還說了,客人若是好奇,不妨賞臉上樓一敘。”
馮繡虎看看男侍表情,又看看後面的木箱,思忖片刻後點頭:“去就去,我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和我交朋友。”
……
在男侍的帶領下,馮繡虎和順子上到二樓,來到肆號廂門前。
路過時馮繡虎特意觀察了幾眼——叄號廂廂門大開,裡面已經空無一人,而眼前的肆號廂卻大門緊閉。
篤篤篤。
男侍敲響廂門,小聲呼喚:“夫人,有客到。”
夫人?
馮繡虎眼皮猛地一跳。
當廂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馮繡虎面前。
深紅色洋裝,利落颯爽的短髮——不是昨晚的女修士又是誰?
只不過和昨晚不同的是,眼下女人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哪怕有紗布遮掩,腦門兒和後腦勺上隆起的大包依然格外明顯。
順子也認出她了,緊張得眼神四處亂瞟,似乎在計劃逃跑路線。
可女修士卻沒認出他們,側身伸手虛引:“二位請。”
局勢如此,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馮繡虎擔心被聽出聲音,遂壓著聲線應道:“嗯。”
女修士奇怪地瞥他一眼,但也沒多說什麼,走到前面引路。
包廂內的面積不算大,穿過前廳就到了最裡面的隔間。
馮繡虎抬眼看去,一張獨坐沙發正對著珠簾,背對著他們這邊。
沙發寬大,遮住了其上主人的背影,只有一隻纖細潔白的手腕搭在扶手上探出,兩指間夾著一支香菸。
煙霧嫋嫋,在珠簾縫隙中透出來的光線映照下顯得格外妖嬈。
女修士對著沙發輕聲開口:“夫人,他們來了。”
沙發後有了反應,她把煙杵進手邊的托盤裡,然後起身回頭看來。
此時此刻,馮繡虎才終於看清了昨晚隔著紗簾沒能看清的容貌——
馮繡虎本以為胥夫人會是個禍國傾城的大美人,結果卻令他失望了。
她確實漂亮,但卻沒到美得驚心動魄的地步。
標緻的鵝蛋臉稜角柔和,左眼角有顆淚痣,和她的黑珍珠耳垂相得益彰。
她身穿深藍色絲絨長裙,行走間裙襬晃動,裂開高衩,白皙小腿時隱時現;腳下高跟鞋鞋尖處鑲著瑪瑙玉石,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和鞋跟的踢踏聲伴奏響應。
胥夫人走到二人近前,帶來了一陣香風。
她微微頷首,朝他們大方一笑。
“二爺三爺,妾身胥憐笙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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