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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354漿羅溪

侵蝕權柄是破壞神骨的唯一途徑。

羲君只是鍛造了神璽神格。

東方神,西方神,如今這個世界的格局是被他們二人聯手推動到這一步的,缺一不可。

難怪風雨娘娘說他們密不可分。

馬車裡,馮繡虎沉思著,整理剛剛獲取的資訊。

沒有蝕這個擰開瓶蓋的人,羲君就沒法把“水”裝進新的瓶子裡,沒有新的神璽,就無法敕封新的神祇。

東大陸和西大陸已經有那麼多神,沒有新的神出現會什麼有影響嗎?這個問題馮繡虎不清楚,但他能明確一件事——對於東方神這個整體來說,蝕和羲君一定是不可分割的。

不僅是因為他們的權柄彼此成就,更因為他們只有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東方神體系中樞。

而一旦他們分開,就意味著眼下格局的平衡被打破了。

好訊息是現在沒人知道這件事。

壞訊息是他們真的鬧掰了。

可他們到底因為什麼鬧掰?馮繡虎又有了新的疑惑。

方有六和順子正聊到今晚如何落腳的話題,他轉過頭問馮繡虎:“漿羅溪應該有迷霧禱堂,或許能在那裡休息。”

也是,馮繡虎和順子的身份可不是假的,根正苗紅的神官和衛官——現在應該叫代行者了。

馮繡虎正要點頭,卻忽然反應過來:“不行。”

“怎麼了?”

方有六一愣,順子也看了過來。

馮繡虎說:“不行就是不行。”

方有六聳聳肩,無所謂道:“聽你的,找家客棧也是一樣——但房錢得你們自己出。”

馮繡虎有自己的考量,卻不能在此明說。

他們這趟是出來避禍的,帆城一役,必會引來多方勢力查探,“馮繡虎”這個名字在帆城名氣太大,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所以保險起見,他們得低調行事。

馮繡虎往前挪了挪,拉過順子:“以前的名字不能用了,咱們幾個私底下稱呼無妨,但出門在外,得有個新名號。”

方有六腦子活泛,轉瞬想明白了馮繡虎的顧慮,他咧嘴笑道:“我不用,我沒你們那麼大名氣。”

順子撓著後腦勺:“我全聽哥的。”

馮繡虎想了想,很快有了思路:“以後在外人面前,我就叫馬二,你叫葉三。若有人問起,就說我們是出遠門探親的。”

方有六插了一嘴:“那感情好,我這現成的,就叫方六。”

順子不解:“這名字有什麼說法?”

馮繡虎解釋:“笨,我的‘馮’字拆開,不就是個馬二麼?”

順子又問:“那我呢?”

方有六笑著搶答:“你把‘順’字拆開來瞧瞧?”

順子恍然大悟。

……

當馬車抵達漿羅溪時,太陽已經墜在了西邊。

它失去了白日的熾烈,將濃稠而溫暖的金紅色傾瀉下來,為灰濛濛的老城牆鍍上了一層流動的光暈——城樓飛簷的輪廓被勾勒得異常清晰,瓦當間的雜草彷彿要燃燒起來,簷角懸掛的殘破風鈴偶爾被風撥弄,發出幾聲暗啞的輕響。城門洞巨大的陰影被拉得老長,包裹鏽鐵的木門敞開著,門釘在餘暉中反射著幾點幽光,遲來的鄉人們三三兩兩,正邁著急匆匆的步伐入城。

順子扒著窗戶四處亂看,哪裡都覺得新奇。

馮繡虎卻望著外面的景象喃喃自語:“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方有六隨口問道。

馮繡虎搖搖頭,沒說話。

怪他自己先入為主了,忽略了方有六口中的“熱鬧”和“繁華”是相對縣城而言的,而馮繡虎此前只見過帆城,所以就想當然地拿帆城來做比較了。

馬車穿過門洞,駛入了由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鋪就,被無數腳步磨得油光水滑的街道。

石板路並不平整,馬車走過時搖搖晃晃,縫隙裡積著未乾的泥水和牲畜的糞便,混合著塵土的氣息鑽進車廂。

街道兩旁商肆林立,只是因為日頭已低,大都已經準備收市。

綢緞莊的玻璃櫥窗映照著夕陽,錦緞的色彩在暮光中顯得深沉,夥計們正忙著將擺在外面的布匹捲起收進店內,還有幾名婦人不肯離去,抓緊最後的時間捏著布角討價還價。

雜貨攤前堆放的竹簍陶罐被陰影籠罩了一半,攤主籠著手坐在後面吆喝:“便宜嘞!最後幾樣——收攤價!”

藥鋪高聳的藥櫃隱入昏暗,櫃檯上早早點起一盞煤油燈,暈開一小圈昏黃的光,光暈旁邊,還剩下幾名客人等著郎中抓藥。

鐵匠鋪裡風箱已歇,傳來收拾工具的叮噹碰撞聲。鐵匠給自己赤裸的上身披了件單褂,用大瓢舀水潑熄暗紅的爐火,嗤啦一聲騰起大股白汽。

遠處傳來母親呼喚孩童回家的聲音,路上挑擔子的背揹簍的鄉人快速走過。

牆上貼著褪色的告示和花花綠綠的廣告畫,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巡捕站在下面抽菸,不時看兩眼路過的人。

巷子陰影裡坐著乞丐,用麻木的眼神盯著面前的破碗,當有風吹進來時,才本能地裹了裹襤褸的衣衫。

彷彿當夕陽落下,整座縣城都染上了一層疲態。

馮繡虎不再看了,他收回目光對方有六說:“先找住的地方吧。”

方有六在巡捕面前把車停下,下車拱手賠笑:“勞駕長官,借問一聲,城中的客棧怎麼走?”

三名巡捕停下交談,先打量一番方有六,又把目光投向了車廂。

領頭的巡捕發問:“哪來的?”

方有六回:“回長官話,我們從帆城來,車裡是我家老爺。”

“帆城?”

巡捕眼睛一亮,丟了手裡的煙,臉上展露笑容:“頭一次來漿羅溪?做什麼來的?”

方有六笑臉不改:“此行是去外地探親,途經漿羅溪,只為落腳過夜,明日便走。”

“路過呵……”

巡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次將目光投向車廂:“車裡是帆城哪位老爺?說出來我或許識得。”

方有六拱手道:“我家老爺是做生意的,買賣不大,應是還沒入長官的耳。”

馮繡虎有些不耐煩了——就只是問個路,怎麼還被盤問起來了?領頭巡捕聽完方有六說辭,只見他對另外兩名巡捕使了個眼色,然後就板起了臉:“既是生意人,那你們進城交稅了嗎?”

ps:還是三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