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呢?”
馮繡虎問:“我聽說他們在上城區鬧出了大亂子。”
萬籟丘目光微沉:“嗯……以往邪神掀波,神廟從未使戰事波及到上城區過,這次的意外我難辭其咎。”
“但究其根本,若非神廟被教會牽制,百十條人魚其實掀不起什麼風浪。”
萬籟丘眼睛緩緩眯起:“更可惡的當屬那瓦德拉喬,人走了卻留下刀子——他此前向官員傳教,預言災禍降臨,說大座堂是唯一庇護之所。”
“你卻不知,此番人魚作亂,竟刻意避開大座堂——原是教會與邪神提前通氣,以此讓官員死心塌地,其心實在可誅。”
“而那些為了避嫌,未去大座堂尋求庇護的官員,幾乎死傷殆盡——就連嚴慶田也未能逃脫。”
馮繡虎精神一振:“市長沒了?”
萬籟丘默默頷首:“嗯,等此間事態匯總,傳予太京,會有新的任命下來。但這對大國公來說亦是機會,他必會暗中干預,屆時又是他與大總統的明爭暗鬥……不提這個了,徒增煩惱。”
馮繡虎打了個響指:“我突然有一個點子。”
萬籟丘警惕看來:“你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馮繡虎攬住萬籟丘的肩膀,笑道:“與其讓大總統和大國公搞得你心煩,為什麼神廟不自己選個人當市長?”
萬籟丘眉頭緊皺:“你在說什麼胡話?太京斷不會同意此事,況且神廟也無權干涉政務。”
馮繡虎理直氣壯:“不讓他們知道不就行了?”
他壓低聲音:“讓灰先生幫忙……把真相藏起來。”
萬籟丘眼皮一跳:“你好大的膽子。”
馮繡虎兩手一攤,耍起無賴:“你要是不干我就自己幹,反正神廟無權插手政務,這事也不需要你點頭。”
萬籟丘臉色難看:“你都要走了,還當什麼市長?”
馮繡虎咧嘴笑道:“我不當。”
人群在此時走近,馮繡虎指向那邊一人:“瞧,咱們的新市長來了。”
邁克僵在原地,下意識往順子身後躲,馮繡虎的手指卻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不是我乾的!跟我無關!我什麼都不知道!”
雖不知發生了什麼,邁克卻急著替自己開脫。
馮繡虎對萬籟丘說:“你瞧這話一套一套的,這麼快就進入狀態了,你就說他合不合適吧。”
萬籟丘沉著臉不開口。
馮繡虎湊到他耳邊:“合不合適都只能是他,你信不信只要我提一嘴,如今帆城剩下的官員都得捧他上位?”
這次在大座堂的庇護下存活下來的官員,和瓦德拉喬宣講教義那次有著極大的重合率。
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出於對邁克的信任,所以這批官員才會相信瓦德拉喬的“預言”。
卻不曾想因為迷霧之神的慘敗,瓦德拉喬鋪的路全給別人做了嫁衣。
萬籟丘深深看了眼邁克,轉身拂袖便走:“此事與神廟無關,我亦不知情。”
“那我就當你預設了。”
馮繡虎追上來:“你樂觀點,這事對神廟也有好處。”
萬籟丘瞪他一眼:“我不在意神廟有沒有好處,我只在意娘娘——若不是有求於你,我斷不該坐視你胡作非為。”
馮繡虎洋洋得意:“這就對了,雖然出力的是灰先生,但我好歹也算從中牽線搭橋了……”
“不是灰先生。”
萬籟丘打斷:“我說的就是你。”“娘娘說了,你要把她記在心裡。”
馮繡虎愣了一下,他其實並未把這件事看得太重要,可娘娘提了一遍後,萬籟丘又提上一遍,反而讓他感到了疑惑。
“我是答應了娘娘,可你們也不能全指望我吧?我就一個人,你們神廟多少人?你們倒是也出把力呀。”
萬籟丘失望地搖搖頭:“看來你還是沒明白。”
“是記住柳鶯兒,不是風雨娘娘。”
馮繡虎不服氣:“我怎麼不明白?以前的戲伶,現在的歌女,當了上千年頂流的柳鶯兒麼!”
萬籟丘反問他:“既是明白,那你怎會不知此事神廟出不上力?”
像是當頭棒喝,馮繡虎心頭忽然升起一絲明悟,當即怔在原地。
只聽萬籟丘低聲說道:“是記住這個人……而不是記住名字就行了。”
“在我們眼裡,她無論如何都是娘娘——哪怕我昭告天下,說娘娘和柳鶯兒是同一個人,也無濟於事,人們只會覺得柳鶯兒就是娘娘,而不會覺得娘娘就是柳鶯兒。”
這話聽起來有些繞,但馮繡虎聽懂了他的意思:“柳鶯兒的追捧者繁多,他們想必能出一份力。”
萬籟丘緩緩搖頭:“出不了太多。一個人長時間不出現,被遺忘是必然的。”
馮繡虎眼珠子一轉,又出起餿主意:“要不找個人,頂著柳鶯兒的名號繼續唱歌,反正有神廟捧她,也不愁出不了名……”
話未說完,馮繡虎又主動閉嘴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還是萬籟丘說的那個理——需要被記住的是那個人,而不是一個名字。
哪怕是找來一模一樣的人,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萬籟丘不著痕跡地瞥了馮繡虎一眼:“柳鶯兒是她的獨立意志,這些年來她一直利用這個身份去對抗權柄力量的反噬,之所以要讓更多人記住她,其實與透過信仰支撐神位的方式有相似之處。”
蝕突然插了一嘴:“其實是羲君給她出的主意,信仰凝聚神璽這一套本就是羲君研究出來的,她對此最有了解。”
萬籟丘聽不見,繼續說著:“信仰和銘記都來自於精神層面,同屬於靈體的力量,而靈體愈強者,給予柳鶯兒的支撐也就愈強。”
“所以娘娘才選中了你。”
同理,如果讓真神來做這件事,效果說不定比馮繡虎更好。
但馮繡虎沒再多此一舉地問出,因為答案很簡單——恐怕除了羲君,在其他真神眼裡,風雨娘娘依然是風雨娘娘。
“我懂了。”
馮繡虎神情認真,頷首道:“我會記住她的。”
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起初還以為風雨娘娘只是想讓他出一份力,卻不曾想他竟是那顆救命稻草。
難怪當時柳鶯兒依依不捨。
萬籟丘駐足停下,轉過身向馮繡虎鄭重行了一禮。
重新直起身時,萬籟丘從拇指上取下青光瑩瑩的扳指,遞到馮繡虎面前:“此乃呼風喚雨令,見它如見廟尊。你此番遠行,若遇難解困局,可帶它就近去尋風雨廟,廟中弟子自當鼎力相助。”
馮繡虎一把搶過來,拿在手裡把玩:“法器?”
萬籟丘搖頭:“只是一個憑證。”
馮繡虎有些失望:“好吧,可是給了我的話,以後你用什麼?”
萬籟丘伸出另一隻手的拇指,笑道:“我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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