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三麻子的彙報,馮繡虎揮手讓他走了。
事情知道了就行,剩下的他需要自己思考。
三麻子的講述裡多少摻雜了一些個人情感,所以難免有添油加醋的嫌疑。
但顧芝儷做的事肯定是真的。
她身為赤腳廟的修士,又揹著人偷偷去買藥材,這二者加起來,足以讓馮繡虎的心裡敲響警鐘。
但不論是要審還是要查,都肯定不是現在。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辦,大座堂的戲還沒唱完。
……
瓦德拉喬和奎沃爾範一路談笑風生,朝禱告大廳走來。
主要是瓦德拉喬一個人談笑風生,奎沃爾範的態度依舊畢恭畢敬。
“能夠聆聽瓦德拉長老親自宣講教義,這一定會讓我受益匪淺。”
奎沃爾範順口送上一記恭維。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
瓦德拉喬笑著搖頭:“今天來的都是普通訊眾,以及甚至沒有接觸過教義的官員,所以我不會講太過深奧的東西,只是挑出一些相對粗淺的內容,方便他們理解。”
奎沃爾範立馬回話:“請原諒我的愚笨,果然還是瓦德拉長老考慮得周全。”
跟在另一側的託弗森趙面無表情,從始至終沒有插嘴。
他並未在心裡腹誹奎沃爾範是個馬屁精,只是把這種情況歸結為每個人的處事原則不同。
況且奎沃爾範的這種行為也說不上錯誤。
對待樞機長老,再怎麼恭敬也不為過。
來到入口時,瓦德拉喬不禁微微皺眉——裡面的喧鬧聲居然連厚實的橡木大門都隔絕不住。
怎麼回事?瓦德拉喬心裡升起一絲疑惑。
在禱告大廳內應該保持肅靜,肆意喧譁是虔誠的信徒絕對不會犯的錯誤。
奎沃爾範敏銳地察覺到了瓦德拉喬的不滿,立馬遞來臺階:“看來信徒們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了,但這是正常的,畢竟不論對誰來說,能聆聽瓦德拉長老親自宣講教義的機會都是無比珍貴。”
瓦德拉喬沒接茬,他突然想起,自從他把事情交給馮繡虎去辦後,馮繡虎從頭到尾都沒來找他彙報過。
起初瓦德拉喬以為是事情進展得不順利,所以馮繡虎不好意思來見他。
但聽這動靜,似乎有意外之喜。
想到這裡,瓦德拉喬不再等待,用眼神示意兩旁守衛。
守衛替他推開大門,各種嘈雜的聲音頓時灌入眾人耳朵。
哪怕是瓦德拉喬定力再好,看到大廳裡的景象也不禁睜大了雙眼。
他看到了非常多眼熟的官員。
人滿為患的禱告大廳裡,執事們忙碌地穿行於人群中,一邊分發著詩冊,一邊又不時被人拉住詢問。
他們的問題總是圍繞著一個方向展開。
“邁克執事到底在哪兒?”
“邁克執事什麼時候出來?”
“我要見邁克!”
“能帶我去後臺找邁克嗎?放心,我肯定不告訴別人。”
期間還夾雜著不少太太們氣急敗壞的吵鬧。
“到底誰是邁克!”
“邁克是男的?你騙鬼呢!”“你今天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瓦德拉喬不知道邁克是誰,所以感到茫然。
但奎沃爾範知道呀,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直接逃走。
隨行的神衛軍魚貫而入,在宣講臺周圍排開,然後和佇立牆邊的神衛軍一起用武器敲擊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咚咚!
“肅靜!”
咚咚!
“肅靜!”
兩聲過後,在莊嚴凝重的氛圍裡,大廳很快安靜下來。
在眾人的注視中,瓦德拉喬緩緩走上講臺。
他掃視一圈臺下,露出慈祥的笑容:“今天有不少新面孔……讚美迷霧,我感到非常欣慰。”
話雖這樣說,可瓦德拉喬分明察覺到這些官員眼中閃過了濃濃的失望。
來都來了,有什麼好失望的?瓦德拉喬不明白。
他下意識去尋找馮繡虎的身影,卻瞧見馮繡虎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託弗森趙的身邊。
馮繡虎用肩膀頂了頂託弗森趙,朝他另一側努嘴:“老趙,他誰呀?”
託弗森趙瞥了眼旁邊正賣力鼓掌的奎沃爾範,小聲回道:“太京來的奎沃爾主教。”
臺上瓦德拉喬已經講起了教義,馮繡虎不感興趣,他歪頭把奎沃爾範瞪著。
一直瞪到奎沃爾範沒法假裝不在意了,他只好衝馮繡虎報以微笑:“幸會,你就是馮繡虎神甫吧,我已經聽瓦德拉長老提過你了,很高興認識你。”
馮繡虎卻語氣不善:“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得罪我了。”
奎沃爾範心頭一慌,趕緊否認:“那只是一個誤會,我並沒有故意針對邁克執事。”
馮繡虎感到莫名其妙,對託弗森趙問道:“他說什麼呢?是不是腦子有病?”
託弗森趙不搭話,心說奎沃爾範在說什麼他也不知道,但誰腦子有病他倒是自有判斷。
馮繡虎本想給自己拉個幫腔的,結果託弗森趙不接茬,於是陰惻惻對奎沃爾範說道:“要不是你突然空降下來,聖堂主教的位置本該是我的——說吧,這事你要怎麼補償我?”
奎沃爾範還沒反應過來,託弗森趙先驚了:“誰說的?這不可能!”
馮繡虎埋怨地看了託弗森趙一眼——這老趙,不幫腔就算了,怎麼還拆臺呢?
託弗森趙就事論事:“你成為神甫才多久?不論是資歷還是修行進度,你都達不到擔任主教的標準,瓦德拉長老更不可能允諾這個無理要求。”
馮繡虎直接不理託弗森趙了,他對奎沃爾範說:“你信他還是信我是秦始皇?我給你提個醒,好運之神反正是信了。”
奎沃爾範回以尷尬的微笑,然後朝託弗森趙投去求助眼神。
託弗森趙黑著臉對奎沃爾範說道:“你不必理會他,他一直都這樣。”
為了不被馮繡虎繼續糾纏,奎沃爾範主動跟託弗森趙聊起了別的話題。
“我有一些不便攜帶的物品,透過船隊運來帆城,如果託弗森大主教有認識的海事司官員,希望能替我引薦一下。”
託弗森趙點頭應允下來,他並不感到奇怪。
如果是普通物品,當然不會被海事司扣留,但一些特殊物品就難免要經過重重查驗,才能從海事司手裡拿回來,比如見不得光的灰產,又或是法器。
而奎沃爾範身為一名主教,手頭有著此類物品倒也不值得驚訝。
他們談話的內容反倒給馮繡虎提了個醒——他差點忘了,還要跟邁克聊聊找海事司託關係運貨的事宜。
ps:千呼萬喚始出來,邁克要登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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