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洪勝火坐下來揉捏眉心,以緩解疲憊。
他在腦海裡冷靜分析。
科納特陳確實可疑,但洪勝火內心也清楚,他之所以會先入為主地懷疑神廟教會派來的陪審人員,是因為老威廉的暗示。
他不想被老威廉牽著鼻子走,所以就必須要找到證據,證明自己的懷疑是真實的。
就在這時,文書兵敲門進來。
文書兵關好門,走過來將一份報告擺在辦公桌上,然後說道:“提督,昨天你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洪勝火這才想起,昨天他對文書兵提了一嘴,讓他去打聽神廟教會陪審一事是誰出的主意。
“說。”
洪勝火睜眼。
文書兵頷首:“最先提出陪審的是教會,隨後大國公以‘教會貿然插手鎮水司不合適’為由,提議讓神廟也參與進來。”
“又是教會……”
洪勝火微微眯眼。
文書兵伸手示意桌上的報告:“這是早些時候巡水校尉送來的調查報告,當時你還在審訊室,所以現在才拿過來。”
巡水校尉,是鎮水司內專門負責稽查、暗訪、巡邏等職能的部門。
暗中調查科納特陳的工作,就是他們在做。
“我知道了。”洪勝火微微頷首,示意文書兵退下。
等辦公室只剩他一人後,洪勝火才將報告展開。
報告上詳細記載了科納特陳在近一個月內的動向,去了哪裡,接觸哪些人等等,這些訊息都是巡水校尉透過走訪得知,不一定事事齊全,但能被記在紙上的,一定能保證準確。
其中與正常軌跡不符的部分,還特意用下劃線標註了出來。
洪勝火粗略掃了一眼,忽然眉頭一皺,再次凝神仔細翻看。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然後轉身從抽屜裡拿出對老威廉裁縫鋪的調查記錄,將兩份報告對照著看了起來。
裁縫鋪的賬本上記錄了店鋪的每一筆交易,這東西很容易作假,換句話說,對生意人來說,做假賬本就不是什麼新鮮事,所以洪勝火從一開始就沒在賬本上多費心思——畢竟不管怎麼看,他要查的事和做假賬也根本扯不上關係。
但將兩份報告一對照,洪勝火看出問題了。
調查科納特陳的報告上顯示,他曾不止一次在老威廉裁縫鋪定製衣物服飾,而裁縫鋪的賬本上卻根本沒有科納特陳的名字。
洪勝火將科納特陳定製過的服飾一一列出,然後再從賬本上找到這些訂單,結果發現這些訂單末尾的備註上,留下的全是一個叫“顧芝儷”的女人的名字。
“顧芝儷……”
洪勝火將這個名字默默記下,重頭翻閱賬本。
他發現留下這個名字的不止是科納特陳的訂單,還有不少其他訂單。
令他較為在意的是,除了科納特陳的訂單外,其他留下“顧芝儷”姓名的訂單,都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全是女性服飾。
洪勝火隱隱感覺自己找到了最關鍵的突破口,於是他立刻叫人進來:“讓巡水校尉接著查這個人。”
他將寫著“顧芝儷”三個字的字條遞過去。
然後繼續吩咐:“去通知神廟和教會,下午我要接著審犯人,讓他們務必早點來。”
……
在邁克家裡養足精神,馮繡虎又摸回了娘娘小院。
這次他學乖了,沒再隨意使用陰影權柄隱匿行跡。因為馮繡虎發現其實完全沒有必要浪費法力,他只需要學著毛核桃那樣——立起領子,帶上帽子,再找塊布矇住臉,尋常人根本就認不出來他。
他唯一要注意的只有一件事,儘量繞著人多的地方走。
雖說這番打扮反而顯得他像個鬼鬼祟祟的賊人,但好歹也沒人主動上來招惹。
趁無人注意時,馮繡虎把院門推開一條縫,閃身鑽了進去。
一轉身就看見風雨娘娘正好從屋裡出來,二人對上目光。
馮繡虎呆在原地——娘娘今天居然穿了身華麗的旗袍,旗袍上還點綴著亮片和珠寶,在燈下反射著流光。
風雨娘娘率先發難:“你昨晚怎麼沒回來?”
馮繡虎想也沒想就回道:“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空氣都安靜了兩秒。
馮繡虎意識到自己腦子又抽抽了,慌忙補救:“大晚上你穿這身,準備上哪兒鬼混去?”
完了。
話剛出口馮繡虎就恨不得扇自己大嘴巴子。
卻沒想到,娘娘眼中也閃過片刻的慌亂:“我,我……”
但不愧是娘娘,反應就是快,她瞬間平復了表情,語氣也重歸冷淡:“我是在問你。”
見娘娘好像沒有生氣,馮繡虎怦怦直跳的心臟漸漸緩了下來:“有人想害我,我不得查清楚嗎?”
他走到躺椅旁坐下來,裝作隨意搭話:“好些事我查不到,要不你讓萬老頭幫幫我?”
娘娘淡淡瞥來一眼:“我為什麼要幫你?幫了你最後獲利的也是迷霧教會,你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她走過來,在石桌旁坐下:“況且話說回來,你現在明明已經是一位神了,為什麼還要執著於教會的權勢?你想借教會身份的遮掩來隱藏自己,這我可以理解,但你難道不清楚,爬得越高,就越容易被人發現你身上的問題嗎。”
馮繡虎沒認真聽,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石桌下面了——旗袍開衩,他發現娘娘居然還穿了絲襪。
馮繡虎不出聲,娘娘一抬眼,發現了。
嘩啦!
傾盆大雨當頭澆下,不多不少剛好只覆蓋了躺椅範圍,馮繡虎被淋得渾身溼透。
馮繡虎把頭髮抹到後面,假裝無事發生:“你認識韋素娥嗎?”
娘娘微微點頭:“略有耳聞,韋玄郎的妹妹。”
本是岔開話題的隨意一問,馮繡虎沒想到娘娘這麼大的神,居然也知道韋素娥這號人。
他趕緊追問:“想害我的就是她,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這娘們到底想幹什麼,你要是知道什麼,就給我說說。”
“我為什麼要給你說?”
娘娘覺得這人一點都沒有神的尊嚴,抗拒地抱起雙臂,翹起了二郎腿。
馮繡虎的視線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
剛翹起來的腿又放了下去,娘娘有些生氣了。
一股旋風升起,把馮繡虎吹到樹上掛了起來。
馮繡虎在頭頂說道:“我早點搞清楚,就能早點回家,不然每晚在這裡過夜,讓別人知道了不得說你閒話麼?”
ps:顧芝儷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