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搖大擺進了聖堂。
佇立門口兩側的神衛軍看到馮繡虎,一時都懵了。
幸好早馮繡虎一步回到聖堂的摩根衛官從教堂裡出來了。
他低沉喝道:“放行!”
兩名神衛軍這才反應過來,側身讓開道路。
摩根衛官快步迎上來,他滿臉嚴肅,向馮繡虎鄭重行禮:“向你致意,神甫大人——歡迎回家。”
馮繡虎看得直樂:“好你個摩根,幾天不見這麼上道了。”
他拍拍摩根的肩盔,指著頭頂說道:“我給你提個建議,下次記得拉上橫幅,顯得更有誠意。”
摩根衛官板著臉微微頷首:“謹遵您的教誨。”
馮繡虎往裡走去,摩根衛官快走幾步跟上來:“我護送您回書房。”
他好像有話要說,於是馮繡虎沒拒絕。
二人走上樓梯,周圍沒了外人,只聽摩根衛官開口了。
他儘量擺出閒聊的語氣,好似不經意般說起:“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科納特陳接手了聖堂,他隸下共有十一名神甫,這次帶來聖堂的就有六位。”
“分別是薩魯陶、米勒曹、加姆周、賽茲李、埃伯崔、萊沃潘,其中薩魯陶和米勒曹是科納特陳最信任也最親近的兩名神甫。”
“這六位神甫接管了聖堂大多數教務,即便沒有科納特陳坐鎮,聖堂也能穩定運轉。”
馮繡虎不禁瞥了摩根衛官一眼。
原來這廝是腆著臉上來賣人情的,提醒他眼下聖堂的情況。
馮繡虎想了想,問道:“科納特陳倒臺了,以後這些神甫歸誰管?”
摩根衛官還是那副剛正不阿的表情,嘴裡卻說:“誰能接任科納特陳的位置,他們就聽誰的。”
馮繡虎默默點頭:“那神衛軍是什麼情況?”
摩根衛官回道:“為了確保科納特陳的安全,拜恩侍衛長作為最高長官接手了聖堂的防衛工作,正常情況下他不會對教務進行干涉,並且只接受鐸羅指揮使的命令。”
“鐸羅指揮使?”
馮繡虎倒是瞭解過神衛軍的軍職,衛兵、衛官、侍衛長、指揮使,分別對應了神官體系裡的執事、神甫、主教、大主教,但神衛軍晉升到指揮使也就到頭了,因為不管是神官還是神衛軍,實權最終還是匯攏在樞機長老手裡。
但“鐸羅”這個名字馮繡虎還是頭一次聽說:“我怎麼從沒見過這個人?”
這不算什麼隱秘,摩根衛官隨口就解答了馮繡虎的疑惑:“因為鐸羅指揮使不在大座堂,出城門過吊橋後繼續往北,有一處叫做飛泉坳的山谷,鐸羅指揮使就率軍駐紮在那裡。”
馮繡虎感到不解:“駐紮?”
摩根衛官解釋道:“玄國專門針對主神教會出臺了律令,由指揮使所率領的神衛軍主力,不得入城駐紮,且營區內必須有大玄軍的文書主事行使監督權。文書主事會嚴格記錄神衛軍的各大動向,並定期向國都傳信。”
馮繡虎明白了,停下這個話題,也停下了腳步。
到書房了。
門口守著兩名衛兵,見馮繡虎要進去,開口道:“薩魯神甫正在處理教務。”
他們也看到了摩根衛官,所以只是提醒,而不是阻攔。
衛兵的意思是應該先由他們進去通報。
馮繡虎顯然沒聽出言外之意:“那就讓他挪個地兒。”說罷,徑直推門而入。
伏案桌前的薩魯陶顯然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闖入,下意識將桌上的反扣,生氣地看向門口:“誰?”
看到馮繡虎,薩魯陶愣了一下——他和馮繡虎不熟,所以第一眼沒認出來。
馮繡虎走過來,斜著眼睛往桌上瞟——是賬冊。
他一把扯過賬冊,翻到最新一頁掃了幾眼。
好嘛,難怪偷偷摸摸,原來是在吃回扣。
不久前扳手幫才收上來供奉銀,如今大頭已經送去了大座堂,但得益於扳手幫的心黑,這次收上來的遠比以往要多得多,所以科納特陳給自己扣下了好大一筆,吃得滿嘴流油,薩魯陶正幫他做假賬呢。
薩魯陶此時終於認出來了:“馮繡虎!”
馮繡虎把賬本拍他臉上,理直氣壯地質問:“你把我的錢藏哪兒了?”
“什麼?”
薩魯陶的腦子很亂,他既不明白馮繡虎怎麼突然又活了,也不明白馮繡虎在說什麼。
摩根衛官小聲提醒馮繡虎:“關於科納特陳的通告還沒傳達下來,他應該還不知情。”
馮繡虎恍然大悟,對薩魯陶的茫然表示了理解:“那你接著忙,等想通了記得把錢送到我家去。”
薩魯陶難以置信地看向摩根衛官:“科納特主教出什麼事了?”
摩根衛官板著臉回道:“科納特陳犯下了多項罪行,已被瓦德拉長老下令關入地牢,等候最終審判。”
薩魯陶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迷霧之神啊,怎麼會這樣……”
馮繡虎把他從椅子上提溜起來:“麻煩把你的屁股從我的椅子上拿開。”
薩魯陶看看馮繡虎,又看看摩根衛官,很快認清形勢,低著頭往外走:“我去通知其他神甫。”
書房裡又恢復了清靜。
馮繡虎把玩著科納特陳的名貴鋼筆,對摩根吩咐:“去把邁克給我叫來。”
摩根想了想:“我找找去——這幾天我好像都沒怎麼看到他。”
……
邁克這幾日過得可謂是提心吊膽。
馮繡虎在他家休息一天後就消失了,他也沒法子主動聯絡上馮繡虎,所以根本不知道現在具體是怎麼個情況。
再加上科納特陳入主聖堂,他生怕哪天被注意到,然後迎來清算,所以一有機會就往外跑,儘量不在聖堂待著。
今天也一樣。
藉著扳手幫在港口區傳教,需要幾名執事幫忙宣講教義的由頭,邁克積極攬下了這活。
渡頭邊臨時搭起的講臺上,一名執事正在臺上大聲宣讀教義,讚美著迷霧之神的神蹟。
邁克和其他幾名執事在臺下人群中穿梭,將詩冊和乾麵包一起發放給人們。
這些人中,絕大多數都不是自願來的,而是被扳手幫從家裡拎出來,連推帶踹地驅趕到這裡。
此時扳手幫幫眾就守在外圍一圈,但凡看見哪個人接東西時猶豫了,又或是不跟著一起朗誦讚美詩時,就直接走過去賞幾個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