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426章 425被玩壞了

聽見槍聲,門外經過短暫的騷亂後,陸鐵峰準備下令強攻,他必須立刻確定胥憐笙的安危。

可就在這時,房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居然是胥憐笙親自開的門。

此時她神色有些憔悴,眉宇間疲態難掩,卻更顯得惹人憐惜。

陸鐵峰看得心頭一緊,急忙關切:“夫人,你還好嗎?”

胥憐笙輕輕搖頭:“我沒事。”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大班管事,吩咐道:“送……咳咳,送客吧。”

聽見咳嗽聲,陸鐵峰才注意到胥憐笙此時的狼狽——她衣裙盡溼,髮絲也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肩上披了件男式的洋裝外套遮掩春光。

男式外套?

身為巡捕司長,陸鐵峰相當敏銳,遂立刻將目光投向胥憐笙身後。

屋門並未敞開太多,陸鐵峰只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背影對著這邊。

陸鐵峰臉色微沉:“夫人,屋裡的是……”

胥憐笙立刻把門又掩合一些,將陸鐵峰視線阻擋。

陸鐵峰不禁凝重,他低聲快速說道:“夫人,若是被脅迫了,你就眨眨眼。”

胥憐笙無奈擺手,她皺眉看向還不動彈的大班管事,語氣已經不耐煩了:“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了?”

大班管事這才回神,朝周圍巡捕連連拱手,好說歹說將他們往樓下勸去。

陸鐵峰猶不肯走——他覺得胥憐笙肯定是被脅迫了。

胥憐笙終於忍不住了,她眸子一抬,露出眼中猩紅的血絲,瞪著陸鐵峰咬牙說道:“滾!”

陸鐵峰愣住了,他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胥夫人。

可惜胥憐笙沒給他繼續詢問的機會,轉頭嘭一聲摔上了門。

……

胥憐笙不想演了。

不僅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一切令她感到疲憊,更多的是因為她不知道繼續演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以前在不同男人中游刃有餘,故作姿態,她可以用“救國”和“為先夫報仇”來寬慰自己,而如今真相大白,她也就失去了繼續這樣做的理由。

屋內重歸寂靜。

鼻間縈繞著血腥味,胥憐笙站在玄關處望著屋內出神。

趙沐沐的屍體倒在牆邊的血泊裡,陽臺上方有六正在對順子說著開解的話,只有馮繡虎跟沒事人似的坐在沙發上抽菸。

胥憐笙深吸一口氣,走過來將外套還給馮繡虎:“謝謝二爺。”

馮繡虎用手摸了摸,發現外套已經有些濡溼,於是就直接放到了一旁。

見馮繡虎不說話,胥憐笙沉默片刻後回去把獵槍撿起,然後再次遞給馮繡虎。

她平靜說道:“下一個該輪到我了吧。”

胥憐笙是個聰明人,她知道馮繡虎今天來不是為了看戲,而是來討債的。

馮繡虎又不是什麼大善人,專程跑一趟就為了把真相告訴她?他才沒那麼好心!

所以胥憐笙很清楚,馮繡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復,告知真相也只是報復中的一環。

因為馮繡虎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眼下誅心已經誅過了,下一步要進行的就只剩殺人了。

明知死期將近,胥憐笙卻很平靜。

因為這一次,她是真的不怕死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馮繡虎沒有接槍。

馮繡虎展開雙臂,整個人仰靠在沙發上,他把煙叼在嘴裡,頭顱往後仰,用一個顛倒的視角看著站在背後的胥憐笙。

他說話時只有半邊嘴唇在動:“不急,我想吃魚。”

帥不過三秒,馮繡虎忽然慘叫一聲:“哎呀!”

順子和方有六趕緊回頭看來,瞧見馮繡虎捂著臉縮在沙發裡。

然後再看胥憐笙。

胥憐笙卻面無表情:“……”

注意到順子二人的目光,胥憐笙不得不解釋一句:“……菸灰掉眼睛裡了。”

“我沒事!”

馮繡虎抬起一隻手——另一隻手還捂著右眼。

僅剩的左眼瞪著胥憐笙:“你聾了?”

他這是在氣胥憐笙揭他底,搞得丟了面子。

胥憐笙微微頷首:“二爺稍候,我這就叫後廚起灶。”

馮繡虎冷笑道:“我要吃你親手做的。”

胥憐笙不禁沉默——該殺人的時候要吃飯,這瘋漢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她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思考邏輯。

但她還是點頭應了:“那我現在去準備。”

說罷,胥憐笙就轉身離開了屋子,連身上打溼的衣服都沒換。

待胥憐笙走後,順子有些擔心:“哥,就這麼放她出去?萬一她找人來對付咱們怎麼辦。”

順子就是這樣,他對胥憐笙的不忍是真的,但對馮繡虎的感情也是真的。雖說他下不去手斃了胥憐笙,但他同樣知道什麼時候該把自己擺在什麼位置。

馮繡虎揉著眼睛搖頭:“不會的,她已經被玩壞了。”

這說法略顯誇張,順子聽不明白,但方有六懂得馮繡虎的意思。

方有六給順子解釋:“她現在很迷茫,就像被困在一個沒有出路的房間裡,已經沒有在意的東西了。”

“以前國公夫人給了她一條出路,讓她去對付大國公,現在卻發現這條路是假的。”

“如今她能怎麼辦?回過頭對付國公夫人?她沒這個能力;還是說轉投大國公的麾下?她也不可能這樣幹——別忘了,她起初冠冕堂皇的旗號是救國。”

“唯二的兩條路都被堵死,這些年她所做的一切在真相大白的這一刻全變成了笑話,她失去了為之努力的理由,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處使力,所以對現在的胥憐笙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她在意的東西了——哪怕是死亡。”

胥憐笙沒換衣服就出門也印證了這一點,她已經不需要繼續扮演“胥夫人”了,體面也好,狼狽也罷,這些浮於表面的東西全都失去了意義。

許久之後,胥憐笙回到了房間。

她把餐盤上的湯和菜依次擺上桌,等著馮繡虎享用。

對著一旁的屍體,馮繡虎大快朵頤。

來到千嶼城這麼久,馮繡虎終於在今天吃上了魚鮮。

胥憐笙舀了一碗魚湯放在馮繡虎手邊,淡淡說道:“我的手藝比不上專業大廚,二爺別嫌棄。”

馮繡虎讓她在身邊坐下,一邊喝湯一邊說道:“這頓飯就當抵你這條命了。”

胥憐笙自嘲一笑:“先前竟不知道,妾身做的飯居然這麼值錢。”